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初见“阔佬”
挂断电话之后，白云山很快就把“阔佬”的基本信息和“白氏集团”沪海办事处的地址发了过来。
李穆认真记下，随即对白颖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离开学校一阵，等我查探出‘巨象集团’的底细之后，再回来找你。”
“你才刚回来，又要走……”白颖目光一黯，显得有些不情愿，但细想一阵，还是抬头道：“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在外面别逞能，不要受伤，知道不？”
李穆淡笑着看了看白颖，道：“知道了，你放心吧，一个小小的‘巨象集团’，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等我回来，再找你说‘悄悄话’。”
“啊……你坏！”白颖听见他提起这茬，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嗫嚅了半晌，才又开口道：“那……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李穆微微颔首，目光淡淡。
离开A班教学楼之后，李穆独自一人，一边沉思，一边向着校门外走去。
他刚才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已然明白，真正的挑战就要来临了。
跟白云山通完了电话，李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点。
巨象集团背后的计划，的确与白家有关，而任迦接触白颖的目的，正是想借机获得白云山的信任，从而怂恿白家，参与到他们的“走私货物”计划中去。
幸而诡计未能得逞，否则，白家或许要因此替“巨象集团”不明不白的背上一口“黑锅”。
“巨象集团”处心积虑，要运送到晋东去的“货物”，究竟是什么呢？
又为什么非要找白家、罗家这样的本地大族参与运送？
思来想去，李穆仍然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或许只有等见到那位“阔佬”，打听到更多关于“巨象集团”的讯息后，才能作进一步判断。
想到这，他不再犹疑，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来到校门口，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径直向着“白家沪海办事处”进发。
轿车一路向东，行驶了近半个钟头，终于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小路边缓缓停下。
李穆付钱下车，按着白云山提供的地址找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栋独栋小楼之前。
他举目朝前方望去，只见那小楼共有三层，外墙铺着老旧瓷砖，湛蓝色的窗子上覆着些许尘灰，几盆绿植被拜访在二层向外延伸出来的露台上，看上去长势不错，显见得到了不错的照顾。
“白云山也忒抠了点，自己百亿身家，竟将企业办事处设在这种地方，白瞎了这几盆绿植。”
李穆摇头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敲响了一层的铁质大门。
不一会儿，楼内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听“噶”的一声，铁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李穆抬眸望去，见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个子极矮，只有一米六左右。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式西服，四处都是褶皱，领口袖子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有清洗过。西服里头的白衬衫已经微微发黄，上端的两颗纽扣敞开着，脚下一双脱了皮的黑皮鞋大的有些不合脚，令他站在那儿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他长着一张圆乎乎的胖脸，脑门光秃秃的，竟是谢了顶。
眉毛粗短，末梢倒垂向下，一双绿豆小眼之间挂着个朔大的酒糟鼻，嘴巴宽大肥厚，唇边残留着一圈胡渣，一边上下打量着李穆，一边皱眉问道：“你找谁？”
李穆见他一副穷酸相，却偏偏起了个诨名叫“阔佬”，不禁暗自发笑，问道：“你就是沈阔？”
“沈阔”是“阔佬”的本名，他见李穆年纪轻轻，不像是来谈生意的人，心下更为狐疑，问道：“我是沈阔，你又是哪位？”
“我姓李，单名一个穆字，是白云山白董事长让我来找你的。”李穆淡淡说道。
“李穆？”“阔佬”挠了挠头，忽然猛地一拍脑门，跺脚道：“你就是白董事长刚才说到的那位‘李先生’？”
“刚才？”李穆眉头一挑，“刚才白云山找过你？”
