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梁肃此刻站在朝堂上，听到这一消息，双眼瞪得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女会被视作皇后的不二人选。
“太后，可是那梁承曦如今还未及笄，怎能与皇上成亲，此举甚为不妥。”
“诸位大臣，哀家也知道，此举是有些不妥。可是，只要是皇上所爱之人，那便也没什么不妥的了。皇帝如今已经长大了，该找一个自己所爱的人，而不是一个自己根本连见都没见过的女子成亲。这样，既是难为了皇帝，更是害了这女子。如今，皇帝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应该成全才是。”慕容晗钰解释道。
“太后，可这不符祖制啊。就算皇上要娶梁承曦，也要再等两年多的时间。可皇上马上就要亲政了，这时间上怕是……”庆亲王道。
“那又有何妨？先帝不也是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便登基为帝了么？如今到了皇帝这儿，就不行了？”慕容晗钰反问道。
“这……可是如今的情况与当年又不相同了。当年先帝登基时，已然是二十一岁了，没有亲政这么一。自然，也就不用遵照旧例来办事。”庆亲王仍旧坚持道。
“那照你这意思，皇帝是非要先迎娶皇后不可了？真是太荒唐。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要想娶谁为妻，难不成还要听诸位大臣的了？哀家是皇帝的生母，自然是哀家了算！”慕容晗钰斥责道。
“太后，南越之所以能有今日的盛况，都是靠着先祖们留下来的这些旧例。您如今却要反其道而行，岂不是要让先祖们寒心？”陆廷桦反驳道。
“你的不错，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若无有严苛的制度来管束，只怕南越无法走到今日这样的局面。但哀家要的是，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要适当的创新才对。”
“那，太后您倒是，怎么个创新法。”陆廷桦问道。
“就比如，皇帝现在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要册封皇后，是否过早了些。这样的制度，也就不必再遵循下去了吧。”慕容晗钰道。
“太后，您来去，不还是想要大臣们同意您之前所的么？”陆廷桦反驳道。
“庆亲王，你想想南越历代皇帝，哪一个又是真正到了亲政的年纪就成婚的。好像并不多吧。哀家知道昭烈皇帝定下这个规矩是为了什么。因为皇帝初亲政，自然需要有忠诚之士的帮扶。选择皇后的母族，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哀家相信，今日站在这里的大臣们，你们各个都是我南越的忠诚之士。哀家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皇帝亲政之后，你们一定也会尽心辅佐。”慕容晗钰道。
这话出口，原本那些心里偏向庆亲王这一边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始思考起来。纷纷觉得，方才慕容晗钰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的确，他们都是南越的忠诚之士，绝对的能够好好辅佐皇帝。既然是这样，那也就不需要急着册封一个皇后，让其的母族带头辅佐皇帝了。
“太后，老臣觉得，您方才的话都是到臣等的心里去了。老臣觉得，皇上其实也可以不用急着迎娶皇后。还是先亲政，稳固江山更为重要。”安国公站出来道。
“安国公，你怎么……”
陆廷桦没有想到，安国公从前这么看重昭烈皇帝留下的制度规矩的人，如今竟会站在太后与皇上的这一边。
“怎么，庆亲王，难道您觉得太后方才的不对么？”安国公反问道。
“没，没樱太后的很对。只是，今日太后您破了这个例，那今后可就……”
“原来，庆亲王你是在担心这个。你放心，哀家依旧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遵照旧时的规矩办事。但在有一些真的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是请庆亲王不要固执己见。现如今，多数的大臣们都已经同意了哀家方才所，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吧。”慕容晗钰道。
既然慕容晗钰都到此为止了，那陆廷桦也没有什么可疑争辩的了，只好道：“是，谨遵太后懿旨。”
椒房殿。
“今日多谢母后在朝堂上为儿臣争辩。”陆瑾瑜道。
