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宿恒回忆起往事
待徐员外走后不久，小九忽觉得身后一阵热感传来，转身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衣服着火了。
“啊！！！糟糕！”这可是当初残笑亲自命人为自己缝制的，千万不能毁了啊！
小九奋力扑火，一只脚没站稳便从屋脊上滚落了下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小九捂着被摔痛的屁股，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什么时候学的如此没有规矩？竟然学会偷听墙角了？”
宿恒蹙眉，语气责怪道。
小九闻言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祖师爷爷，弟子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错？哼！这个喧灵鬼儿，真当他这个老头子好糊弄？
“方才有客人在，本座没有直接戳穿你，若再有下次，本座必不轻饶，本座说到做到！”
语毕，也不等小九答应，宿恒便兀自越过其，朝后院去了。
老管家路过时瞥了一眼小九，俯身道：
“我说小九公子啊！您可轻点儿折腾吧！那尊主是什么脾气秉性，老奴可是最为清楚了，你呀！你你你——”
老管家一边指着小九，一边不断摇头。
“我……”他也只是一时好奇嘛！
他自认为在房顶上一声都没出，想不到祖师爷爷这么厉害，居然如此轻易就被发现了自己。
发现他也就算了，居然还使用了了召火术法把他的衣服给点着了，险些毁了残笑的一片心思。
他浑身上下，可就这一身衣衫可以追思一下残笑了。
晌午用过午膳后，小九回到房中小心的将身上的衣衫换了下来，又仔细的叠好放入了背包中。
不管怎能说，残笑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倘若自己不是个废柴，当初或许就有能力去应对刺客，也便不会让她一个姑娘家的保护自己了。
一想到此，小九便心酸不止。
正待他独自神伤时，脑中忽然响起了宿恒祖师爷的声音。
“小九，赶快过来，本座已经等你很久了。”
小九瞬间醒神，差点误了大事。
将包袱放好后，赶紧闪身出了房门。
后院内，宿恒此刻正双手背于身后，一脸严肃的站在水缸前。
“过来！”
一声不容置疑的召唤令小九顺从的走了过去。
只见那水缸之中原本流动之水一瞬间便宿恒，施术法凝结成冰了。
“祖师爷，这……”
“来，待本座传授你冰凌掌！先将外衫脱掉！”
小九依言褪去外衫，凉意瞬间自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瘦弱的身子。
见小九冻得瑟瑟发抖，宿恒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弟子不悔！”小九面上写着坚定，语气也是万分笃定道。
点了点头，宿恒指了指水缸，“坐进来吧！”
“是。”
水缸里全部都是冰凌，此冰凌是要比寻常的冰块还要寒冷几分的。
小九刚一触碰到里面的冰凌，便浑身一个激灵，但他并未退缩，而是直接坐了进去。
“其实你大可不必使用冰凌来练功，只因你资质过于不佳，本座方想出了此法来，助你一臂之力。”
在宿恒的解释中，小九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点着头。
“弟子明白”
“好！集中精力，跟着本座念！”宿恒随后也盘坐到了一边的地面上，双眼紧闭，“心眼手足，七经八脉！”
“心眼手足，七经八脉。”
“通则不明，明则心眼皆通。”
“通则不明，明则……心眼皆通……”
伴随着二人不断的手势变换，宿恒和小九的身体皆被一层薄薄的冰凌所包围着。
眼见着小九嘴唇都被冻得发抖了，宿恒却并未有停下的意思。
但很快，小九便慢慢的调息好了内力，浑身上下便没有方才那般冰凉了。
“起！”伴随着宿恒的尾音落下，小九瞬间同周身悬浮着的冰凌一起，自水缸里飞了出来。
“小九！挺住！”见小九大有支撑不住的意思，宿恒赶紧以言语帮其醒神。
可小九终究还是难以承受桩冰之力，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了。
“臭小子！！”
见小九自空中落下，宿恒心道一声不妙。立即飞身上前将其接住了。
探了下脉息，还好还好，幸好还有脉搏。
直到夜深之时，小九方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开眼，便瞧见不远处案几旁边盘坐着的宿恒。
“祖师爷咳咳咳！我……这是怎么了？”感受着浑身上下刺骨般的疼痛，小九赶紧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宿恒并未直接答话，而是起身朝着床榻边走了几步，探了探他的脑门，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已无大碍了。不过……”
“啊？”不过？还有不过？难道留下后遗症了？
