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恩宠
照例去慈宁宫请安后,陌离白坐在榻上出神,烟儿捧了盏茶和几碟糕点进来,走近轻轻放在桌上“主子,用些糕点吃些茶吧。”
“千······”陌离白正要开口,就发现身边的人并不是千儿,顿时心中悲怮,眼眶渐红,于是慵懒的吩咐道:“下去吧。”
待烟儿退出了殿内,陌离白才无力地揉着太阳穴,心里疑惑,怎么倾秀宫那边得了消息也没人过来探望?按理说,千儿溺毙的事情倾秀宫不可能不知晓,怎么会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正想着,便听见王喜的声音“启禀主子,倾秀宫易常在求见。”
“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白清颜带着红仪匆匆进了殿内,拉起陌离白的手急急道“姐姐,千儿的事情妹妹也听说了,那么聪明伶俐的丫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白清颜说到此,偷瞄了眼陌离白的神色,又安慰道:“可无论如何,她现在也已经不在了,姐姐还要好好保重才是。”
说话间,巧巧捧了茶盏进来。
陌离白望了眼白清颜身边的红仪,端起茶盏道:“有劳妹妹挂心了。”
白清颜不知道陌离白方才一眼是什么意思,忙垂下眼道:“都是妹妹不好,若不是当日受莹妃的邀前去串门儿,结果听她在那训诫了好一会,千儿也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不至于遇害了。”
陌离白深知白清颜的为人,正在疑惑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像是她的作为“翠儿那丫头做事太不上心了,前几日我已打发了她去慎刑司思过,若是她早些去荣和宫通报,也不会落得今日这局面,去慎刑司已是最轻的惩罚了。”
“只怪千儿福薄,都是姐姐不好,让妹妹劳心了。”
白清颜陪着坐了好久,又说了些体己话安抚这才回了倾秀宫。
陌离白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即使翠儿再不对,也不用打发去慎刑司那种地方思过啊。
午膳陌离白用得较前几日多些,王喜等人看了皆是打心底里高兴。
既然有这么些许疑问未解开,那就得逐个探个究竟,也好还千儿一个公道。由此,陌离白更加坚定了决心。
用完午膳,便由巧巧伺候着进了暖阁歇息。
一连七日,恩宠在未央宫延续。说是安抚陌离白也罢,说是真的宠爱也罢。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她席地而坐,将书放在膝上仔细打量,那书表面布满灰尘,纸张早已枯黄,只见书上墨迹晕染,早已看不清文字,几点墨染后只余下几个字“倾城美人赋”,打开扉页,首页上竖写着几个字,像是日期。
西夏王朝九百年七月三十一日。
陌离白闲暇时也曾看过心溪王朝大量的史书,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个西夏王朝,不过,她曾经在一本野史上看过一个图腾,旁边标注着西夏的后祁国,才了解到这个王朝在历经一千年统治后便灭亡了。
后来各国的子孙割据占地为王,最后西秦、东楚、北蜀的开国皇帝奋起,建立自己的王国,大争大乱之世,大陆上逐渐被瓜分成三国疆域,心溪王朝就此确立。
陌离白重新埋头于这本古书中,就见到下一页写着:“西夏王朝九百年后祁国第十四代君主祭祀先主,编排复国先皇之史,愿佑祁国重现生机。”
显然,那个时候,西夏王朝已经面临衰亡,各国混战,乱世沉浮,民不聊生,最终城破国灭,西夏王朝逐渐走向了灭亡。
各国子孙重新立有能者为王,楚国的开国皇帝想必是这个后祁国的子孙了,不然世代相传的书阁中不可能会有前朝祁国的古书。
再看下去,就是一张面容模糊的美人像,一位女子静立在花雨中,面容被墨迹晕染模糊,只余下一双眼睛,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如山野精灵般纯粹灵动,又似涧间清流般婉转清澈。
陌离白感觉,自己也快被这双墨眸摄去心魂,就见这副画下面写着,后祁国第五代君王御笔,前祁国公主……安璃像。
这本书,竟是记录后祁的第五代君王的一生,或者准确来说,是他的子孙将他的回忆录重新翻修编排而成。
也许,后人以为这位将灭亡的祁国重新复国的皇帝,也能够显灵来拯救末世王朝的苟延残喘吧。
