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写剧本
“你都说是趣事了,自然要听听。”陌离白笑着看着徐千儿,这丫头自来了未央宫,不用面对浣衣局琐屑的差务,面色倒是红润不少,不久便和未央宫每个人打成一片,真真成了未央宫的开心果。只是,经历了莹妃流产一事陌离白已经意识到,莹妃容不下她们了。或许,该是时候给这丫头找个好人家配了,免得跟着她在这宫里担惊受累。
“奴婢刚刚去给主子打水,忽又听见女子的凄厉的痛呼声,走近一看,原来有一位宫女被皇上下令杖毙,你猜,是谁?”千儿说得兴致高,仿佛大快人心似的。
“别卖关子了,快说!”“是娆贵人身边的掌事宫女,如萱。”
“这阵子不是娆贵人承宠颇深吗?怎么连自己的大宫女都保不住。”陌离白不解,樊榭不是个狠毒残暴之人,下令杖毙看来这宫女犯的错其罪当诛。
“听说皇上在娆贵人处用完午膳,娆贵人唤了如萱一句‘离儿,上茶!’,如萱便被拉下去杖毙了。”千儿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激动万分。
“娘娘总是拿千儿开玩笑,瞧把她给吓得。”一旁的巧巧也帮着千儿说了句公道话。
陌离白意外地看着巧巧,佯怒道:“你怎么也帮着这小妮子说话,看来本宫不把她指人都不行了,还是巧巧也该指人了?!”闻言,巧巧也红了脸将头埋得低低的。
陌离白复又玩笑道:“千儿,要是本宫真的将你许配给别人,你真的要剃了头去当尼姑?”
“主子坏极了,奴婢不依了。”千儿红着脸跑了出去,忆柳正好端了糕点进来。
忆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娘娘,千儿这是怎么了?”
陌离白不由笑出了声“小妮子思春了,本宫和茹妃才说起要给她指户好人家呢。”说完,深有意味地看着一旁的巧巧,引得巧巧脸红得很。
丫头们都大了,不能长留了,该给她们找个好归宿了!
用了些糕点,陌离白有些乏了,初之这才回到未央宫,笑意盎然。
“去哪了?”陌离白叫住初之,初之向来稳重,怎么最近做事毛毛躁躁的。
“主······主子,没,没去哪里,早上醒来有些头晕,就去太医院了。”初之说得结结巴巴,陌离白察觉出她的异处,这小妮子,该不会也是春天到了吧。
“行了,本宫乏了,伺候本宫歇息吧。”在外守着的忆柳也进来和初之一起侍候陌离白就寝后,才退出了暖阁。怎么不见千儿和巧巧,看来这两丫头还真害羞了。
未央宫的宫女小烟匆忙走在夏意盎然的小径上,她的手里,捧着陌离白的亲笔稿子······这些天,主子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上面,看着她坐在书案前,时而忧愁时而欢喜的样子,她不由对这书稿充满了好奇。
“主子,你写的是什么?”
“剧本。”陌离白抬头望了她一眼,笑着盖住了字“还没写完,先别看。”
“剧本,什么是剧本?”“剧本嘛······就是编写的戏文,这太后千秋将至,真伤脑筋。”
“我饿了”“主子,膳食已经备好了。”巧巧这时走了进来,含笑道。
按耐不酌奇心的小烟故意放慢脚步,见陌离白和巧巧走远了,才偷偷溜回书房,从书底下抽出几页纸。
只见头一页工工整整写了三个大字《西厢记》
“瞧,烟儿姐姐也来了。”小烟回过头,却见倩影宫的青儿和如雨宫的杏儿正对着她笑道。
“烟儿姐姐好,”青儿扑朔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她道“姐姐行色匆匆,可是要去那凌波湖”
“对啊,我家主子命我将书稿送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一旁的杏儿吐了吐舌头后道“我还以为姐姐和我们一样也赶着去看热闹”
“看热闹,看什么热闹?”烟儿不解的看着她们。
“姐姐不知道啊,你家主子这几天天天在凌波湖的亭子上给各位主子说故事呢,这不,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和我们一样,一得空就偷偷往凌波湖去。”
“真的?主子怎么都不告诉我呢,连巧巧姐姐和千儿姐姐也瞒着我。”小烟抬起头问道:“我家主子讲的是什么故事?”“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西厢记》”正说着,不知不觉三人已到了凌波湖前。
只见凌波湖亭子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的人甚至爬到假山上,树上。
人群中陌离白的声音缓缓传来。
“前者写信与白马将军,原也为翦除叛将,与百姓除害,只是夫人堂堂一品太君,亲以小姐相许,两廊僧俗,伽蓝佛祖,无不闻知,岂可言而无信?不料忽然变卦,命以兄妹相称,使小生智尽计穷,更无生路了。”
“张先生,您爱我小姐之心,红娘尽知。老夫人当众许婚,如今自食其言,以怨报德,岂止先生不甘,也是我们小姐终身之憾。红娘我也替你们不平。没有别的,尽我的力量,帮助你们成就百年之好,您看如何呢?”
