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血翡
徐嬷嬷没有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和贤妃一起看向窗外,这天注定要变了。
马车载着樊榭和陌离白出了城,来到城郊。
盛夏飞花的时节,东风吹皱波光粼粼的湖水,风声细细可辨。夜深沉,湖边的杨柳轻拂,绽放出白色的柳絮,月华如水,绰绰打在身上,一片静谧的安然。
陌离白被樊榭牵下车,他手中温暖的气息便直直扑向她的掌心。
“这里好美啊!”陌离白环顾了四周,不由感叹道。
樊榭眼中流淌了温柔的笑意,笑道:“闭上眼睛。”
陌离白闻言顺从的闭上了眼睛,良久后,樊榭缓缓放开遮住她眼睛的手。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异响,陌离白一惊,连忙抬起头,入目是缤纷的彩色。变化多彩的烟花,竞相绽放在黛色的天幕上,惊得月亮躲进了云层中,只余下满天的星空璀璨与绚烂的烟火灼灼。
就在陌离白忘我的欣赏着烟火璀璨时,樊榭握住陌离白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套在了陌离白手上。
陌离白一愣,垂下头,才发现她的手腕上,被戴上了一个血色翡翠羊脂玉镯子。
“这是什么?”
“血翡,母后给我的传家之宝,说这是父皇送给她的,让我给……我的娘子。”陌离白闻言一怔,随后脸上瞬间腾起红晕,这算是定情信物吗?想到此她又垂下头,细细打量着这个玉镯。
陌离白黑曜般的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惊喜与愉悦,不点即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心里忍不住甜滋滋的冒着泡。
樊榭最后一句话轻柔而带着怜爱,陌离白突然觉得,那带着三分爱恋三分甜蜜三分温柔的笑容被放大被定格被过滤了所有的色彩,只余下老旧的黑白,真实地清晰地深刻地印在她的心头。
陌离白黑曜般的眼睛中,闪过点点光芒,隐入了一层潮、湿的雾气,她声音稍带哽咽道:“樊榭,你真的要把惊喜都用完吗?不带你这样的。”
“娘子放心,有为夫在,一定天天让你感到惊喜。”樊榭笑弯了眉眼,凑近陌离白耳侧,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颈部带来微微的痒:“娘子要如何感谢为夫?”
陌离白闻言绞了绞手中的嫣红帕子,按照经验,一般她感谢着感谢着就会被樊榭带得把自己赔进去了,想到此,陌离白忙道:“为你唱首歌?”
很难得的是,樊榭这次没有再调侃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陌离白微惊,有点不习惯樊榭雷声大雨点小的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行为。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陌离白边唱边凝视着樊榭,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樊榭心里微微一动,伸手握住陌离白的手。
美丽的夜晚,动听的歌声,心爱的人儿,时光绵长而静好,陌离白的手被樊榭握着,他的掌心暖暖的,有轻微的汗渍,陌离白感觉只要有他在,她的心就找到了归属感,感到格外的踏实。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陌离白看着樊榭的眼睛,只见他那充满笑意的眸子犹如天边璀璨的星子一般闪亮,那么美好,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那一刻陌离白忘却了脑中一切的蝉鸣喧嚣,只是深情的对视着他,一曲罢,陌离白唇角的梨花涡越发晕染了甜人的蜜、意。
一曲简单忧伤的歌曲,被陌离白空灵清澈的嗓音唱得悠扬绵远,连那种淡淡哀伤的感觉也掌握得恰到好处,她回眸一笑,樊榭又看到了那晶莹通透的眼睛和那星光般的眸子。
陌离白望着天空零落的星子出神,荧荧的光芒点点,仿佛繁星下凡,萤火虫一闪一闪,她的眸中也亮晶晶。
他低下头,缓缓凑近陌离白耳旁,就在她一颦一笑抬眼转头的霎那,樊榭柔软的嘴唇便蹭到了陌离白冰冷的脸颊上,温热粘腻的触感让陌离白一颤,随后樊榭俯过头,他柔软的双、唇附上了她的,用辗、转、缠、绵的深吻,一点点勾勒出丝丝心动如鼓的意乱情迷。
萤火虫盘旋穿绕在他们两人身边,在漫天飞舞的荧光中,樊榭加深了这个吻。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多么平凡的日子,也能过得像七夕节一样甜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如雾般的明黄、色的蝉翼纱隔开了龙涎宫帐中的无限春光,洁白的月色透过五彩销金的窗棱格子投射、进殿内,如丝绢般柔和散落,洒照在床榻边散落一地的衣裳上。
青色锦袍上堆着一件樱白色兰花百水裙以及一件玫红色兰花肚兜,白裙红衣,格外的缠、绵、暧昧。金丝绣团龙图案的鞋履旁,斜靠着蝶飞双色芙蓉的锦缎绣鞋……
夜,已深沉。床榻上轻柔的甜言蜜语已是悄然无声,唯有窗外龙须池的波光粼粼,水声潺、潺,如同慵懒低沉的呼吸声,轻轻地传入耳侧。
累丝镶红石熏炉中焚着的安息香袅袅升起,烟斜雾横,将浓郁醇厚的清香盈满了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翌日,陌离白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辰时。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樊榭近在咫尺的侧颜,陌离白脸色、红、润,拉过被子掩住嘴唇,只余下一双眸子暴露在薄衾外。
樊榭见陌离白醒来,嘴角含了一抹浅笑,仿佛是孟春的新绽桃花,让人痴迷神往:“醒了?”
