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母族不和
陌离白去看她,只见那名何嬷嬷不卑不亢的向她行了一礼,面容和蔼亲切,脸上笑容温和真诚,而她鬓间泛白,看上去已有五十多岁,陌离白很疑惑为何这般积年的嬷嬷还没告老回乡颐养天年吗?
不过她宫里的确需要一名嬷嬷,忆柳她们究竟是太年轻了,不足以应付宫里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她也需要一名有经验的嬷嬷来辅助她待人处事。
“劳烦嬷嬷了。”等汪得西带着人走后,陌离白凝重的对何嬷嬷说道。
何嬷嬷微微笑道:“主子说的哪里话,老身既然来到这未央宫,定用心竭力的伺候娘娘。”
崂勤殿
御座上年轻君主的面容冷峻,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众位爱卿,难道没有人出来替全州太守和齐秦说情吗?”
大殿上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官员们的呼吸声。
楚天尧立在台阶下侧,垂着头,方才樊榭的圣旨之中已然历数了齐家勾结官员、齐秦草菅人命的罪状,单一项欺君就已经足以抄家了,何况齐秦还犯了雇凶弑主的滔天大罪。
想到此,楚天尧走上前一步,说道:“臣等绝无异议,皇上明裁”
大臣们纷纷学着楚天尧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樊榭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意,说道:“传朕旨意,收押全州太守及县令,抄其家财,收集全州百姓的冤假错案以及冤屈苦楚,令刑部尚书重新开堂审理,受冤者补偿两倍财款,一切赔偿由收缴回的财宝付账。”
说到此,樊榭的嘴角微寒:“齐相的身子依未见好吗?既如此,朕体贴他年岁已高,准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刘御书勉强维持脸色,唇亡齿寒,灭了齐家之后,陛下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刘家?
“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太后冷笑了两声,说道:“他这是要将齐家推入火坑,那可是他的亲太公啊,竟然胁迫哀家父亲告老还乡,真是好能耐。”
这时,宫人来报,“回太后,皇上来了。”
齐太后单手支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听到樊榭走了进来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哀家还以为,皇帝翅膀硬了,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
“母后说哪的话?儿臣岂会如此大逆不道。”樊榭刚准备坐下,闻言微怔愣道。
“你胁迫你太公告老还乡,可听说了你太母听闻此消息昏迷不醒,如此不孝之举,若被世人唾骂。”
樊榭脸上平添几分怒意:“母后,儿臣以为母后会体谅儿臣一番苦心,就是母后这多年来的包庇与纵容,齐家子孙才敢在外欺压百姓,收割民脂民膏,害得百姓苦不堪言。”
樊榭站起身,面色冷峻道:“再这样下去,我大楚江山早晚被他们毁了。”太后的不体谅,外界的质疑让樊榭原本沉重的心更添了几分愁云惨淡,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
想到此,樊榭心中愤然,怒上心头,说道:“儿臣还有要事,就不陪母后了,儿臣告退。”
说罢,樊榭挥袖快步走出了慈宁宫,一旁的温谦达试探道:“皇上,接下来要去哪?”
“朕哪都不去。”说罢,樊榭坐上龙辇,轿子被抬起,樊榭压了压怒意,皱了皱眉,对温谦达吩咐道:“去未央宫。”
“唉,齐家这次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太后听到下人来报樊榭去了未央宫后,遣退宫人,顾自叹了口气。
“太后,皇上是您的儿子,终究是顾及着您的。”文心犹豫了一下,劝慰道:“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齐少爷欺君罔上,草菅人命,皇上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太后面色疲惫的坐在太妃椅上,揉了揉头道:“文心,哀家身为齐家的女儿,又怎么能不为齐家考虑谋划?”
“可是对皇上来说,他是皇上,楚国姓楚,”文心跪在太后面前,磕了一个头道:“太后,奴婢冒着不敬,姑且说一句,您是皇上的母亲,齐家固然重要,可皇上与齐家孰轻孰重?”“奴婢瞧着,齐家也好,皇室也罢,太后您又何必强求。”
齐太后起身推开窗,外面的暴风雨也不知何时才会停歇。
未央宫、内,
陌离白卧在榻上,就听见下面的人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陌离白微微一愣,樊榭不是在崂勤殿处理齐家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来了?
