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煮夫戚大人
再次将人送出门, 章无虞狐疑的靠着门站了会,确定人不会再折返才进屋。 一层不染的院子,新增的鸡笼,院子里随风飞扬的衣裳,桌上的宵夜,灶房里,带着热度的炭火灰煨着洗澡水。 章无虞头疼,堂堂贤王是把自己过成了新妇么.... 次日,公堂之上,宜阳城父母官端坐于高堂, 台下一米八的汉子不敢言语。 惊堂木一拍,汉子看了眼高堂上那张威严厉色的脸, 后背忍不住发凉, 双膝一软跌跪不敢起来。 “老母将你养大,你听信妇人谗言, 把老母带到荒山上丢弃,可恶至极!” 县令每落下一字,夫妻两个跪趴在地不敢言语。 外边听审的百姓有认识这两夫妻的, 道这两人平日在村里特别嚣张, 曾有人不小心骑牛车蹭到这户男主人的裤子, 结果夫妻两把人打骨折 这两人在村里谁都不怕,县令大人可比两人凶悍多了。 戚书望命男人打五板,女人打三板,二人将老母接回家侍奉, 再有丢弃老人之事定当捉来下狱。 衙役拖来两条长凳,把男女压在长凳上。 第一大板,男人尚且还可以忍受,女人哭天喊地道受不了,抬头想要求情,一眼看到县令大人表情犹如罗刹,吓得一哆嗦,大厅之内弥漫着一股膻腥味。 直到日落十分,戚书望回了府邸,小厮伺候着把官服换下,换上常服,溜达去后厨。 以往,灶房是县令大人最不常来的地方,这两日却走得最频繁,厨娘看着县令挎着一个篮子,在灶房内挑挑拣拣。 作天管家就吩咐了,以后早饭和中饭照常,晚饭得做得快一些,大人吃完有事的。 从灶房内挑了半篮子的瓜果,戚书望又溜达到平日浆洗衣物的天井,顺了两块洗衣服的猪苓膏,一块搓衣板出了门。 端着官架走进对门,门一关,插上门栓,严肃的县令表情逐渐软化,变得柔和愉悦。 跨进大厅,昨晚夜宵的盆盆碗玩碗还没有收拾,戚书望把残羹剩饭收入灶房,摘下围裙系在腰间,拌好饲料走到鸡笼,边喂别嘀咕。 “一看就没有碰过,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她怎么就不喜欢呢。” 戚书望一本正经的等小鸡们吃饱了才打开笼子,看着满地黄灿灿的小鸡,目光很慈祥。 帮小鸡们消食后,戚书望将小黄鸡一只只的抓到笼子里,这才走进章无虞的房间。 当年逃亡时,章无虞带着他一起睡过破庙,住过桥洞,虽说男女有别,但兴许是一起逃命的经历,两人都并不在意。 昨天刚收拾好的房间一塌糊涂,换下的衣物随处乱丢,戚书望一一归位,拾得一件破了袖子的素衣。 在匣子里翻找了一会,捞出绣包的时候却带出了一卷画轴。 戚书望打开,目光一震。 就算是只有背影,他也看得出来这是母妃。 他出生后就交给皇后抚养,平日是不许说要见母妃这些话的,纵是母妃要见他都不容易,母子相见时身边宫人得候着,更没有说贴己话的时候。 再大一些,他被送去寺庙积福,母子两更是见不得面,由是如此,母子两人感情依旧笃深。 如今他不愿再做贤王,宁愿在一城,得一人过一生。 若是能追得章无虞,那也就圆满了。 将画卷重新放好,他拿着绣包举着烛台出了屋。 认真缝纫的戚书望一炷香后放弃最初的想法,把缝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丢到角落‘毁尸灭迹。’ 今日,章无虞并未归家,派了苏巧儿来传话,道回家麻烦,夜晚睡在酒楼里。 次日,戚书望早上去衙门,章无虞才从酒楼回来,下午章无虞去酒楼,戚书望才结束了公务,到院子里一瞧。 小黄鸡们饿得嗷嗷直叫,夜宵未动,房间依旧凌乱,煨着的热水已经变凉。 戚书望收了夜宵,喂了鸡,倒了水,又提着扫帚进屋,今日,章无虞依旧未归。 第三日,四日,章无虞晚上都未回来,连派人回家说一声忘了。 酒楼,气氛很凝重。 章无虞这些天狠狠赚了一笔,她想着既然当初处理杂色鲍的那道菜如此受欢迎,当然是要继续做下去,只要一天有人吃,这菜品就能做。 秦修颜不肯做,道既然让她当了大厨,菜品自然由她决定,她不愿再做之前那道菜,而是要推新菜。 两个主子意见不一,下人自然要护着主子。 新菊和苏巧儿护着章无虞,看秦修颜那几个丫头不顺眼,跟着秦修颜的几个丫鬟,也同样和两人较劲。 章无虞较真了一下去,气得直奔戚镜家中。 戚镜正擦拭一柄玉如意,扫了眼大口喝茶的某人,悠悠道: “早知你是吞茶,还不如随便上点粗茶算了,上好的碧落春,只有碗盖大小的量,知道你喜欢,特意存了很久的。” “我恼,你别管我,等我生完了气就好。” 戚镜起身,接过丫鬟手里的蒲扇为章无虞扇风。 “秦修颜又怎么招惹你?” “她...!