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当柳师爷拿出二两银子递给蓝豆米时, 蓝豆米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他带着几分不确定道:“真是大人赏给我的?” 柳师爷见此,微微一笑。 “你不知道吗?这次的案子红捕快将你做的功全部告诉大人了,快拿去。” 瑞哥? 蓝豆米听到这话, 笑嘻嘻的将银子拿到了手中。 啧, 生娃的银子又多了二两。 “对了,怎么没见到瑞哥和赵哥他们?” 蓝豆米有些疑惑。 他打进来就没有见到红卿瑞。 虽说采花贼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可是孙夫郎还是不想把蓝豆米放回衙门,用他的话来说, 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人陪着说话,有蓝豆米在家中也热闹一些。 蓝豆米与孙夫郎本就投缘, 加上孙夫郎一家与红卿瑞的关系在那, 所以蓝豆米便应了下来,如今还住在孙家。 “清河村出了案子, 他们一大早便走了。” 清河村的名字是村民根据围绕着村子的清河而名。 “别人是靠山吃山,咱们是邻水吃水,当年旱灾, 若不是这条河在,咱们村子已经没这么多人口了。” 说话这人大约四十几岁, 黑脸,长得虎背熊腰,许是因为皮肤太黑了,所以整个人显得比同龄人年轻,此人正是清河村的村长,陈实。 “虽说咱们村子靠着河, 可是这么多年来,没人往下跳过,哪里知道....” 此时说话的人站在陈实的旁边,他正是陈实的独子,陈渝。 比起高大威猛的阿爹来说,陈渝的要瘦弱许多。 据说他是在还没足月的时候出生的,所以身板比常人要弱一些。 红卿瑞看着被打捞上来的尸体微微皱眉。 农家人都起得早,老一辈的人更没有什么觉。 村里的一位李大爷有个习惯,只要天没下雨,他都会先去地里忙活一阵再回家用早饭。 今日他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他家的地离河不远,再加上他住在河对面,所以要从桥边过,这大爷虽然有些老了,眼睛不怎么中用了,可那鼻子却很敏锐。 他刚刚踏上桥,便闻到一股怪味,顺着这股怪味他来到河边一直往上走,直到有一块大石头的地儿才停下来。 这老大爷眼睛不中用,加上天还未亮,他便将河中的尸体看成了别人掉落在河中的衣服,于是将他扛在肩上的锄头拿下来,想把那衣服勾回岸上。 不想一勾住了那东西,便感觉一阵沉重。 鼻尖的怪味儿更重了。 老大爷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他颤巍巍的手将锄头在“衣服”上动了动,然后将锄头收回来,拿到眼前。 入眼的是一块泡发了的人皮。 老大爷大叫一声,把离河边最近的人家给吵了起来,年轻人跑过来一看,就发现了这具尸体,陈实知道后火急火燎的赶到河边,随后大叫着让人报了官。 王仵作面不改色的将尸体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周围的村民嫌那味大,都站在几丈处。 “如何?” 红卿瑞将王仵作将尸体盖住后,上前问道。 “死者大约二十上下,是个哥儿,泡在水里大约有半个月,他的脸、手都被水里的东西吃了,很麻烦。” 王仵作面无表情道。 如今已经入了夏,这天气本就炎热,尸体泡在水里这么久还真查不出什么。 红卿瑞看向陈实,“村里真的没有哥儿不见了?” 陈实连忙点头,“为了防止村民说话,我还特意找人与我一家一家地敲了门,真的没有哥儿不见。” “会不会是其它村子的?” 赵方俊扭头道。 红卿瑞看着河的上游,这清水河上去有七八个村子,不过上面的河流小且缓,尸体不可能在上游这么久还没被发现...... “将尸体带回衙门。” “是!” 红卿瑞离开的脚步又停了停,他看向陈家父子,“这事还没查明之前切勿荒诞传言。” 陈实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您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办。” 等红卿瑞等人离开后,陈实赶忙开了村会,叮嘱村民切勿对外人胡言乱语。 回到衙门后,王仵作将红卿瑞叫到一边。 “按理说,这夏日尸体在河水中泡了这么久不该只有脸都手会被水物吃掉,且这么热的天先不提尸体的味道,就说这尸体在水中呆了这么久早该沉了,而不是浮在水面上,且正好卡在石间。” 红卿瑞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当时碍于在众多村民的面前,他便没道出口。 脸没了,是怕人认出尸体,手没了,可能是在掩盖尸体死亡的真相。 