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好了,本王你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想着逗你开心些。”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能高兴地起来啊……”南宫洺熙无奈道。
“也是。不过,听说父皇已经下旨,追封大哥为景穆太子了。想来父皇的心里也不好受,大哥若是在天有灵,应该也可以安息了。”萧承轩说道。
“人活着的时候,却没有多么上心,等到死后,再来追悔莫及,再行封赏,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南宫洺熙叹了口气道。
萧承轩心里也十分赞同南宫洺熙的观点,可那毕竟是皇帝,谁又能说些什么。如今能够追封太子,已经是他身后最大的殊荣了。既然生前享受不到,至少死后灵魂也能得到一些慰藉了。
不过,果然不出南宫洺熙所料,萧承彧虽然心里极不愿意去太子府,可到底第二日还是去了。
他装模作样地在太子灵前痛哭了一阵,而陆悠苒以及太子府中的一众人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萧承彧祭拜完,陆悠苒上前道:“齐王若是没有别的事,便走吧。原本,我是不愿意让你进来的。”
“大嫂,往后你独自一人带着荣儿,可要多保重啊……”萧承彧假装叮嘱道。
“用不着你操心,你可以走了。”陆悠苒冷声说道。
“那本王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齐王府找我。”
陆悠苒没有理他,转身走到太子灵前继续跪下了。
慕容灵珊在一旁听着心里尴尬万分,于是小声说道:“王爷,走吧。”
待萧承彧走后,冷玉说道:“殿下,明明就是他……”
“嘘,现在人多眼杂,你我心里虽然明白,可也别放到明面上来说。等太子明日下葬了,我再与他好好算这笔账。”陆悠苒说道。
“是。”
晚间,陆悠苒最后一次走上前,盯着萧承毅的遗容看了很久。今晚过后,便是再也见不到了。她又一次忍不住哭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洒在萧承毅的脸上。
她替萧承毅擦了擦脸,说道:“你放心去吧,我和荣儿会好好的。他日,我一定要萧承彧血债血偿。”
墨风带着小厮们前来盖棺,陆悠苒一点一点看着萧承毅的脸从她眼前消失了。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冷玉上前,将她搀扶到一边,说道:“殿下,这里就交给墨风他们吧。您先回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明日还要早起呢。”
“我既吃不下,也睡不着。从此,我与他天人永隔,今晚就让我在这里多陪陪他吧。”陆悠苒伤心地说道。
“可是,您这两天都未曾好好吃过饭了,要不奴婢就将膳食端来吧。”
陆悠苒伤心不已,哪有胃口吃得下东西,便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殿下,您别难过了……”冷玉从来没有见过陆悠苒像这几天这样的伤心与无助。
“冷玉,一会儿你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陆悠苒说道。
“殿下,我……”
“怎么,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
“奴婢不敢。”
冷玉实在拗不过自家主子,只好出去一直守旁边的屋子里,生怕陆悠苒一个人在里面出什么事。
陆悠苒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从前的事来,她多希望萧承毅现在还活着。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萧承毅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翌日清晨,太子府内挤满了前来为太子送行的官员。就连道路两旁,也有不少的路祭棚。往日热闹非凡的集庆大街与朱雀大街,今日却是一片肃静。
太子的棺椁终于被抬出了府,陆悠苒以及一些皇室宗亲纷纷上了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皇陵。
萧承彧自然也来了,只是相较于其他人的悲伤来说,他心中的窃喜万分。今日来,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葬礼结束后,众人又做鸟兽散,陆悠苒回到太子府,看着满眼的凄凉,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
“今日来的那些人,往日里都是对太子府避之不及,今日却一个个装作悲痛万分的模样,前来送葬。很是可笑啊……”陆悠苒嘲讽道。
“殿下,世人之心莫不如此。谁得势,他们就倒向谁。如今,齐王最得皇上重视,您没有瞧见,方才已经有不少大臣在讨好他了么?”冷玉说道。
“哼,这些小人……往日里,可是各个都装作很是清高啊……”陆悠苒无奈道。
“殿下,如今您与世子,还是小心得好。”冷玉提醒道。
“你放心,早晚我会找到萧承彧毒害太子的证据,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而宫里,太医,皇宫密探等人正在向皇帝汇报这些日子他们调查的结果。
“说罢,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些眉目了?”皇帝问道。
“启禀皇上,臣前日按照您的吩咐,又去查验了景穆太子的遗体,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张太医回禀道。
“那朕让你们去查的太子出事当日所有吃过的膳食,用过的东西呢?可有什么发现?”皇帝又问道。
“回禀皇上,那日殿下所用过吃过的东西,都经由太医院一一查验过,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属下打听到,当日太子殿下曾与齐王殿下一道在望江楼吃酒。”
“这么说来,你是觉得齐王有嫌疑了?”
“这……属下业紫红色猜测……”
“荒唐至极!彧儿怎么可能干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来!”皇帝虽想要查出毒害太子的真凶,可心里依旧相信萧承彧,认为他不会做出这样荒谬的事情来。
“皇上恕罪。”密探跪下道。
“罢了,朕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若是再查不出证据来,你们二人便去给太子陪葬!”皇帝怒道。
“是。”
二人离开后没多久,陆悠苒便进了宫。她手中虽没有萧承彧毒杀太子的直接证据,可今日就是拼死也要状告萧承彧,揭露他的罪行。
“父皇,请您相信儿臣,这一切都是齐王所为啊。”
“怎么,连你也怀疑是彧儿干的?”皇帝问道。
“父皇,您方才也听到了,太子出事那日,是齐王邀了他前去望江楼喝酒。可您也该知道,齐王一直都与太子不对付,又怎么会那样好心地单纯的请太子去吃酒呢?太子往常喝酒,都没事,更别说是头疼了。可偏偏那日喝完酒回来便头痛欲裂,您难道不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了么?”
