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节
,才恍然想起,上个月吴大嫂子替张家二公子向她提亲,她便说自己成亲了,夫君是个卖糖葫芦的。 她确实是成过亲了,至于糖葫芦……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说她的夫君是大周的皇帝。 陆衡说自己是个卖糖葫芦的,那岂不是知道了,她同吴大嫂子说自己夫君姓陆…… 她这该死的嘴啊! 她刚才竟然会庆幸陆衡没跟着,实际上,陆衡怕是不仅一直跟着她,还顺道把她的近况摸清了,刚从吴家过来的,陆衡这家伙。 她突然想起,陆衡曾与她说,有事不必瞒他,瞒不了的。 ……是她太笨吗? “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好久都没听到窈窈回答,陆衡将窈窈拽近了些,窈窈一战,想挣挣不开,跌坐在榻上。 窈窈偏过脸去,语气不耐:“你是做什么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要你的东西,你赶紧放开我。” 房内烛火昏黄,就算不看陆衡,可穿成这样,窈窈的脸红的就跟山楂果子差不多,幸亏没有让陆衡看到她红成这个鬼样的脸。 “不管我是卖糖葫芦的,还是做什么的,首先,我是你的夫君,你不是可以叫我公子的人,我的便是你的,你不要不行。”陆衡不生气,从背后抱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着颤的肩上,沙哑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带你回大周,我知道,你绝不可能为了别人离开我,你定是有什么苦衷,你说,我都听。” 这回窈窈不敢挣扎了,怕一挣扎就走光了,她只能咬着牙道:“你少胡说八道,赶紧松开,过两条街就是府衙了,你这样的叫擅闯民宅,要挨板子的!要坐牢的!” 好像不管和陆衡说什么,都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可为什么,他就这么偏执呢,那信写的不够清楚不够过分吗,为什么还要相信她,还要她解释,他就生气不好吗?就恨着她不好吗? 她就是不能留下,不能同他在一起。 陆衡置若未闻,加大了力道,紧紧抱着她,“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带你回大周。” 说几句好听的,他想听的,难吗? 哪怕一句也行。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真不认识你,我最后说一遍,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报官了!”她早就觉得陆衡傻,可他怎么就傻成这样。 她都说了不喜欢他了,她都说她和别人私奔了,他生气忘记她不就好了,当了皇帝,后宫三千,什么样的姑娘都任他选。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陆衡将窈窈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你真的……” 还没等陆衡说完,窈窈疼地几乎要掉眼泪了,一手轻轻拍在陆衡臂上,疼得抽气,“疼疼疼疼疼……” 他这么大力气作死啊。 陆衡一怔,赶忙收了力,借着烛光,这才发现,窈窈双肩各有一淤青带紫的掌印。 那是他按的……他……用了这么多力气吗? 他有些无措,轻轻碰了碰那淤青,垂着的眸子里满是自责,“窈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当时就是太生气了,尤其是,她还在哄孩子。 他以为…… “别乱叫人。”窈窈慢慢往后挪,抽走榻上的薄毯,将毯子裹紧自己,以至于不那么尴尬,她垂着眉眼,声音不大:“你走,我可以不计较这一次。” 她为什么就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她是在害怕吗?怕他要罚她吗?陆衡急了,“窈窈,你……” 他还没说完,窈窈陡然提了声,几是崩溃:“你这个混蛋!” 房外的于溯文啸虽离得很远,但房中大些的声音也听得道,听到混蛋这两字忍不住多想,毕竟先前还听到更令人乱想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又离远了些,看对方一眼,默契地沉默。 陆衡一怔,他怎么了? “你给我下来!你竟然不脱鞋就跑我的床上去!啊啊啊!你给我下来!太过分了!” 先前太害怕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会儿她才发现,陆衡竟连鞋子都没脱就跑她床上去了,她现在穷的只有一套被套啊,都挑着天气好,赶早洗干净,晚上铺回床。 于溯文啸一顿,齐齐轻咳一声,原来就这个啊。 她说着去搬陆衡的腿,碰到那一瞬,却是顿住,这双腿,陆衡的这双腿。 