她连忙起身迎接,还未等陌离白行礼,樊榭便从外面信步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意,陌离白维持着要行礼的姿势微微一愣,悄悄用眼神示意温谦达,就见到他无声的对自己说了两个字:“齐家”
陌离白当下心里了然,樊榭想要处置齐家,想必十分艰难,她听闻齐秦被一场大火烧死了,虽然不知道消息真假,但他的确得到了报应,就算他假死,在外面过着过街老鼠的生活,想必对他也是生不如死。
陌离白明白,她不能再给樊榭增加压力了,他已经够累了,处置自己的母族,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不是轻松简单的事。
温谦达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宫人们尽数退下,樊榭将陌离白拉进怀里,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秦若薇红着脸将别扭的姿势调整好,双手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离儿,我好累,让我靠会,就这样。”
陌离白叹了口气,伸手轻拍他的背部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
两个人良久无言,寂静的屋内,就只听到樊榭偶尔的呼吸声以及陌离白轻拍他的背的声音。
“离儿,萱草忘忧,你是朕的离儿,不是陌离白。”
陌离白微微偏过头,看着耳边他头上戴着的冕冠,不由得感叹,他的肩上担负了太多太多,从小到大就在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中度过,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安宁的日子,也从来没有自己的自由,陌离白的心里泛起阵阵微酸的心疼,不知不觉眼眶已经湿、润,垂泪欲滴。
“以前朕因为醋意强行侵占了你,那段时间,你的抗拒和排斥都让朕心疼愧疚,同时朕心里也是惧怕的,害怕你从此怨恨朕。”
陌离白闻言,眼角垂着的泪划过脸颊,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
“那时候恨,现在不了。”她慢慢开口说道,只听见樊榭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谢谢你,其实比起得到你的人,我更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心,从前我是多么怕,多么怕你从此怨恨我从此离开我,以致害怕到需要日日见到你、看到你睡在我身边我才能心安。离儿,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陌离白只感觉到肩头滴下一滴滚烫的泪滴,烫了她的皮肤,也烫热了她的心,她心底的冰封从此瓦解土崩。
樊榭扳正陌离白的肩膀,就这样双手抓着她的肩头,深情的盯着她的眼睛:“在这宫里,我只有你一个能说话的人,你是我唯一的爱,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如何度过,离儿,高处不胜寒的日子你能答应我留下来,给我温暖吗?”
樊榭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中:“寻桃和何嬷嬷都是我安排进宫的,寻桃有武艺,借此机会送到你身旁,也好保护你。何嬷嬷是我的奶嬷嬷,不过我登基后她便告老还乡了,这次我把她请回来,因着她经验丰富,也知道宫里很多污秽的手段,有她在你身边,我也好放心。”
陌离白笑道:“也方便监视离儿吗?”
樊榭捏了捏她的鼻子,突然凑近她的耳侧轻声笑道:“我会每天到你宫里亲自监视你。”
陌离白脖子一痒,不只是脸颊,就连耳、垂也腾起红云,她连忙缩回身体,心中却窃喜着,樊榭在她面前一直用“我”自称,从来不用“朕”,她不由得心里甜滋滋的。
“其实我从寻桃进宫便知道是皇上安排的了,皇上忘啦,以前我失忆醒来在洵城别院便是寻桃服侍在旁,这次出宫再到洵城,却没有看到她,那时起我便觉得奇怪了,寻桃俨然是别院的管事,若不是皇上有事吩咐她,她怎么可能离开别苑。”
“我的离儿真厉害,如此聪慧,在你面前,我的心思竟无处藏身了。”“不过离儿不知道的是,忆柳和寻桃是同母亲姐妹。”
陌离白一怔“可她们在未央宫就跟从不认识的人一样,怎么会······”说到此,陌离白便停了,也是,她们受命于樊榭,自然是樊榭吩咐不能暴露的了,起码在她知道之前不能暴露。
她一脸怨恨的抬起头,却看到樊榭暧昧一笑,她又忙低下头,如红宝石般晶莹、红、润的耳、垂便暴露在樊榭视线中。
樊榭情难自禁,凑近她的耳边,道:“只你我二人时,不用叫我皇上,叫我樊榭。”说罢,咬住了她的耳珠,连着耳环一起含在嘴里。
陌离白一惊,连忙想要推开他,可力气实在是不能与他抗衡,“哎呀,你快松开,这是白天,宫人们还在外面呢。”
“十米之外,没有人!”樊榭笑着松开她的耳珠,翻过身站在地上,俯身将还在征愣中的陌离白伸手一个公主抱,抱着她跨步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