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难以忍受的痛苦
楚寒的眉头立刻皱起，停了一会儿，他才声音低沉地道：“恭喜你！”
许若瞳忽略掉了楚寒脸上的那几许失落与阴沉，继续微笑着道：“谢谢！除了我爸，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人。”
楚寒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是吗？”然后，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呡了一口。
呡完，他低语道：“好苦！”
许若瞳也笑了一下，道：“苦的话，就多加些糖。”
楚寒轻轻地摇了摇头，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颜色沉黑的咖啡，低声道：
“加糖可以减弱苦味，但同时也减掉了咖啡原有的那些醇香。这世上许多事都是这样，想要品尝到最好的那道美味，就必须忍受那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话触动了许若瞳的隐痛，但她立刻就止住了自己继续的多想。
“有美味，总好过没美味，对吧？这世上还有许多人，只尝到了痛楚，却难以品尝到痛楚以外的美味。相比那些人，我们这些尝到了美味的人，若还要在这里报怨，就显得太不知足了。是吧？”
楚寒的目光，从咖啡又移到了许若瞳的脸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就一点不想抱怨命运的不公？”
楚寒这话，明显暗示了他对她经历的了解。
这让许若瞳稍微地呆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我有什么可报怨的？我现在很满足。”
楚寒的眼，微咪了一下。
“很满足？因为你终于不用再为治疗你父亲的钱而发愁了？因为你终于得到了别人想要、却要不到的重要角色？还是因为凌默宸为了你，而一再地破例？你为什么不可以再等等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和凌默宸搅在一起？”
许若瞳完全没想到，之前一直温文而雅的楚寒，居然突然会如此地质问她。
而且，楚寒这一连窜的问话，重重地触到了她的最痛处。
许若瞳脸上的神情，就像是一个戴了漂亮面具的丑女，突然之间就被揭下了面具一般。
尴尬、羞愧、愤怒，还有极欲逃离的慌乱，使得她刚刚勉强压下的情绪，此刻却加倍地反弹了回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为什么要等你？你又凭什么认为你和凌默宸会不一样？就因为你给我开过支票，你就可以这样居高临下地来指责我吗？”
许若瞳说完就站起来，愤然地离席而去。
楚寒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眉紧紧地皱起，双拳也紧紧地握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他拿到许若瞳的调查结果时，他的确一门心思地想要帮她。
他甚至在心里问自己，他是不是爱上了这个女人？因为她的美丽性感、因为她的单纯直接、因为她的空灵和才情、更因为她的善良和执着？
他身边的女人不少，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他出身豪门，深谙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所以，成人不久，他就已在心里形成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许若瞳绝不是他理想中的配偶，因为她欠缺了最重要的一个要件，那就是：她的家世。
他认为自己早已没有了所谓为爱痴狂的傻气。一个出身世家、被世界成功法则整天熏染的他，到了27岁的年龄了，怎么还可能为爱痴狂？
得知凌默宸调动了“凯撒”资本，对他目前正主管的一个重大项目发起攻势时，他突然之间意识到，凌默宸对许若瞳，显然不像对别的女人。因为，凌默宸这个人，在生意上极少会有冲动之举。
所以，他立刻停止了为许若瞳脱离天昊而做的努力。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光影没有再争取许若瞳的原因。
在他的价值观里，因为一个女人而惹上像凌默宸这样的一个强劲敌人，那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只是，这一切的理智，在他脑子里想着许若瞳的人时，就会有瞬间崩塌的危险。
他脑子里会一次次地想着她在那男洗手间，大哭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样子。
想着她安静地坐于自己的正对面时，那柔弱中带着倔强的样子。
想着她拒绝支票后，平静地朝他鞠躬，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头也不回地离去的样子。
他一次又一次地嘲笑自己的不理智，又一次次地忍不住又想去帮她。
所以，他一边因为担心她拒绝，而给她一次一次地开着面额不大的支票，帮她撑过最艰难的时光，一边却还是不顾理智地与凌默宸展开了对抗。
这场商场上没有硝烟、却惨烈异常的对抗才刚刚拉开雄浑的架式，许若瞳却用刚刚的话向他宣告，他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她最终，还是倒向了凌默宸的怀抱。
许若瞳快步离开了咖啡厅，一冲到街上，就伸手拦了一部的士。
因为得到孟丹这个角色而有的开心，在听了楚寒的那些话后，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寒的话她当然听懂了。他一直在想办法要帮她脱离凌默宸的掌控。只是，在她遇到他之前，她就已经向凌默宸屈服了。
这世上好多事仿佛总是差那么一步，就因为差了那一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也顾不得会被邻居听到什么的，扑倒在床上后，就开始放声大哭。
这阵子，因为生活压力的骤减，她的确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她对凌默宸是真的生出了一种淡淡的感激之情。
但刚刚与楚寒的相遇，才让她意识到，她之前的选择，还有凌默宸对她所做的，究竟让她失去了什么。
她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身体上的宝贵童贞，更有一个女人渴望爱情的勇气与爱的能力！
