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44）

    旋律十分悠扬，而且十分容易上口。

    我虽然记不得歌词，但这一遍过后，我已经能跟着伴奏哼起副歌部分了。

    “老师，已经定好音频轨道了，可以正式录音。”

    之前一直从未和外场有过交流的录音师转过椅子，对我身旁的大叔报备工作情况。

    “老师？”大叔迟迟不予回应，这让年轻录音师和我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大叔却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认真地盯着我，嘴边的笑意越发扩散，像蒙娜丽莎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我脸上沾到饭粒了吗？

    不对呀，我早上又没吃米饭。

    我抬起手蹭蹭两边的脸，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粘腻触感，“……叔叔？呃，老、老师？”

    他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双臂抱起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威严十足，“小姑娘，你清唱得很不错嘛。”

    我这是被专业人士夸奖了？我嘿嘿傻笑：“谢谢，过誉了……我也只是随口清唱的时候还可以，认真开嗓的话真的好听不到哪去。”

    “嗯，那你待会就像刚才那样，轻松一点，随口哼两句。”

    我的身体反应得比大脑反射弧更快，寒毛顿时根根耸立，吟唱青藏高原，“待会？待会是什么意思？我还要唱？”

    大叔搓了搓下巴上细密坚硬的胡茬子，老神在在道，“你清唱的声线和乔易朔的声音相性度不错。来，你也进去。”

    “哈？！”

    他再次取下我的耳机，又给我戴上了另一副，而我整个人则是被推推搡搡着，然后被他一把塞进了隔音录音棚。

    “这是什么情况。”乔易朔把他的耳机挂在脖子上，道出疑问。

    是啊，这是什么情况，我也想知道。

    “小姑娘，小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吧。”

    自耳机内传来大叔的声音，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是第一遍正式录音，记住我跟你说的，你把你刚才的状态拿出来，进入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你跟着乔易朔清唱就可以了。”

    “……正、正式录音？”我机械地重复他的话，“我也要开口唱？”

    “别紧张。”大叔两只手抬起，做出向下压的动作，“深呼吸几次。还有，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你可以的。”

    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有言：生存或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我唱还是不唱，这也是一个问题。

    大叔把他的打算又通过监听耳机告诉了乔易朔。

    一声令下，前奏响起。

    原本好听的旋律，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我听着耳机里高清无损的声音，身体简直如死尸一般僵直。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应该做什么？

    我想回家。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我冷汗涔涔的手。

    乔易朔没有看我。但是他比我略低一些的体温，却传递给我镇定人心的力量。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中。

    渐入副歌。

    神奇的是，我竟没有预想中那种家猪养的足够肥美，可以出栏割肉的感觉。我跟随心里轻巧跳跃的节奏，释放出喉咙间的音符。

    ……

    这一次正式录音，以乔易朔的独唱部分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