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鬼神不负
管家先生第二天还是很早就离开了华夏，不过却并不是因为乔郁何沈清禾的不配合。
意大利的黑手党总被美国军方联合意大利政府强行发起攻势，不过好在总部的人还算训练有素，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只是炸了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建筑，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黑手党出了事，乔郁不可能还像之前那么悠闲轻松。
虽然他前段时间其实也挺忙的。
乔郁该回去了，沈清禾早就知道他迟早要回去处理那一大摊子的事儿，可是没想到导火索竟然跟两个国家政方牵扯上关系，没准儿还不止两个。
他当然可以收敛手下势力与那些人慢慢周旋，可是且不说乔郁连老天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就是黑手党，但凡收敛了这一次，以后还怎么在顶尖儿立足？
九队接到这事儿传给沈清禾没多久，沈家前任家主，沈老爷子也从曲叔那边儿得到了几乎相差无几的消息。
老爷子打了电话催着沈清禾跟沈匿之过去，还专门声明了绝对不能让乔郁一起。
也刚好，管家先生给乔郁安排了半小时后来接人的飞机，京城市区内不方便降落，他也要马上出门赶往帝宫后那片郊区。
两人在沈匿之来接人后很快道别各走各的路，不过两辆分别驶向相反方向的车都怎么也开不起来，慢慢悠悠像是狮子在阳光充足的平坦草原上渡步，时不时回头轻嗅寻找留恋猎物的甜美气息。
燕郊帝宫后方两公里的荒山被沈匿之指使五队和沈氏调来的私工扩出了一大片平坦的人造公园，在它最中心人造湖的最深处，专门扩建了个小型停机坪。
乔郁就是从这里登机返回意大利，人造湖的湖面上因为天气原因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稀稀拉拉的枯草杆矗立在寒风中的冰面上。
乔郁从车上下来，直升机也刚好起飞，低空经过乔郁上方，从机舱门放下来一条麻绳软梯。
他也不戴防护手套和其他护具，飞机上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个都没有准备，在软梯晃过眼帘的一瞬间，乔郁才伸手像是随意一抓，敲就牢牢扣住软梯的绳结，手臂一卷用力向上绕了几圈，控力精准让鞋底刚好踩上最后一节梯绳，就那么飘飘悠悠晃荡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
软梯带着乔郁一点点收回机舱，乔郁最后停留自外面的时候空出的手掏出大衣兜里的手机看了几眼，然后突然就笑了，像是数九寒冬冰天雪地中，在荆棘丛生无处攀附的冰崖壁上探出的一枝寒凉清冷的带着嫩芽的树枝，在冷风的包裹下依旧肆意横生。
“乖乖等我”
发件人是沈清禾。
沈匿之下车按沈氏老宅子门铃的一嗅儿功夫，再次回到车上刚好看到了自家妹妹脸上难得温柔到抑制不住的浅笑和手机屏幕是只有一个字的短信回复。
“好。”
沈匿之白眼猛翻心里边儿吐槽：这年头还发短信这俩人恐怕都有点不正常。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家那个魏太子最近软硬不吃满脸写着：傻逼离我远点。
他难不成还霸王硬上弓？想想就不可能，魏秦怎么说也是从小在野战军营长大的华夏顶尖儿的特种兵野战军小头目，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逞？
所以现在沈匿之看到整天整天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沈清禾小两口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酸和小嫉妒。
曲叔并没有回国，老爷子只安排了个刚从学校被叫回来的曲之一在院子里等着兄妹俩。
曲之一每次见到师姐眼睛都会发光，张牙舞爪试图扑过来，然而在看到沈匿之的时候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在一个和师姐特别像的男人面前抱着师姐，总觉得哪怪怪的。
大厅里，只有沈老爷子一个人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间，几个孩子进来看都不看一眼，垂着的脑袋也不抬一下，瞌着眼睛假寐。
“来啦？”
老爷子的声音比沈清禾上次见到他还要更沙哑了些，就好像肺里堵了一股浊气，在喉咙处带起残破的风。
曲之一眼眶莫名就是一红，沈匿之上前两步轻轻拍着他的脊背顺了顺，只有沈清禾，已经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轻浅“嗯”了声。
有些事情在心里放的久了，就成了一种偏执。
偏执的种子在心里扎根，骨肉里慢慢开出带血的荆棘花。
并不致命，每每接触却都扎的肺腑生疼。
老人终于抬眼看了眼沈清禾，那双并不浑浊的眼睛里不知道缠绕着什么复杂的牵扯，追丝成茧，解不开，也捅不破。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国内吗？”
沈清禾不语，其他人也大气都不出，老人一点点环视着屋里的一景一物，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丝温和浅薄的笑，他语气平缓仿佛追忆年少时候的清风午后:
“小兮小的时候回国最喜欢这儿了。
那丫头劣的很，我稍微不注意就跟个皮猴似的上了房。
那柜子里她还被锁过一晚上，就因为要跟人家躲猫猫捉迷藏。
院儿里那颗槐树以前还会结花儿，每年一开花她都要回来趟玩个几天。”
沈清禾看的出来，老头子很喜欢沈宁兮这个唯一的女儿，据说外婆当年身体不是很好，他们一辈子也只能有一个孩子。
沈宁兮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但是她懂事后，没有一天不是在想着逃离。
因为她的亲生父母，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折磨自己。
她长大了，被折磨的能独当一面撑起偌大沈氏了，终于逃回了华夏，跟老天爷借了两年，做了顾铭礼的妻子。
喜欢吗？或许她并没有那么喜欢顾铭礼，沈家人谁还看不出顾铭礼那点小心思？
但是当初的顾铭礼真的很会照顾人，让人哪怕明知道他不干净，也无法拒绝。
于是沈宁兮怀孕了，她想过趁大家都不知道，把这个孩子打掉，还是被云潇潇的母亲，她当时的密友劝了下来。
她也舍不得，可是老爷子是知道她在哪儿的，如果孩子出生，会不会也要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