“大嫂仅凭着您的猜测,就认定我是凶手了么?”
只见萧承彧走了进来反驳道。他方才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还未等皇帝说话,他便进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萧承彧朝皇帝行礼道。
“平身吧。你怎么过来了?”皇帝问道。
“儿臣本想着来向父皇贡献些证据,谁知竟听到大嫂在此污蔑儿臣。”萧承彧说道。
“什么证据?”皇帝又问道。
“据儿臣所知,大哥确实是中毒而死,而这种毒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验过,皆查不出来。由此可见,这毒并非是能将人一击毙命之毒,而是长时间累积起来的毒。儿臣更知道,三哥往日里与太子府走动最多,说不定便是三哥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对大哥下的毒。”萧承彧这套说辞说的可真是天衣无缝,一下子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只是,皇帝或许会相信萧承彧的这些话,可陆悠苒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当即便道:“一派胡言!众人皆知,往日里你对太子积怨已久,而楚王一向与太子交好,怎么可能会做谋杀太子之事!”
“大嫂,您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三哥他……”
“好了!都别吵了!”皇帝听得实在是头疼,出言制止了他们。
“还请父皇为太子做主,早日查出真凶,还太子一个公道。”陆悠苒叩了一个头说道。
“毅儿之事,朕自会派人继续查下去,你先回去吧。还有你,你也先回去,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皇帝今日终于没有一味地偏袒萧承彧,而是说了句公道话。
不过,萧承彧也不着急,即便没能栽赃于萧承轩,也不至于查到他身上去。
于是,他站起身,说道:“儿臣告退。”
皇帝见二人终于走了,坐在龙椅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天,他实在觉得自己真是个失败的父亲。三个儿子,各个都不让自己省心。只要逮会,便争斗不休。
如今,太子又惨遭横祸,他心中无比的愧疚。
正在他忧心之时,却听门外太监道:“太后驾到!”
皇帝立马站了起来,对着进来的太后行了个礼道:“母后,您怎么来了。”
“哀家听说,你这几日为着毅儿的事,烦心不已,过来看看。”
“让母后您担心了。”
“什么时候,皇帝对哀家也这样客套起来了……说到底,如今为何会出这样的事,归根究底还是你没有协调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母后说的是……”
“若你当初能对他们兄弟三人一视同仁,对他们言传身教,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斗得你死我活的了……”太后说道。
“朕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皇帝。若是大哥还在,他一定会比儿臣更容易处理好这些事。”
“你大哥死的早,哀家本希望你能像他那样,做个好皇帝,可你呢,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毁了你的一生,也害了你的儿子们的一生啊……”
皇帝知道太后说的是梁贵妃,他也不敢反驳。他承认,这些年他对梁贵妃过于宠爱,才导致了皇后一直以来心理扭曲,最终犯下大错,还害了太子的一生。
“如今这件事,你怎么看?”太后问道。
“方才彧儿前来,说此事是轩儿所为,可太子妃又说,她根本不相信轩儿会做出毒害太子之事,随后又将矛头指向了彧儿。朕现在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判断来了。”皇帝叹了口气道。
“皇帝,哀家只想提醒你,一切要以证据为准,千万不要听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还有,轩儿和彧儿暂时就不要再让他们插手此事了,一切都交给暗卫去查。你一定要有你自己的判断,明白么?”太后提醒道。
“是,母后所言,儿臣必谨记在心。”皇帝说道。
“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哀家就不打扰你了。”
“是,恭送母后。”
太后这一席话,点醒了皇帝。他意识到,自己从前的确是过于相信萧承彧了些,方才他听到萧承彧的那番话,若不是后来有太子妃的反驳,他差点就相信了。
随后,他吩咐裴公公道:“你跑一趟楚王府和齐王府,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都不许再插手,这几日也不要再出门了,有什么事都等案子查清之后再说。”
“是。”
“还有,请德妃进宫一趟。”皇帝又吩咐道。
“是。”裴公公领了旨,便火速出宫去了。
萧承轩不知父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会突然召母妃进宫,可裴公公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只得说道:“殿下请放心,皇上说了,一切都等案子查清之后再说。”
德妃在一旁说道:“听你父皇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他们查去吧,母妃去去就来。”
“是。”
而萧承彧同样,很是不理解,为什么父皇这一次将他也避开了,难道说父皇开始怀疑自己了。
南宫洺悦在一旁安慰道:“殿下,此事您可是做的滴水不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就算他们真的查出了毒药,也不见得会查到是您所为。再说了,咱们不是还留了后手嘛。”
“你知道什么,我今日进宫本想着将这事推到萧承轩身上,谁知父皇竟然毫不在意。方才你也听见了,裴公公说此事父皇会一视同仁。”
“殿下放心,若实在不行了,那咱们也只好……杀了皇上,凭着殿下现在的实力,要想登上帝位,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你果然心狠手辣啊,不过你说的也是。瞧着现在这情形,父皇怕是也渐渐对我丧失了信任。与其让他查出我就是那个凶手,倒不如早些解决了这一大患。”萧承彧冷笑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