第66章
楚留香大脑一片空白。 无花的嘴唇很漂亮, 上薄下丰，唇形姣好。 他的眼眸漆黑如墨，皮肤莹白如玉，衬得嘴唇的色泽越发鲜艳。 现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贴在他的薄唇上，那么的柔软、馨香。 像是沾着露珠的花瓣, 冷香袭人, 尝起来舔着蜜一般的甜。 楚留香呼吸一窒, 无数花火绽放在脑海。 ——那是怦然心动的声音。 波澜不惊的心湖漪澜点点，没什么恋爱经验的老处男一颗心禁不住荡漾起来。 这个吻, 蜻蜓点水般短暂又漫长。 短暂的是时间, 漫长是心理路程。 楚留香这个没怎么吃饱的食客视线落在少年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眼神微微闪烁。但见少年红唇嫣然似含苞待放的红蔷薇娇艳欲滴，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再尝一尝那个美好的滋味。 楚留香：“…………” 我在想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我莫不是被下了蛊？ 楚留香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交战。 无花纤长的手指抚着下唇, 大概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不排斥、不反感、感觉还好，更深层次发展似乎也没问题？ 这些足以说明他对楚留香是有好感的。 这份好感约莫是日久生情？ 看着陷入挣扎的男人，无花淡然一笑，凑到对方面前，轻声细语道：“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无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这种表露心意的话换做旁人自然要极尽委婉, 对楚留香则不必。 少年离他很近, 近到可以细数睫毛的程度。 近距离目睹少年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 楚留香老鹿乱撞, 晃神的差点迷失自我。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愿意成为石观音的俘虏, 即便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 这对颜值犯规的母子简直是祸水转世，将人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 这不，他一个只爱女色的大老爷们对上无花，在对方顶着祸国殃民等级的颜值，温柔吐露出喜欢他的话语时，竟然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了！ 古人诚不欺我，美色误人！ 不过，楚留香是个意志坚强有原则的男人，仅存的理智终是战胜蓬勃的欲念，让他顺利地开启一轮自我抢救，“莫开这种玩笑。” “我不开玩笑，你也不要试图欺骗自己。”无花眉目含笑，指尖在他心口上点了点，道：“我的意思，你心里一清二楚不是吗？” 楚留香捉住他不老实的手指，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对方。 “你还小，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无花单手拖着脸颊，瞧着男人直笑，道：“这个借口烂透了，我不介意你换一个。” 楚留香：“……” 他能怎么办？ 自然换一个借口呗。 楚留香道：“我不喜欢男人。” “不见得。”无花道：“别告诉我你没动心，不然方才怎么不推开我？” 这可问到了点子上。 面对无花唐突的行为，为何不推开他？ 以为对方在开玩笑？怕贸然推开他，伤了他的心？ 无论哪个理由，都站不住脚。 楚留香极其头疼道：“我们是好知己，我不想改变我们的关系。” 无花道：“没有改变，只是更进一步罢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看着你长大，哪里下得了手？”良心拷问让人特别煎熬，一想到有朝一日对自个儿养大的小白菜下口，楚留香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有什么关系？”无花循循善诱道：“把我当童养夫不就得了。” 楚留香：“…………” 见鬼的童养夫。 楚留香无奈道：“你有那么喜欢我吗？” 无花仔细想了想，道：“稍微有点。” 楚留香一副商量的语气，道：“那就算了……” 那又香又软的唇瞬间堵住剩下的话语。 楚留香瞳孔一缩，手指微动。 无花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真的不喜欢？” “无花……” 楚留香舔了舔发干的薄唇，似在做生死抉择般，咬牙道：“我还是想和你当朋友。” 无花笑容微敛，眯起眼睛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好，如你所愿。” 楚留香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才能劝说对方，不曾想对方就这样放弃了。 待无花告辞离去，神经紧绷许久的楚留香终于缓了一口气。 正如无花自己所说那般，对他的喜欢只是稍微有点的程度。 这样也好。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感到失落？ 楚留香微微苦笑。 翌日，收拾好心情可以正常面对知己的楚留香找无花一块用餐，结果扑了个空。 楚留香心下一沉，无花走了？ 他问了下人，结果被告知无花出门见朋友去了。 那个朋友是谁，不言而喻。 