或者说,脸和手都是为了掩盖真相才没了。 红卿瑞告辞王仵作后并没有去见顾长文,而是找来赵方俊,“你去查查清河县的人口,不管是嫁进来的还是嫁出去的,都算上,然后一一暗访,看有没有人不见了。” 赵方俊眼睛一亮,这活儿有意思。 待赵方俊走后,红卿瑞才去找了顾长文。 顾长文听完红卿瑞的分析后,抬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凶手就是清河村的人?” “不只是凶手,受害人也应该是清和村的。” 红卿瑞接着道。 “哦?何解?” 顾长文直起身看向红卿瑞问道。 红卿瑞淡然回视对方,“直觉。” 顾长文:......呵呵呵。 还未等赵方俊回来,王仵作那边又带过来一道消息。 死者胸腔处的骨头多数碎裂,死前曾被重击,且腿骨多处折痕,乃是旧伤。 死者生前常被打。 红卿瑞垂下眼帘,蓝豆米轻手轻脚来到红卿瑞的身后。 红卿瑞几乎是在蓝豆米停下脚的瞬间转过了身。 本来想吓人,却不想自己被吓一跳的蓝豆米:...... “吓到了?” 红卿瑞嘴角微扬,转瞬即逝。 蓝豆米立马点头,身体往红卿瑞这边靠,带着有些虚弱的声音道,“可把我吓坏了。” 这声音要多造作就有多造作。 别说从旁路过的钱和抖了抖身体,就是红卿瑞也有些吃不消。 “好好说话。” 蓝豆米:“......我被吓到了,就是这种声音。” 红卿瑞显然不信。 “你吓到的时候只会又叫又跳,到处找树往上爬。” 蓝豆米听到这话,脸上不但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而有些羞涩,“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红卿瑞有些不自在的扭过了头,“因为大多数的时候身边都没有树,你尽往我身上爬。” 说到这,红卿瑞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奶娃娃的香味儿。 他赶忙抬脚往衙门外走,蓝豆米精神一振撒腿便跟了上去。 “大人说让我和你一起办案。” “嗯?” “他说你的直觉可能不对。” 红卿瑞:.....呵呵呵。 赵方俊用了一个下午便将村子里的人弄清楚了。 钱和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方俊手中的册子,“这么多人,你用一个下午便查清楚了?” 赵方俊闻言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钱和眯着眼从他手里夺过册子,这一看不打紧,看了便明白赵方俊这么快完事儿的原因。 “你....偷看了人家的村谱?” 村子里每户人家除了有族谱外,还有一本村谱,这村谱是每任村长掌握的,村里人生了孩子,或者是村子嫁入外来人口,都得记在里面。 赵方俊一把夺了回来,“我这也是为了让案子快些查出真相!” 钱和翻了个白眼儿。 “这么快就回来了?” 红卿瑞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赵方俊连忙将手中的册子交给红卿瑞,“村里七十三户人家,在村子里的年轻哥儿一共有三十二人,嫁出去的一共有四十三人,都是这五年内的记载。” 红卿瑞拿着册子的手一顿,赵方俊有些紧张。 “说下去。” 听到这话,赵方俊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红哥没说他。 “嫁出去的哥儿有六人死于难产,三人病逝,其余的哥儿都活得好好的。” 红卿瑞关上册子,“是我疏忽了,查查村子里有没有从拐子手里买来的人。” 赵方俊与钱和立马一前一后的出了衙门。 蓝豆米则是在卖茶叶的商铺看茶。 茶铺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么,因为嘴角微微上扬,看谁都像是在笑,所以小孩子喜欢叫他笑阿么。 蓝豆米自然不是为了茶才到这里来的,这笑阿么是清河村的人。 “阿么,村里出事儿了!” 还没等蓝豆米上前打交道,一三十多岁的阿么便急匆匆的钻进了铺子。 铺子的人除了蓝豆米外,还有几位客人,他们听到这话后都转过了身看向了笑阿么两人。 笑阿么冷看了报信人一眼,随后对蓝豆米等人笑道,“我这侄夫郎总是喜欢大惊小怪,客官别介意。” 说完便将那人拉进了后院。 蓝豆米看向一旁做事的伙计,“能借用一下茅厕吗?” 伙计:??? 作者有话要说: 伙计:咱们的茅厕不外借! 蓝豆米:我憋不住了。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一文钱一次? 蓝豆米:给我来二十文! 伙计:.....这是拉,还是.....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