“阔佬”略微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就在两分钟前，白董事长还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一名晋东的‘李先生’会到办事处来，可这里地处偏僻，信号不好，他刚和我说了没几句，电话信号就断了，我正准备回过去，就听见你敲门，来来来，快请进。”
“阔佬”说着，身子一偏，给李穆让开一条道。
李穆抬脚走入大门，“阔佬”随即掩上大门，快步跟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便到了二楼。
不知是白云山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办事处许久没来过客人，“阔佬”的态度显得有些过度热情，一路上尽捡好听的话说，将李穆腻的白眼直翻。
二人上了二楼，在露台边的一张玻璃茶几边坐下，“阔佬”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个茶罐，泡好了茶，先给李穆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上，又开始天南海北的侃谈起来。
虽是“硬着头皮”，可一番话听下来，李穆也多少对这处简陋的“白氏集团沪海办事处”有了一定了解。
原来，他目下身处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沪海办事处”，而是“办事处”早期用来囤积货物以及供部分员工居住的宿舍。
而真正的“沪海办事处”，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转手处理掉了。
十年前，白云山的父亲“白松年”担任“白家家主”时，曾有意将白家的产业扩展到沪海来，所以在沪海市市区买下了一座豪华办公楼，开办“分公司”，作为白家进军沪海市场的“桥头堡”。
刚一开始，白家产业扩张的进程还算比较顺利，一连拿下了沪海市的好几个大型项目，干的如火如荼，赚的也是盆满钵满，这种态势保持了好几年，一直延续到五年前白云山继任“家主”时，这样的扩张仍在继续。
可白家人没有料到，就在白氏集团大张旗鼓，准备向沪海倾斜资源，进一步抢占沪海市场时，沪海市本土企业间的“战国时代”结束了。
经过经年不息的残酷商战，以及一轮轮席卷整个沪海商界的“资源整合”，“沪海七大商业巨头”横空出世，并抱成一团，大力压制外地企业发展。
不到三年时间里，白家产业已受到极大冲击，利润一落千丈，到了后来，更是沦落到大量裁员，甚至分崩离析的地步。
在本土企业的强压之下，白云山当机立断，出售办公楼，将剩余员工召回晋东，令负责人“阔佬”留下处理后续事宜，“阔佬”索性便将办公区移到了位于郊区的“员工宿舍”，自此，“办公楼”正式变成了现在的“办事处”。
听“阔佬”嘚吧嘚、嘚吧嘚的说了老半天，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李穆也不好打断。
“阔佬”又说了一阵，见李穆不接话了，忽然想起对方远道而来，找自己必有有事，心知失态，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讷讷问道：“不好意思……李先生，一个人住在这偏僻乡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了这许久，说的话有点多了，见笑，见笑了……”
“你特么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李穆斜睨了他一眼，表面上却还算客气，淡淡道：“无妨，我理解。”
“阔佬”好歹是混迹商界之人，再没眼力见儿，也能看出李穆这架势是准备说正事的，赶忙直起身来，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李穆微微挑了挑眉毛，将茶几上的茶杯举起来，轻轻嘬了一口，缓声道：“实不相瞒，今天之所以登门拜访，是想向‘沈总’打听一件事。”
“阔佬”听他这般称呼自己，登时连连摆手，大呼“不敢当”，接着道：“‘李先生’有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一定统统告知。”
“好，”李穆略微颔首，缓缓道：“在沪海，有家专营外贸出口的集团公司，名叫‘巨象集团’，我想知道关于这家集团的所有底细，请你注意一下，是‘底细’，不是明面上的东西。”
“阔佬”听他说完，面色悚然一变，紧接着眸中隐隐闪过一道精咣，堪堪压制住自己脸上的讶异之色，话音一扬，问道：“不知……李先生打听这‘巨象集团’，有什么……有什么……”
瞅见“阔佬”的样子，李穆已然猜出对方想说什么。
他面色一沉，淡然道：“我的目的……你自不必问，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就好，听说你在沪海呆了多年，门路众多，这个问题，应该难不住你吧？”
“哎……”听李穆这么说，“阔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不是我不愿意向你透漏‘巨象集团’的底细，只是他们的背景和势力太过厉害，和沪海市各大地下势力均有合作，我若说的多了，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岂不是害了‘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