陌离白垂下了睫毛,脸上的红晕越显鲜艳。樊榭怜爱的看着怀中的她,眼中抑制不住的痴迷,他稍稍低下头,在陌离白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陌离白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睃了他一眼,“别闹,我有点累。”
“怎么了,可是累到了?还是昨夜出宫着凉了?”陌离白无语的又斜了樊榭一眼,果然,这男人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只是她最近的确身子有点懒,不想动弹,今年因为樊榭出巡也就取消了行宫避暑,可能是她回到宫中、天气炎热所以身体格外不想动弹吧。
樊榭的眉眼间都布满了愉悦和畅快,笑容止不住地从眼底溢了出来:“饿了吗,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要起来吗?”
陌离白闻言点了点头,她早起就感觉肚子有些微微绞痛,可能是太饿太累的缘故,想到此,陌离白揉了揉腹部,心思千回百转,她的月事这个月好像还没有来,可能是要来月事的前奏吧。
这样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有腰酸背痛,全身乏力,身子懒散困倦,肚子难受的症状了,当然,这里面也有樊榭的功劳。
膳房内,陌离白与樊榭坐在桌前,由初之将食盒中的各色菜品一一布在桌上,陌离白依稀又想起了千儿,这次回宫,她也该准备查清害死千儿的凶手,这一痛失姐妹的仇,她迟早得让那罪魁祸首偿命!
陌离白周身的温度蓦然减低,一旁敏锐的樊榭见她一直盯着初之,目光空洞无神,好像透过初之看见什么,樊榭知道她应该是又想起千儿了,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陌离白回过神,对樊榭笑了笑,然后偏头对初之她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忆柳闻言与初之一起退了下去,温谦达看向樊榭,只见他点了点头,见状温谦达躬下了腰倒退了几步,也退了下去,临出门时还替他们阖上了门。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樊榭,我有事要和你说,是关于茹妃的。”陌离白眉头微皱,试探的看了一眼樊榭的面色。
“叫我樊榭。”樊榭似没注意到陌离白最后一句话,只忙于纠正她的称谓道。
陌离白腾地一下子面红如血,无奈道:“知道啦,楚……樊榭,我要说的事可能会惹你生气,你可不能对我发火。”
“怎么会呢,为夫疼娘子都来不及,哪会朝娘子发火。”
陌离白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茹妃娘娘进宫前,有一个青梅竹马……”她将茹妃与何亦焱的故事尽数告诉樊榭,一语罢,陌离白忐忑的看向樊榭,却看到他面色如常,看着她紧张担心的模样嘴角还勾起一抹微笑。
陌离白微怔,试探的看向他,询问道:“你不生气?”
“为夫比娘子知道的时间还要早一点,为什么要生气?”陌离白一愣,就又听到樊榭说道:“更何况,为夫只在乎娘子一人。”
陌离白回过神来,脸上惹了一片红晕,她清咳了咳嗓子,垂下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为什么……”
“茹妃无心帝宠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候我登基不久,朝廷局势动荡不安,太后帮我纳了四妃,也是为了笼络群臣,那时,我为了笼络吴将、军的兵权,也只好利用茹妃,只是每次让她侍寝后,都会让敬事房送上避子汤,一是防止将、军府掌兵权携皇子逼宫,二也是给茹妃留了条后路。”
陌离白闻言心中微微动容,“原来如此,若茹妃姐姐知道她出宫有望一定会很高兴的。”说罢,陌离白凑近樊榭耳侧对他耳语片刻,说出她与茹妃的计划。
“离儿要如何感谢为夫啊?”
“你放出一名妃嫔可还有三宫六院,我还要感谢你,那也太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