“谢什么。原本，要你现在大婚之事我也是不同意的。如今，看你与承曦两情相悦，那也是再好不过。母后早就过，你是我的儿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今看到你高兴，母后自然心中也高兴。”慕容晗钰道。
“看吧，大哥，我早就过，母后一直以来最爱的还是我们。”陆悠苒在一旁插嘴道。
“苒你的对，母后对不起，是儿臣之前多心了。”陆瑾瑜道。
“好了，都别了，用膳吧。”慕容晗钰笑着道。
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
这日是梁承曦及笄的日子。梁肃请了京中不少的达官贵族前来参加孙女的及笄宴。
这时，门口有人来报。
“大人，太后来了。”
“快随我出去迎接太后。”梁肃道。
“老臣拜见太后。”
梁肃率领着梁府众人，还有一些早已前来的大臣们纷纷跪在门口迎接。
“诸位都平身吧。”
“谢太后。”
“哀家今日前来，也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诸位都随意些就好。”慕容晗钰笑着道。
“是。”
待进了梁府后，梁肃命人去将梁承曦叫到了前面的神武堂内。
“臣女拜见太后。”梁承曦跪下道。
“快起来快起来。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上一回哀家见承曦时，好像才十岁多吧。如今一转眼都已经及笄了。”慕容晗钰道。
“可不是嘛，姐姐你都多久没到梁府来过了。”一旁慕容晗玥道。
慕容晗玥这些年倒是时常来梁府，一方面，她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梁远，另一方面，她也是实在是喜欢梁承曦，便总是给她送些自己亲手做的衣物什么的来。
但这么多年了，她也没要再嫁给梁远。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这些年心里依然还爱着梁远。她已经横刀夺爱过一次了，不想再伤了姐姐的心。
“宫中事务繁忙，若不是皇帝这两年亲政了，哀家也抽不出空出来转转。”
“姐姐，你往后啊就该多出来走走。这宫外的景色多美啊。”慕容晗玥道。
“嗯。”
“对了，冬韵，你将哀家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慕容晗钰吩咐道。
“是，来了。”
着，冬韵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
“这是哀家特地命人打造的一对步摇，名疆凤求凰’，今日正好是承曦的生辰，哀家便带了来送给你。”慕容晗钰道。
梁承曦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这‘凤求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当年，慕容晗钰大婚之时，陆连祈也曾送给她一对步摇，就疆凤求凰’。
这‘凤求凰’送出，也就代表了慕容晗钰已经选定了儿媳妇，便是梁承曦没错了。
梁肃见状，赶紧上前一步，问道：“太后，您这是……”
“梁大人，你这几十年在南越，也未南越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承曦又与皇帝是两情相悦，那哀家何不成全了这桩美好姻缘。今日哀家将这‘凤求凰’送给承曦，不日便要册封承曦为皇后。你看如何？”慕容晗钰道。
梁肃听此话，立马跪下道：“老臣谢太后恩典。我这孙女能够得到太后与皇上的赏识，实属我梁府之荣幸。承曦，你还不赶紧跪下谢恩？”梁肃提醒道。
梁承曦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跪下道：“臣女叩谢太后。”
“都平身吧。”慕容晗钰道。
瞬间，在场的诸位大臣纷纷向梁肃道喜。
“梁大人，梁姐，恭喜啊。”安国公笑着道。
“安国公，同喜同喜。”
还有不少大臣，这会儿也纷纷上前来着同样的话。
只是，这众人之中，唯有一人，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宴席过后，梁远悄悄拉过冬韵道：“冬韵，我想跟太后两句话，可以么？你能否替我去通报一声？”
“梁三爷，您这是？”冬韵有些不解，不知梁远要找慕容晗钰些什么。
“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对太后，不知你可否行个方便，帮我去跟太后一声。”
“罢了罢了，我这就替你进去禀报。”冬韵道。
“多谢。”
“太后，那梁远找您，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你。”冬韵道。
“梁远？他找我？”
“是啊，就在门外呢，您过去看看吧。”冬韵道。
“嗯。”
只见梁远此刻正不停地在门口踱着步，等着慕容晗钰出来。
“你可算是出来了，钰儿。”梁远见到慕容晗钰出来，赶紧上前。
“你，有何事？”慕容晗钰问道。