曾经被废掉的腿,他真的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陆衡握住窈窈的手,看着她,“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本就没打算让她在这继续待下去,一个晚上也不行。 “你……你……”窈窈甩开陆衡,深觉拿陆衡没办法了,陆衡现在就跟尊大佛似的,请都请不走,可是,她必须离陆衡远一点。 陆衡去牵窈窈的手,轻声:“别生气了,把衣服穿好,我带你走,我身上没带药,你肩上……都是我的错,去换衣服好不好?” 她原是被洛文义娇养大的侯府小姐,嫁他之后便是静王府的女主人,她何曾受这样的委屈,又何须受这样的委屈,居于这样的陋室。 “我都说不认识你了。”窈窈抽回手,不再去管陆衡的鞋。 错?他有什么错,他应该继续生气才对,他为什么就要这样呢,他就摔门走人不好吗? 说这么多做什么。 陆衡看着窈窈的背影,良久过后,再次问道:“真的不认识我?真的不同我走?” “不认识,不走。”窈窈回答的斩钉截铁,根本不去看陆衡。 陆衡起了身,“好。” 这回儿,她到底想瞒着他什么? 窈窈微微睁大眼,他同意了,然,下一瞬,陆衡的脸突然凑到了眼前,窈窈一滞。 陆衡抚着窈窈还湿着的发,幽深好看的眸子好似有星星在里面,窈窈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想推开陆衡,强烈的睡意却涌了上来。 “我不同意。” 这是窈窈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陆衡生气走后,敏娘与陈简也没什么心情逛了,早早回了宫,却发现陆衡并没有回宫,陆衡的寝殿就在陈简的寝殿旁,陈简不放心陆衡,一直等着陆衡,敏娘便留在这儿陪着陈简一块等陆衡回来。 然,陆衡是回来了,但宫女却回禀陆衡抱了个女子回来,陈简敏娘齐齐一怔,止了去陆衡寝殿的步子,陆衡怎么会? 陈简沉默好久,才问宫女:“怎样的女子?” 敏娘的神情很是复杂,但是却不知怎么说。 “奴婢不知,二公子用衣服将那女子包严实了,就露出双绣花鞋。”宫女回禀。 敏娘皱起眉:“我去看看。” 陈简拉住敏娘,好一会儿,才道:“明日再去。” 这样也好。 那面已经熄了灯火的寝殿,殿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月光透过窗子映进来。 窈窈睡得很舒服,上华城很热,在上华城的这些日子,她过的真的不好,因为穷,没有降温的冰块,买不起凉爽的丝绸料子,穿着不透气的睡衣,躺在不透气的床榻上,夜里头热了只能拿着把扇子一直扇着。 可现在却是很凉快的感觉,那种很舒服刚刚好的凉爽。好像在家里一样,开了空调,盖了薄被。 窈窈抱住身旁的布偶熊,她好像真的回家了,有些兴奋地拿脸蹭了蹭熊的脸,长腿一抬,差不多将熊垫在了身下。 陆衡一直没睡着,看到突然抱过来的窈窈微微一顿,她的睡相是真的不好,差不多整个人挂他身上了,顿了许久,他慢慢抱住窈窈。 他真的找到她了,她真的回来了。 直至巳末,陆衡的寝殿始终未打开,也没半分动静,陆衡是还没起身,陈简敏娘在院中古树下坐着,二人面色皆是难以形容。 陆衡并不是那种会睡懒觉的人。 殿里的那个女子…… “啊啊啊——” 忽地,殿中传来一阵惨叫,敏娘吓了一跳,陈简正喝着茶,突然被这一声惨叫吓得呛住,面色一白,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窈窈将枕头砸向陆衡,无奈怎么砸也砸不动,陆衡就是岿然不动地坐着,只是静静看着窈窈。 “你——” 一睁开眼就是陆衡放大的脸,差点把她吓死了,她这才想起,昨晚她好像突然晕了,是陆衡把她弄晕了,再看一眼四周,显然,她已经离开她那个破房间了。 陆衡把她带到哪了? 陆衡从窈窈手里抽掉了枕头掷了,温声:“饿了,起来用膳。” 用……用膳?用什么膳啊,窈窈欲哭无泪,看着陆衡没办法,只得咬唇挪到榻旁,赶紧走才对,低头的瞬间,却看到身上的衣服。 松松垮垮好大一套寝衣,柔软透气凉爽的料子,明显的是男子的,这还能是谁的寝衣,除了陆衡再无其他人了。 她想起,昨晚陆衡要她换衣服,说要带她走,她没同意,她记得她还清醒时,身上就裹了浴巾和毯子…… 她的衣服…… “我的衣服……”窈窈面上抽着,侧身看向陆衡。 陆衡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闪,强作镇定:“我不能带着什么都没穿的你走,所以……嗯……昨晚在那儿,只有我能给你穿衣服,然后……你的衣服穿着太热了,我便取自己的寝衣给你穿,待会我让人给你取新的衣裙过来,红色好不好。” 他给她穿衣服?然后还又给她换衣服?那就是,两次?!他!他!给她换了两次衣服?! 窈窈脸红成了山楂果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还真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陆衡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的厉害,轻咳了一声,虽是理直气壮,但声音却有些低:“你身上哪儿是我不能看的。” 他也没怎么看,就必须看的时候看了一下,女子的衣服真的不大容易穿。 