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可怜虫
“既然如此, 何不与无虞合作,在她的酒楼,你可随心所欲,且所挣不少。” “不行。” 秦修颜笃定道。 “随你。” “怎么不为她劝我?” “劝了你会听?” “不会。” “正是。” 两人四目相对,颇有默契一笑,秦修颜想和戚书望联手。 “你喜欢章无虞,我想挽回镜哥,我们不如一起分开他们。” 戚书望看着窗外如同珠帘的雨丝,那女人现在在干什么,忙忙碌碌?还是和戚镜一起?一想起她, 就很想见面,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我欠她太多, 如果她与戚镜一起能幸福, 我会放手。” 秦修颜呢喃:“她若是幸福了,我怎么办?” 送走秦修颜, 戚书望揣了些银子出门,福伯正在外头等着,两人并行而走。 “按照大人的吩咐, 府里年轻力壮的, 已经遣散回家, 年纪大一些的,多给了些银子,能回去做些小营生,也不至于吃不饱饭。” “我已经不是县令, 不用再叫我大人,你可有子女供养?” “有的,老奴的儿子虽然没大出息,但粗茶淡饭还是供养得起,正巧孙子还小,回乡下也好。” 两人并肩走进集市,戚书望停在小白菜面前,福伯也跟着停下。 戚书望问:“大婶,这白菜怎么卖?” “两个铜板半斤,来一些?今日刚挑进城的,这里就数我家卖得最新鲜。” 戚书望看成色还不错,就挑了一些,正要付钱的时候,福伯接走了白菜奋力的甩了一地的水渍,这才让菜贩子重新称,比刚才少了一个铜板。 福伯目露精光,老神在在道:“大人,这家可不好当。” 两人走了一趟集市,天又下雨,戚书望念在章无虞早上出门时有些受冷,便要去酒楼一趟,便要去酒楼一趟。 福伯欲言又止,他虽在戚府当差不久,却知道这年轻的大人深陷暗恋之苦,起初他也不太明白,但却人总把心事压得极深,守着章无虞,恋着章无虞,久而久之就也看开,能帮上忙的就帮,日后这两人如何,也只能看造化。 戚书望回了家,煮了些抗风寒的草药,提着罐子去了酒楼。 章无虞正和戚镜一同,最近酒楼生意差得很,戚镜让她再去拉秦修颜入伙。 “我去肯定不行,如今她把我当仇人,不去还有一线机会。” 章无虞连连摇头,只道这绝对行不通。 戚镜却很有把握,“她花钱向来没有节制,想来最近已经拙荆见肘,你不一定会落下风。” 章无虞叹气,又觉头更疼了一些,经营酒楼可真难。 戚镜关切问道:“不舒服?” “可能是近日雨水多,沾了寒气。”章无虞不在意道:“一会就好。” 戚镜道怎么能如此草率,把小厮唤过来,让人稍后到药铺去买些治伤风感冒的,交给新菊让人熬好。 他还有事,不能在酒楼多呆,出门时却与戚书望打了个照面。 戚镜摇着扇子万分潇洒,笑意吟吟的扫了眼戚书望提着的罐子,意味深长道: “承蒙大人照顾无虞。” 戚书望眸光一闪,淡淡道: “无需谢我,我关心她是应该的。” 戚镜逐渐收了笑,表情认真了几分。 “也对,你是她养子,这样做是孝心。” “我和她早就断了关系,至于我为何关心她,你比我更清楚。” 两人视线相对,一人眸子冷若冰霜不服气,一个目光灼灼不退让。 戚书望越过戚镜,提着药罐进了酒楼。 大厅内,新菊擦着桌子看着戚书望上楼,问苏巧儿,“你说掌柜的和戚大人一起好,还是同戚公子一起好。” 苏巧儿道:“当然是和戚大人。” 新菊:“虽然我也是支持大人的,但总觉得掌柜和戚公子在一起也不错,戚公子家世好,以后掌柜的就是做夫人的命,且为人温润如玉,风趣知疼人,再挑不出毛病的。” 苏巧儿笑了,“那是因为你还没成亲,我是成亲的人,自然看得清楚一点,戚公子就算百好千好,肯定不比大人爱掌柜的深。 你看,掌柜的染了风寒,戚公子只让小厮去买药,而戚大人却亲力亲为,煎了药送来。” 新菊茫然,“这有何不同。” 苏巧儿也不再解释,只道一句等新菊成了亲,就知晓不同之处在哪。 章无虞正难受着,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戚镜回来了,忙强打起精神,等看是戚书望后,是松了口气,在戚书望面前,她无需伪装。 喝药的时候,章无虞还想着戚镜的建议,寻思着问问戚书望该不该找,后者只回了个字。 “该。” “可是找了也没用,她肯定板着张脸,对我冷嘲热讽。” “不试试在这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戚书望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捞出个油纸包,铺在桌上打开,里头是颗颗饱满的蜜饯。 