“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吧。”梁远道。
“有什么事是这里不能的么？”
“你还是随我来吧。”
“好吧，那走吧。”慕容晗钰妥协道。
直到走到了神武堂的后面，梁远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要与我什么？”慕容晗钰问道。
“钰儿，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何事？”
“钰儿，我求你收回成命吧。承曦她不适合当皇后，我也不想让我的女儿进宫。”梁远道。
“你胡些什么呢。这好端赌，这做什么？承曦与瑾瑜是两情相悦，当初我的儿子为了娶你的女儿甘愿晚几年亲政，不惜在朝堂上与那些大臣们争辩。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么？”慕容晗钰反问道。
“是，我没忘。我知道，皇上与我的女儿是两情相悦。可你也该知道，这宫里的日子有多难熬。我不想让我的女儿的大好年华，就这样在宫中度过了。”
“够了！梁远，你我已经错过了，难道你要让你的女儿走你的老路么？既然相爱，就不必顾及什么。你放心，承曦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不会亏待了她。”慕容晗钰这会儿皱着眉头道。
“钰儿，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亏待了承曦的。可是，你能保证你的儿子每日都会陪在承曦身边么？自古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陆连祈再爱你，可他的后宫中不依然还是有那么多的嫔妃么？你在南越生活这么多年，你有真正快乐过么？在这深宫中，你又有哪一是发自内心的笑过的？”梁远反驳道。
“梁远，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快乐。你不能因为一己之见，就拆散了一桩姻缘。更何况，哀家选择承曦为皇后一事，如今满朝文武都已经知道了。哀家既然开了这个口，这道旨意便是已经下达，更改不了了。难道你想让我失信于那些朝臣们么？”
“钰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毕竟，这正式的圣旨还未下，一切还可以有所转机啊。”
“你住口！梁远，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就可以了么？你有问过你的女儿的意见了么？你现在这个样子，与前世我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你口口声声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可你发现没有，你现在已经变成当年的陆司令！”慕容晗钰斥责道。’
这话堵得梁远无法反驳。的确，前世，若没有陆父横插一脚，阻拦陆嘉颐与梁羽的事，他们现在或许还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之后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末了，梁远道：“那你要答应我，要替我照顾好承曦。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从便跟在我的身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步。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我的女儿受委屈。”
“你放心吧，我自然不会让承曦受到半点委屈。”慕容晗钰道。
“好。”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你多保重。”慕容晗钰看着梁远道。
梁远随后笑了笑道：“钰儿，你也是。”
宁寿宫。
“母后，怎么样，承曦妹妹她是什么反应啊。”陆瑾瑜见到慕容晗钰回宫，赶紧迫不及待要去问问结果。
“她自然是高心不得了了。你们这也算是修成正果了。不过……”
慕容晗钰的话还未完，陆瑾瑜便赶紧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那梁远倒是不太同意的。”
“您，承曦的父亲？”
“嗯。”
“母后，这是为何？女儿出嫁，做父亲的不应该高兴才是么？”
“可是瑾瑜啊，你也别忘了。承曦一直跟在梁远身边长大，做父亲的多少是不舍得的。况且，这一如宫门深似海。他也担心，承曦在宫中会不会快乐啊。”慕容晗钰叹了口气道。
“母后，这有何担心的。大不了，儿臣这后宫中只要承曦一人，再不迎其他妃子入宫。儿臣只宠爱承曦一人。”陆瑾瑜满不在意地道。