窈窈一震,抓了榻上的薄被盖住陆衡,将陆衡推进榻内侧,按住陆衡,崩溃痛声:“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 你看什么啊! 看到窈窈的那一刻,敏娘以为自己眼花了,窈窈穿着默刹的衣裙,面上虽红的很不自然,一直垂着眉眼,但那张脸,就是窈窈啊。 “窈窈!”敏娘惊喜叫出声,猛地扑了上去。 被敏娘扑了个结实,窈窈好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满身珠宝的异族女子确实是敏娘,再一看,还有陈简。 ……他们三个组团异国游吗? 陈简听到敏娘这一声叫唤,惊讶睁大眼,他虽看不到,但,是窈窈?陆衡昨夜抱回来的女子是窈窈? 窈窈被陆衡押着用完膳后,被敏娘带去偏殿。 她这会儿才知,她现在是在默刹皇宫,敏娘是默刹的三公主,她早觉敏娘身份不简单,但真没想到,敏娘是公主。 陈简和陆衡之所以在默刹,是因为默刹皇同意了陈简与敏娘的婚事,但默刹皇要求陈简来默刹与敏娘举办大婚,而陆衡并没有以大周皇帝的身份来默刹,而是给自己安了个新身份,陈衡,陈二公子。 她这默刹这段日子,但凡与大周有关的事,一概不听,她又鲜少出家门,故而,陈简来默刹这件事,她也未听得。 虽然陆衡是以陈衡的身份来的默刹,但默刹皇族都知道陆衡的身份,默刹与大周向来交好,陆衡与默刹皇私交不错。 说罢这些,敏娘方道:“窈窈,你骗不了人的,即便是阿简,他看不到,听声音他也知道你就是窈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窈窈垂了眉眼,“不是,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叫俞安。” 一下遇到三个,要怎么走,她抬头看一眼门口站着的于溯,陆衡现在不允她离开他的视线,即便是敏娘,他也不放心,要让于溯一直看着她。 方才于溯很是恭敬地告诉她:“主上让属下告诉夫人,那间小房子里搜出来的八十四两银子都散给贫苦百姓了,至于那间房中的旧衣衫,也已经处理完了,还请夫人安心。” 这不是让她安心,这是让她死心,本来就那么点银钱,现在好了,钱没了,衣服没了,又来了个时时看着她的,她看陆衡现在就恨不得拿个手铐把她铐住。 敏娘无奈,“你为何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窈窈只看着茶盏,并不答话,早知道,还不如把她丢在大周,放到边疆。 敏娘长叹一声,无奈又道:“你走这三年,陆衡真的很难,好几次我与阿简都以为他就挺不过来了。” 窈窈一怔,抬头看敏娘,什么三年?她不过离开三个月,就算加上在上华这三个月也不过半年。 “现在,于大周的百姓而言,你这个洛皇后重病在栖梧行宫休养。”敏娘停了停,看窈窈似是不解。 大周百姓都知道的事,窈窈为何不知?难道窈窈这三年一直在默刹?所以,陆衡一直找不到窈窈。 窈窈怔然,她?洛皇后?重病在栖梧行宫休养?她明明说了,她不喜欢他,她有喜欢的人,就当她死了,她明明是抛弃他了,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病了,所以不得不留在栖梧行宫休养,我想去看你,但陆衡却不允任何人入栖梧行宫,那时我觉得有些奇怪,想潜入栖梧行宫,但潜不进去,陆衡命重兵看守栖梧行宫。” “陆衡病了半年,你知道陆衡的身体本就不好,我与陈简都以为陆衡要扛不过来了,好在陆衡扛过来了,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那半年,多亏有傅演,不若,那般情况下,陆彻郑氏的旧党真的不好解决。” “你说陆衡不是会喝醉的人,可陆衡后来却常来寻阿简喝酒,每次喝醉就说你始乱终弃、薄情寡义、用情不专、红杏出墙,可喝着喝着又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定不会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肯定都是误会,他一定要把你找回来,问清楚,这般,我才知道,你不是病了,你是走了,离开陆衡了。” 窈窈低下头,沉默许久,道:“我觉得应该没什么误会,那个洛皇后应该就是个对人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敏娘皱眉,“窈窈!” 窈窈始终垂着眉眼,“遇见那样的女人,他应该生气忘记才对。” 而不是帮她骗着所有人。 敏娘急了,“窈窈,陆衡不是不生气,他很生气,可是,他可以怪任何人,生任何人的气,但他就是没办法生你的气,他是舍不得生你的气,他始终认为,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可能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 窈窈顿了顿,“我叫俞安。” 从没觉得窈窈这般不好说话,敏娘叹气:“以前,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唯独这一次不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