陌离白说着便断了,喘了一口气。
一旁的倩蕊公主听得意犹未尽,忙催促道:“后来怎么样了?快快讲下去。”
陌离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忙摆手求饶道:“不行了,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行,你每回都是讲到关键就停住,害得我的心一直悬着,这回我可不依,一定要讲到结局不可!”倩蕊公主不依,一把拽住了起身的陌离白的衣摆。
“殿下放过宛妹妹吧,瞧把她给累的。”一旁的茹妃捂着嘴笑道。
“我不依!每回就听到一半,害我牵肠挂肚,夜不能寐的,我也辛苦”
“对啊,我的心也悬着!”贤妃笑着附和道。一旁的楚铭天也央求道:“宛娘娘就讲下去,铭儿也想听。”
“照这样讲下去也讲不完······”陌离白苦恼道,正说着,眼睛瞥到人群中的烟儿,于是向她招了招手“烟儿,将我的剧本拿过来。”
烟儿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将剧本递到陌离白手上,陌离白笑道:“这样吧,皇上下令,排一出戏给太后祝寿,既然你们这么入迷就扮了这里面的人物才好。”
“这样吧,我们就排第十五场抗命和十六场吧,共需演员崔莺莺,红娘,崔夫人,张生等人。”
一旁的倩蕊着急道:“那依离儿看,到底谁扮谁比较好。”
“其他人说不准,依我看,茹妃娘娘扮演崔莺莺,贤妃娘娘扮演红娘较好。”
“不行,这个布景挂得太低,还要再高一点。”
“张生留下的诗不是这样的,哪能用这么金贵的纸,重换。”
“仆人将崔莺莺拉下后台后,就放帘,换下一场。”
九月初九终于到了。
夜凉如水,月上中天。
贺靖殿歌舞升平,花团锦簇,管弦乐声起。
宴会在歌舞中开始了,陌离白端坐在椅上,右边是太后,景妃、莹妃分坐在二人下侧。台下嫔妃们都到齐了,殿内歌舞升平,鼓瑟吹笙,喜庆非常,大家脸上或多或少的洋溢着笑容,但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说完祝词,献完寿礼之后,就是众嫔妃展示才艺的时间了。
景妃擅长书法,写了个“寿”字献给太后。雪白的宣纸上,墨迹点点,清秀的小楷可谓是若飞若动、若往若来。
莹妃表演了一支舞,亭亭翠盖,盈盈素靥,婉若游龙,径若翩鸿。众人连声叫好,掌声不绝。
贤妃弹了一首古筝曲,玉面浅笑,缓缓抬手淡淡一笑,素手轻抬,秀指纤长一拨,如缓缓流淌的溪流般清新典雅,余音绕梁。琴音所到处,皆变溪水叮咚,鸟语花香,野花青草竞相开放,一曲动京城,使人畅叙幽情。
接下来轮到陌离白了,她站了起来笑道:“姐姐们表演得如此好。妹妹也无特殊才艺,便编排了一场节目与众位姐妹一起贺太后娘娘寿辰,愿太后娘娘月满桂花延七裹、庭留萱草茂千秋。”
樊榭放眼望去,舞台上正饰演着“抗命”
陌离白饰演的红娘,贤妃饰演的崔莺莺,与茹妃饰演的崔夫人正据理力争。
“老夫人前门逐张生,结彩悬灯待郑恒。岂不知小姐心不忍,这节孝两全万不能!”
······
“只是女儿既已身事张郎,母亲也休提表兄之事!”
“崔家三代不招白衣女婿,你敢违抗母命么?”
樊榭端坐在台下,凝望着舞台上的陌离白,唇角不由勾起了笑意。
台上的人儿如此专注,柔柔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显清美。
仿佛回到了花朝山的樱花林中,见到樱花树下的女子,回到那初见惊心的那一刻。
那樱花下的倩影如今回想起来,依然让他怦然心动。
再抬头时,陌离白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倩蕊和贤妃饰演的张生莺莺在那里演唱。
恍如当年,倩影离去,只留他在那怅然若失。
心,突然紧张起来······
是夜深宫的小径上,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今天演出太成功了,辛苦排练的戏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也没想到,那些久居深宫的嫔妃公主们演起戏来不比专业演员差。
“主子,您在这啊,奴婢找得你好苦!”巧巧捧着斗篷见到陌离白忙跑近道“主子,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