章无虞回了个‘你怎么知道这药苦还提前准备了蜜饯’的眼神,边吃边犹豫,末了还是把新菊叫过来。 “你去玲珑客栈带话,就说今天在月轩饭庄,看她有没有空吃饭,没空就算。” 话落下,发顶就被人轻轻抚摸,戚书望一手撑着面颊,“乖,真听话。” 新菊捂着嘴偷笑着离去。 章无虞心里是不抱着多大希望的,但又暗搓搓的紧张,坐立不安的等到新菊来回话。 “秦姑娘说知道了,会去的。” “她说...会去?” “是啊,我还特意多问了一遍。” 章无虞向心里激动,等新菊走后独自偷着乐,次日带着苏巧儿和新菊去赴宴。 秦修颜身边跟着四个婢女,众人落座后各自沉默。 苏巧儿神色一直不对,频频看向秦修颜。 章无虞先开的口。 “我也不是求你,如今你我坐在这里,各自都有目的,顶多算是合作,谁也别高人一等。” 秦修颜默认,两人谁都不提戚镜。 苏巧儿忽然开口。 “掌柜的,莫要听她的,我听月轩居的人说早就重金聘请了秦姑娘,她还来这,显然是诓我们玩的。” 新菊一听,也跟着愤愤看向秦修颜。 “月轩居的人确实要重金请我,但我没必要和你们说这些。” 刚有缓和的气氛又遇冷,秦修颜冷冷道: “小小丫鬟,凭什么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要去哪里,还用不着你们几个批准。” 她起身,又狂又傲的甩袖离开,把新菊和苏巧儿气得半死,直骂人不道义。 章无虞也跟着起身下楼,秦修颜并没有走,而是在大厅喝酒。 她坐下,问;“你真的答应了月轩居?” 秦修颜语气很冲,“关你什么事?” 章无虞正想骂回去,忍了忍,她和秦修颜性子都是咄咄逼人,两人都不愿让步,一有事谁也不退让。 戚书望总说要学会退让,以往她很不屑,今日忍住不回骂后,似乎退一退也不那么难。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秦修颜愣怔,神色复杂,再开口时语气也不算高傲。 “月轩居确实来找我,可我已经吩咐丫鬟们把聘金退了,若是我答应月轩居,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那...那你解释不就好了?” “你那丫鬟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为何要解释,要误会就误会,我不在乎。” 两人又各自沉默,气氛倒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章无虞压低声音,“你和我本来是闺中好友,就算争一个男人,用得着斗成这样又不是杀父仇人。” “当然用得着,你先把镜哥让了。” 章无虞刚想骂这也太得寸进尺,却见人话说得狠,可是嘴角带着笑,就知那些狠话不是真心的。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戚镜,一同喝酒喝到入夜。 趁着酒意,秦修颜醉醺醺的来到戚镜家中砸门,小厮报给戚镜。 此时正阴雨绵绵,地上湿冷,秦修颜落魄的坐在台阶上,头上多了把伞。 她回头,惊喜站起。 “镜哥。” 戚镜嗅到酒味,微微蹙眉。 “秦姑娘若要闹事就上别处,莫要叨扰了邻居,让戚某难做人。” “镜哥。”秦修颜忙将人叫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等你到下个月十五,若是那一天你还不肯原谅,我就离开。” 戚镜停下脚步,面上冷笑不止,这女人现在又用上了新的招数,逼他就范,真是可笑,他无情道: “秦姑娘爱去哪都可以,我已经决心和无虞一起,待她的酒楼经营稳定,我便带她回去见二老,商量亲事。” 秦修颜耳鸣头晕,再不知戚镜是何时走的。 大门虽没关上,但她也知道,这门挡住的不是人,是她的心。 外头阴雨刺骨,秦修颜游荡在街头巷尾,经过戚家小院,见里头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章无虞说话。 “怎么又等我?” “醒酒汤?姜少放一点。” “我和他,都是可怜虫。” 秦修颜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失落离去。 秦修颜又重新回到了章无虞的酒楼,却放话说会在下月十五号之前走。 百姓听闻厨神要走,唯恐再吃不到佳肴,每日都将酒楼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