失恋还有闲情逸致与旁人吟诗作对抚琴对弈，楚留香再次确定无花果真没那么喜欢他。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水榭楼台上，两个白衣少年执棋对弈。 “这几日，怎么不见香帅？” “你想见他？”无花落下黑子，只吃一片白子。 “我与香帅岁数相差甚大，并无太多共同语言。” 原随云深得睁眼说瞎话时刻上眼药精髓。 无花闻言，笑道：“你嫌他年纪大，他还嫌你乳臭未干。” 原随云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道：“我就知道你见不得人说他不好。” 不就说了一句楚留香年纪大，无花就立马回击他，替楚留香出气。 无花道：“我与他相识十年，自然站在他那一边。” 原随云不想从无花口中再听到楚留香这个名字，主动转换话题，道：“你可有喜欢的人？”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无花瞄了眼原随云脑袋上，看到对方好感度那一栏心中有数了，“温文尔雅的原少庄主不该问这种失礼的话题。” 原随云道：“是不该，但是我迫切的想要知道。” 无花道：“知道又怎么样？” 原随云道：“你若没有，可以考虑一下我。” …… 一连几日，无花早出晚归，不见踪影，楚留香忍不住堵人。 无花推门进屋，月光洒了一室，映出斜躺在榻上男人的轮廓。 “楚留香？”无花点亮油灯，灭了火折子，道：“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楚留香说笑道：“明明住在一起，想见你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只能夜里过来碰碰运气了。” 无花长眉一扬，道：“你在抱怨？” 楚留香道：“我专门抽空陪你，你却将我抛至一边，让我抱怨几句也是应该的。” 无花不以为意，道：“那你有得抱怨了。” 楚留香道：“为何？” 无花道：“中元节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他。” 他，自然指原随云。 楚留香神色复杂，很想问对方你陪他，那我呢？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心里头却莫名憋屈。 前几日，他们明明差点发展成恋人，现在对他那么冷淡，好似将他排斥在外……难道是自己拂了他的脸面，无花还在生他的气？亦或者无花还在尴尬才避了出去？ 楚留香含蓄地表明他的疑惑。 无花诧异了下，道：“你想多了，我和原随云正在培养感情，这才早出晚归。” 楚留香心中惊起一阵荒唐感，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他按捺住可怕的猜想，强自镇定道：“看来你们快要成为好知己。” 无花道：“不是知己。” 不等楚留香缓口气，无花又道：“是恋人。” 楚留香：“…………” 看来他不止鼻子出了毛病，耳朵同样出了毛病。 该死的！ 他就知道原随云那个小鬼对无花居心叵测。 无花刚失恋，便趁虚而入，将人泡到手，这小鬼心眼子真多。 无花见他脸色变来变去，失笑道：“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楚留香道：“他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下口？” 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值得无花心动的！ 无花道：“我可以等他长大，现在培养感情便好。” 这份深情当真伤了楚留香的心，前两天无花还喜欢他，转头就喜欢上一个小鬼，可恶！ 可是，是他亲口拒绝对方。 如今无花喜欢旁人，他应该感到庆幸松快才对，可是心里头为什么难受的要死？ 楚留香笑容勉强，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无花相当看得开，道：“我已想通，与其大费周章让你喜欢我，致使你良心不安，不如保持原样，趁着自己不是特别喜欢你的时候放手。” 最好的放手方式便是开启另一段恋情，忘掉不愉快的事。 无花淡笑道：“恰好原随云向我表露心迹，我想着自己与他有许多共同点，倒是可以一试。” 楚留香的笑容已然维持不下去，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却似感受不到疼痛，薄唇紧抿，道：“你不是说，原随云不是什么好人，你还和他在一起？” 无花道：“不能当知己，当情人没关系。” 楚留香：“…………” 楚留香后悔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直到无花移情别恋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或许他早就明白，只是不敢承认。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所以，无花才及时止损，投入别人的怀抱。 那么，他该像无花那样潇洒放手吗？ 不，他做不到。 只要想到无花与旁人亲密，对待他那般对待旁人，心头便似有万千蚂蚁啃噬，酸痛难忍！ 特想将前两日的自己拍死！ 想他那么多兄弟朋友，其中好几对结成了契兄弟。 他为什么不多考虑几天，非得拒绝无花拒绝的那么痛快吗？ 无花除了性别不对，简直符合他理想中的择偶标准。 他不喜欢男人，但是对象是无花，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楚留香追悔莫及。 所谓拒绝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不外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