算了,我不说,免得你说我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 戚镜俯身,笑意满满。 “当真是气得脸色通红,你当年被虫咬了都爱跑来我家唠叨,我又何时说你不是君子了?” “还不是书望?我一在背后说秦修颜,他就说我不大气。” 章无虞缓了一会,冷静了。 “这些年成长了不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就还是会被秦修颜气死。” “生气就来爱找我唠嗑的毛病也没有改。” 戚镜笑着插话,他还没认识秦修颜时就与章无虞深交,这丫头因为长姐溺亡之事愧疚,有事就喜欢憋在心里,唯独就喜欢同他说。 有时在别的地方受气就跑到他家中蹭吃蹭喝外加蹭聊,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习惯居然没改,依旧如此信他,想到这,戚镜心中颇暖。 章无虞今日是真气了,从戚镜家中出来还窝着一股火,就这么回了家。 还没掏钥匙,大门便开了。 她将戚书望从上往下打量,见人系着围裙,嘴巴张了张,还是忍住了想笑的**。 有路人朝这边走来,两人很默契的先关门,保留形象。 “今日居然这么早就回来。”戚书望端详了下章无虞的表情,忽然道:“回来了就去喂鸡。” “我很累。” 章无虞不愿挪,酒楼如今正是挣钱的时候,她有时间还不如跑去经营,喂什么小黄鸡! 戚书望带着人到鸡笼,端来饲料塞过。 章无虞认命,打算去开鸡笼。 “你干什么?” “不开笼子怎么放鸡出来吃饲料?” “不行,它们出来后只玩,不安心吃饭,先喂饱再放出来消食。” 章无虞震惊:“谁教你的” 戚书望一本正经,“自学成才。” 在戚书望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章无虞喂饱了小黄鸡,又放鸡出来消食后才走进灶房。 “你生火。” “我动不了。” 章无虞挣扎着被按柴火旁,只得搬来小板凳开始生火。 既然连火都起来,她就顺道打下手帮戚书望炒菜,既然菜都炒了,又顺道挑了井水放在灶台上,用余下的火煨洗澡水。 饭桌上,章无虞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戚书望坐她对面,这才问:“今天为何生气?” 章无虞一怔,回来一直被拉着忙活,倒是忘记生气了,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了。 “被秦修颜气死了。”她瞪戚书望,“我就是要骂她,你只准帮我说话,不许帮她说话,我说什么你都得对。” 戚书望觉得好笑,有心逗弄她,做出为难的样子。 “若是你说得不对,难不成我也得附和,这样有失公允。” 章无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巧儿和新菊还知道帮我说话呢,你和秦修颜是朋友,但咱们两是自己人,自己人都不帮,真是...” “胳膊肘朝外拐。”戚书望插了一句。 章无虞重重点头,嘟哝道:“今日我都没在镜哥面前抱怨,只回来与你说,你却还不帮我。” 光这一句话就足够让戚书望心花怒放,凝视着章无虞的眼睛,他道: “明日要不要在家一日?今日我收到了书望的来信,足足有三个页,九月菊花开得也盛,明日我带你去赏菊,边赏菊边念信给你听,消消这气如何?” 章无虞应了。 次日,戚书望提早出了衙门,在城门口等着章无虞。 两人约定酉时见面,直到夕阳西斜也没见到章无虞的影子。 车夫问:“大人,还要等下去?” 戚书望令马车直朝酒楼而去,却见酒楼门前熙熙攘攘。 新菊看见戚书望,忙迎上。 “无虞呢?” “刚才巧儿以前的娘家人来闹,不慎伤到了戚公子,老夫人急忙跟着大夫去戚公子家中。” 戚镜的宅邸,小厮不敢拦戚书望,引他去卧房。 在门口听见章无虞哭声,戚书望示意小厮不用通报。 章无虞抓着戚镜的手,看着昏睡的人默默流泪。 戚书望从来没见她为谁这么伤心过,看着章无虞守着戚镜时那种悲伤与无助,他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从万丈高楼落下,摔个粉碎。 她为琼妃守了五年丧,期满第一件事就是回乡找戚镜 她说过世上最信的就是戚镜 她只有在戚镜面前才如此活泼灵动 她说与戚镜相识多年,是至亲好友所以才如此亲昵 她外出回城第一件事就是给戚镜报平安 这个傻女人,把爱一个人的表现解释成了友情,自个却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