直到半夜了，许若瞳才艰难地翻了个身。坐起来，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了澡，她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就又出门，找了家24小时服务的性用品店，买了紧急避孕药服下。
因为，昨天晚上，凌默宸拥抱她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第二天，许若瞳早早地就起了床，将自己收拾得清爽漂亮。只是昨晚睡前大哭了一场，所以，眼睛很肿。
她不再浪费时间去做什么感慨，她现在什么都不多想，只告诉自己，她现在只想把孟丹这个角色塑造好，至于其它的，她没有资格再去多想了。
她白天一整天坐在自己的蜗居里研究剧本，饿了就煮方便面吃，为了保证营养，她在面里加个鸡蛋，再加一些胡萝卜、蘑菇和青菜之类的蔬菜。
晚上，她化了个不算淡的妆，换了身相对不那么保守的紧身小马甲和紧身裤，揣着防狼喷雾，去了云海一家有名的夜店——黑天使酒吧。
在此之前，她除了偶尔和同学朋友泡泡清吧，玩一玩的吧，还从未到过真正的夜店。
戏里的孟丹，经常出入夜店。所以，她想要实地去观察和感受一下，这些经常泡夜店的女人，都是些怎样的女人。
她刚走到酒吧门口，就被大门口站着的一名人高马大、身着黑色西服、耳后别着透明充气耳麦的酒吧保安，给拦下了。
“对不起，没有会员卡，恕不接待！”
眼看着后面一拔拔的人都顺利地进了酒吧，许若瞳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得厉害。
她以前只是听说，来黑天使的都是些身份不一般的人，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只是，她没想到，她会连这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刚想离开，免得站在大门口继续丢人现眼，这时，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
那一男一女还没走到大门口，一名负责迎宾的中年男人，就赶紧迎了上去。
“哎哟，今晚是什么风，把虎少您给吹来了？您大驾光临，可让我们黑天使蓬筚生辉啊。”
肖虎的身旁是一名长相妖艳、身材劲暴的美女，那美女身着低胸紧身短裙，挽着肖虎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一样。
“谁爱上你们这破地儿来。也就是爱爱非缠着我要来这，说喜欢你们这的那什么？”
那美女立刻接口道：“票掩女王！”
肖虎狠狠地捏了一把那美女化着浓妆的俏脸，痞兮兮地道：“选什么选，不就是想让老子多出点血吗？”
美女将汹涌的波涛挺了挺，娇滴滴地拍马道：“那点小钱对您虎少来说，连牛身上的一根毛都不算嘛。”
许若瞳没再继续看下去，拔腿就要离开。与肖虎擦身而过时，肖虎瞄了她一眼。
“你等等！”
许若瞳并不认为肖虎是在对她说话，就继续往前走。迎宾的那男人快步追上去，拦住了她。
“虎少让你等等，你聋了？”
许若瞳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那迎宾男，又看了一眼肖虎。
肖虎将那美女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拽开，走到了许若瞳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
“还真是你啊！你上这干嘛来了？”
许若瞳皱了皱眉，也打量了一下肖虎，问道：“我们认识吗？”
肖虎没回答她的问题，却走到了一旁，背着身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
“我说凌子，你特么不会真的这么狠吧？你真把许家那小姑娘，逼得出来卖了？”
凌默宸正在一家会所和客人谈生意，接到肖虎这没头没脑的电话，有点摸不着状况。
“你听谁说的？”
肖虎嗓门提高了些，有些激动地道：“我干嘛要听谁说呀，老子在夜店碰了个正着呢。我开始还不相信，专门走到面前认准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凌默宸一听这话，眉就轻微地挑了一下，“你刚刚说那该死的女人在哪？”
“黑天使呀！这什么地儿，你不会不知道吧？来这的女的，有几个不是乱跟男人睡的呀？”
凌默宸不拿手机的那只手，立马握紧了拳，骨节“咯吱咯吱”地做响。
他现在明白肖虎为什么会给他打这个电话了。
以前，他的确是有过打算，想要逼着许若瞳找男人去卖。但是后来，他改主意了。他自己把许若瞳买了。不仅买了，现在还包了。
可是，肖虎并不知道他后来改主意的事，还以为，他现在是按着原计划，终于把许若瞳逼到了出来卖身的地步。
目前，知晓他和许若瞳关系的人，也就齐白、钟实、孟遥和钟灵四个人。这四个人没有一个会把他的私事拿去跟别人说。即便是对他的发小肖虎，他们也不会对他透露一个字。
“那该死的女人，这会儿就在你身边？”
肖虎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道：“是啊！”
凌默宸咬了咬牙，冷声道：“把手机给那该死的女人！”
肖虎又快速地眨了眨眼，还是有点不明白。不过，他深悉凌默宸在某些事上，很讨厌人多言多问，所以，他还是听话地转身，走到许若瞳跟前，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许若瞳压根不知道肖虎刚刚打电话给了谁，完全不明所以，所以，没接手机。
肖虎有些不耐烦了，道：“有人要和你说话，快接！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若瞳接过手机来，一边也和肖虎一样走到一旁，一边轻轻地“喂”了一声。
她的“喂”声刚落不到一秒，手机里立刻就传来了凌默宸的吼声。
“你他妈立刻给老子滚到香叶去。”
许若瞳刚想回嘴，手机里已是一阵忙音。
她先是莫名其妙，再一思量，就明白凌默宸对她吼的意思了。
他一定是以为她跑来黑天使是为了要和男人鬼混，这让他丢脸了。
不过，她对此并不太以为意。因为她来这里，是有正当的理由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难道凌默宸会把她和他的关系告诉给别人听？不然，这个男人为什么一见她在这里，就要给凌默宸打电话报信呢？
可是，这不太对啊。凌默宸对外，那可是零绯闻的男人啊。
许若瞳现在也懒得想这些事了。反正今晚是进不了黑天使了，而且，凌默宸让她立刻去香叶，她是不敢不听话的。
将手机还给了肖虎后，她立刻就打了车赶去香叶。
约十分钟后，凌默宸也赶到了。一进房间，他就伸手掐住了许若瞳的脖子。
“你她妈是不是卖肉卖上瘾了？啊？”
许若瞳冷不丁被凌默宸这样地掐住脖子，吓了一大跳。但立刻地，看着凌默宸那咬牙切齿愤怒的模样，她莫名地又感到了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