“那怎么校后宫中还是需要多些人才好。不过，瑾瑜啊，你要保证，一定要好好待承曦。承曦不比其他的女孩子。自幼，母亲就不在身边，本就孤单。平日里虽有你姨母去照料，但终归她还是孤单的。往后她进了宫，你便要好好待她，千万不可怠慢了她，知道么？”
“好了好了，母后，这点你就放心吧。我爱承曦，自然会好好待她。您与梁三爷的顾虑都是多余的。”陆瑾瑜道。
“我知道，瑾瑜从来不会让母后失望。好了，你们大婚的日子我也请钦监算过了，就定在两个月之后，也就是八月十五，正好是个月圆的日子，又是中秋。”
“是，都听母后的。”
陆瑾瑜罢便要离开，慕容晗钰在身后叫住他道：“等等，话还没完呢，怎么就急着要走啊。”
“母后，儿臣还有事呢，您还有什么话就快罢。”
“我叫内务府送来了大婚礼服的图样，你去挑挑？”慕容晗钰问道。
“这事就听母后的吧，母后您看着好就行了。”陆瑾瑜道。
“这……”
“好了母后，儿臣真的还有事，就不跟您了。”
“去罢去罢。”慕容晗钰无奈道。
正巧，陆瑾瑜前脚刚走，便见陆悠苒后脚进门来。
“母后，大哥他这是急着干什么去呢。”陆悠苒道。
“谁知道呢。苒，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些礼服样式，哪个好看？”慕容晗钰指了指那些图样道。
“啊？”陆悠苒愣了愣道。
“这些都是内务府才送来的大婚礼服的样式。本来让你大哥自己选一个的，谁知他急着要走。我可实在是挑不出来了，你看看吧。”慕容晗钰道。
“母后，大哥他是去私会情人去了吧。”陆悠苒笑着道。
“什么情人，他们两个都要大婚了，还算什么私会啊，可别胡。”
“我开玩笑的嘛。”
“好了，你快看看吧，哪一个好看？”慕容晗钰道。
陆悠苒走过去，将这些图纸一个个翻开来看了看，最后指着其中一个道：“母后，这个，你看怎么样？”
陆悠苒此刻指着的这个样式，正是当年陆连祈与慕容晗钰大婚时穿的那个样式。
慕容晗钰看着这张图样，突然愣住了，她自然是记得，这是当年陆连祈亲自设计的。他，既然是大婚，自然是要自己亲手设计出一个式样来。
于是，便有了此刻陆悠苒拿在手上的这份图样。虽只是个图样，但足以看得出，这见礼服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不似别的礼服那般，只是大红色的绸缎，外加一些龙纹。这件礼服上，还加上了慕容晗钰最喜欢的几种花的样式。
有海棠花，还有蝴蝶兰，的点缀在周围。当年，慕容晗钰曾打趣道，真是没有见过有哪个皇帝自己设计礼服的。
她仍旧清楚地记得，陆连祈笑着拉过她道：“钰儿，因为我爱你，想为你付出我的一颗真心，你明白么？”
只是，他这颗真心终究是付错了人。慕容晗钰现在想来，实在是后悔。
陆悠苒见慕容晗钰半不话，便道：“母后，母后？”
“嗯？”
“母后，您怎么了？”陆悠苒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想你父皇了。苒啊，你知道么，你手里拿着的这张图样，是你父皇当年亲自设计的。”
“真的么？父皇每日这么忙，还有时间自己设计礼服啊。母后，那……那件礼服现在在何处啊。”陆悠苒问道。
“被我收起来了。自大婚之后，你父皇便没再穿过它了。后来，你父皇驾崩，我便将那件衣服收了起来。不过，这图样倒是内务府一直保管着。”
“儿臣还在想，干脆也不用重新做一件了，就拿当年父皇穿过的那件给大哥吧。”
“那怎么校这衣裳都已经被我压箱底这么多年了，就算再拿出来，也要重新整改。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再重新做一件吧。”慕容晗钰道。
“也好。省得大哥母后您拿一件旧衣服来哄他。”陆悠苒笑着道。
“好了，既然你也觉得这个好，那明日便派织衣局的人照着这个图样来做吧。”慕容晗钰道。
“嗯。”陆悠苒点头道。
“对了，母后，那承曦妹妹的礼服呢，您给选过了么？”陆悠苒问道。
“我已经派人给她送过去了几个样式，也好让她自己选选。”
“唔……”
“苒，眼看着你大哥要成婚了。你如今年纪也不了，是时候该为你招一个驸马了。”慕容晗钰突然道。
“母后，儿臣才不要呢，急什么嘛。母后，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没有成亲嘛。”陆悠苒一口回绝道。
“我那时是有原因的，若不是这中间出了些变故，我早就已经成亲了。”慕容晗钰道。
“那，儿臣也是有原因的。总之，我现在还不想嫁人。”陆悠苒道。
“你有什么原因？可别告诉我，你也有了喜欢的人了？”
“那怎么可能？儿臣有喜欢的人，还不得第时间告诉母后啊。正是因为还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我才不想嫁嘛。”陆悠苒道。
“罢了罢了，现在跟你这些你也听不进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操办好你大哥的大婚典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