小九吓得一下子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但也牵动了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跟着生生的疼。
“不过你这碎心掌是何人所传授的？本座竟不知擎渊还会这种功夫？”
尽管不知道祖师爷是如何得知的，但既然人家都这样问了，想必自己想抵赖也抵赖不得了。思忖了片刻，小九也只得如实回答了。
“祖师爷容禀，其实……小九是无意之中在六角亭中，寻到了一本秘籍。上述是玄灵懿派的一本武功秘籍。弟子因一时好奇，故而……将其带回禅房之中……按照秘籍修炼了碎心掌……”
他知道，按照西陵山的规矩，他便是触犯门规了。
倘若祖师爷惩罚自己，他亦无话可说。
正待小九心惊肉跳的等待着训斥时，宿恒却只是叹了口气，面色如常的嘀咕道：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倘若小九当真是玄灵懿派老掌门之后，那么修习碎心掌也无不妥了。毕竟那本书原本就是玄灵懿派大长老慈微交托自己的。
见小九一脸愧疚的望向自己，宿恒淡笑道：
“罢了，左右你都修炼成功了，亦无需自责了。那本武功秘籍原本便是本座的一位故友所赠，因是玄灵懿派中的禁术，本座便亲自放到了西陵山六角亭内的最顶端，并且明令禁止任何门下弟子修习。”
“可弟子山上的这些年里，师父从未同弟子说过，那书是不能看的啊？”
小九仔细回想了下，师父着实没有告诉过他。
宿恒点了点头，嘱咐其好生休息过后，转身便走出了小九的房间。
犹记得当年，他与慈微的初遇便是在离川。
当年她奉命刺杀蜀元门的青柠长老，意欲夺回玄灵懿派丢失的武功秘籍，却因为自己的介入而刺杀失败，致使玄灵懿派记载着禁术的武功秘籍未能找回。
慈微原打算以死谢罪，却被宿恒及时救下。
可毕竟禁书已被盗走，即便慈微回到了斛赤山，也会受罚。
不过幸运的是，在慈微失手后，老掌门叶崇便亲自下山寻到了她，并表示会以一己之力，帮其承担丢失禁书之责。
此后，老掌门因此大过，渐渐失了威严，最后导致整个玄灵懿派内乱。
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老掌门的音讯。
按说玄灵懿派乃江湖中第一大邪派，他身为西陵山正派掌门，不该心生恻隐，但毕竟此事皆因他而起，宿恒还是十分自责的。
当初离川一别，宿恒便想方设法的去到蜀元门，想办法与青柠长老做了交易，才换回了玄灵懿派的武功秘籍。
只可惜，当他拿到那本秘籍之时，整个斛赤山已经被江痕所控制了，老掌门叶崇及亲信也不知去向了。
慈微当时虽身负重伤，但还是决定要冒死前去救出被困山中的黛露，也就是小九的生母。
他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慈微当时抓着他的手，要他帮忙收好禁书时祈求的眼神。
原本他身为巫灵派的掌门，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但是，一念之间，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为女子那般渴求的目光，那样哀怨的眼神。
自那日一别，便已有十八载未曾再见了。
他回到山中之后，毫不犹豫的便将手中权柄交给了锦宸，恐其余弟子不服，他只得说，要锦宸代掌门之位，可是，虽说名义上是代掌门，实则他早已暗示了锦宸，掌门之位，他便属意她来坐了。
这十八年来，他偶尔也会回到山中同弟子们聚上一聚，但他更多的，还是浪迹天涯，四处寻觅慈微的下落。
只叹造化弄人，纵使他精通巫灵派十二种术法和八种武功，可他依旧无法寻到旧人。
也是这几年间，他实在心力交瘁了，便决心还是在离川扎根，以猜灯谜会友的方式，试图将慈微引来。
或许慈微早就不记得自己了，但是他始终还都记得。
曾几何时，在他山上之前，他和她的本事同乡伙伴。
宿恒幼时，脑子笨嘴笨，人人都说他是个废柴。
街坊四邻的孩子都不愿同他一起玩耍，那时候，也就只有小自己半岁的慈微，偷偷的将自家灯笼里的灯谜穗子偷出来，考他。
每到他抓耳挠腮猜不出时，小慈微便会学着大人的口气，奶声奶气的说上一句“你真笨”之后，又将正确的答案公布了出来。
可那时他们两小无猜的友谊，却并未维持多久。
十岁那年的冬天，他跟随父亲一同上山打猎，却在走到悬崖边上时，脚下一滑，摔入了身后的深渊之中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在其身边不远处，正有一头成年的野狼，此刻正双眼寒光的一步步朝他逼近着。
宿恒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逃也不是跑，而是哭。
那一瞬间的哭声震彻山谷，面前的野狼也跟着哀嚎了一声，但最终，野狼还是毫不犹豫的对他发起了进攻。
他被野狼扑倒后，不敢挣扎，任凭野狼的獠牙似钢钉一般的，死死的钉入骨髓之中，他放声尖叫，大呼“爹爹”，却无人回应。
直到他意识渐渐消失前，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才飞身向这边冲了过来，手握钢鞭，一鞭子抽打在了野狼硕大的头颅上。
之后，他便再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