“西夏两百三十年生,祁国京城人,生为武臣子,初读书句读,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当舍身报国为国灭贼以取功名”及长,雄略秀出,志气英远,会师定淮南,从军镇广陵,役上杀敌一百余,一战成名,帝大喜,进位上开府,赏物一千段,后历仗十余,战功赫赫,迁骠骑将军,太子嗣位,云国举兵交战,不敌,特命先帝幼女安璃公主和亲,二年,云国举兵,祁国国灭。”
从断断续续的文字中终于了解到这位五代皇帝的生平,但后面的书页中,更多记载的是他与一名女子的经历。
“祁国宫中初相识,花雨纷纷,舞一曲霓裳,歌一曲倾城。辗转,‘你让我去和亲我便去’转身轻负如花美眷,耳边吟来我欲与君绝,一曲上邪几世迷情,归去来兮。暮色下血衣成片,从此天涯海角倾了谁的天下?”陌离白眼角不知不觉湿润,她擦了擦眼泪,书已到最后一页。
“如若来生有来世,不叫汝情似流水
若有来生定相依,奈何桥上顾永记。
奈何桥畔三生石,忘川河边彼岸湿。”
最后又是那位皇帝的御笔:“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安璃,等我去找你。”
最后是后人的留言:“西夏六百年,于祁国宫中禁地桃花林发现了一墓葬,推断为一位将军与一位宗室女子合葬墓,主墓室存放双人合葬棺椁,但合葬棺内只有一具男性尸骨。意外的是,那具男性尸骨竟是西夏250年第五代帝王的尸骨,而那名宗室女子,封号与史书上记载的一位同时期的和亲公主封号一致,无人知其故。”
陌离白在顶层又看了一会书集,只觉得那些书上的字看得她头晕,翻了几本便闷了。于是,便走下楼来。
陌离白揉了揉有些酸红的眼睛,心中微微泛起波澜——她只是翻了会书就累成这样,看来,这一国皇帝还真不是容易做的呢。怪不得见他每天下朝,神色总是难掩一丝疲惫·····为何这句话那么熟悉:当太子也是个苦力活······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取过另一本诗集来读。脖子有些酸痛,她往后挪了挪。却接触到一堵墙,靠上去顿觉舒服,她顺势把头也靠了上去,眼睛却依旧看着书本。
一阵清风拂过,调皮地撩起她额前的青丝,却被一只手轻柔地撩到耳后。
陌离白心头一惊,回头看时,却发现自己正靠在樊榭的怀中。此时的他正靠书柜端坐着,目光注视着她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脸瞬间泛起红晕了,慌忙想逃离他的怀抱,却不想被他拥得更紧。
“朕进来的时候看见你正对着窗外发呆,想悄悄地坐到你身后瞧瞧你正看些什么,没想到竟被你当成了靠垫。”他坏笑道,一双眼睛晶莹剔透。
陌离白的脸涨上红潮,她偏过头,心里羞赧难当,她怎么就没注意樊榭什么时候到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便起了微妙的变化。
每次靠近他,从前那种抗拒和畏惧一点点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心跳加速、紧张不安。
心头升起一阵懊恼,陌离白站起身来,把手中的书丢在桌上。
“怎么啦,离儿?”樊榭略带惊讶的站起来。
陌离白转过身去,烦闷道:“看累了,想出去走走。”
樊榭笑了:“好,朕陪你一起走走。”说着,牵起了她的手,一同走下楼去。
眼前一池池水在阳光下荡漾生光,远处的树木在湖面上投下静静的影子。陌离白停下脚步,发丝在风里飘散。樊榭注视着她,弯弯的柳眉,一双秋水般明眸流盼妩媚,娇巧的琼鼻,桃腮微微泛红,如点绛的两瓣樱唇,如花般的脸颊红晕片片,如玉脂般的肌肤白皙似雪,身形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樊榭走近几步,情不自禁地道:“今生,朕只要有你相伴便够了。”
陌离白一愣,耳边回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老天处处眷顾我,让我们得以重遇,说明你我有缘。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陌离白抬起眼,却发现望着她的那对眼睛里充满了爱意······
“过几日是贤亲王寿辰,朕将会为其在宫中设宴庆贺,届时文武百官尽在,离白陪我一同前往出席吧。”
陌离白压下心绪,恢复沉稳:“谢皇上恩典。”
贺靖宫
贤亲王寿宴,君臣同乐,一时之间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一副热闹景象。
寿宴上,只景妃与莹妃二妃分坐在皇上左右,贤亲王和靖王坐在朝臣最前。
莹妃偎近皇上,说道“皇上,嫔妾近日新习了一支霓裳羽衣舞,衣炔飘飘,如仙如梦,不如就让嫔妾献舞尽兴,作为贤亲王的寿礼,可好?”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