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蓝豆米睁开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微微眯了眯眼,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这是一间很简要的屋子,也打扫得很干净。 蓝豆米起身就感觉脑袋有些眩晕, 是了, 他刚进茅厕没多久便被人掩住了口鼻,随即便视线模糊晕了过去, 是有人故意将他掠过来的。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二十几岁的哥儿出现在蓝豆米的面前。 “你醒了。” 哥儿很淡然的看着蓝豆米笑着, 仿佛将人迷晕的不是自己似的。 蓝豆米瞅了一眼对方发红的手,“你是?” 哥儿手里端着一碗药, 闻着便是一股刺鼻味儿, 更别提喝了。 “我是你们找的人,”哥儿将药碗放在蓝豆米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在蓝豆米的注视下将药碗往蓝豆米身前推了推,“喝,这是我特意为你熬制的。” 蓝豆米顺从的坐了下来。 哥儿眉眼微扬, “你倒是听话,不像他们。” 自然得听话。 蓝豆米看着面前的药碗发呆。 哥儿的手腕处以及脖子处都是人的抓痕, 想必是被他“带”过来的人在剧烈的挣扎之下造成的,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也没能逃过哥儿的手心,只能说明...逃不掉。 “怎么不喝?要我喂你吗?” 面容普通的哥儿声音很亲切,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担忧,像是关心一个好友似的。 蓝豆米不动声色, 有些娇气的回着,“太烫了,我不喜欢。” “那就晾一晾,我这地方一时半儿他们也找不过来,你就放心。” 哥儿看着蓝豆米,突然低笑。 蓝豆米盯着对方,“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你想问什么?” 哥儿倒是挺自在。 “说说你为什么杀他们,又是怎么把他们一个个骗出来的。” 哥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着蓝豆米,问道,“我丑吗?” 蓝豆米一噎。 丑是不丑,可也不好看。 “是不是很丑?” 哥儿见蓝豆米的表情便很激动的站了起来,随后用手指着院子出,面容狰狞,嘶声道:“他们一个个都是因为我丑才不要我的!就是因为他们我阿爹才会死的!” 从哥儿激动的话语中,蓝豆米将事情的经过理得七/七/八/八了。 这哥儿名叫谢云。 他与之前被掠的几家人都有渊源,那就是那些哥儿和姑娘的哥哥,都曾与谢云定过亲事。 可是每一桩亲事都抵不过两个月,便会被汉子那边强行取消亲事。 随后,不到几天,便迎娶另一个哥儿或者汉子。 谢云偷偷的去看过那些人,每一个都比他好看,所以谢云打心底觉得是自己的容貌让汉子嫌弃了,当他们遇见更好看的哥儿和姑娘时,便会把自己抛下,不顾他的死活。 一个哥儿,接连被退了好几次的婚事,每一次都超不过两个月,亲人们看谢云的眼神不对了,邻里间一见到谢云出门便凑在一块儿嘀咕,谢云越来越不喜欢出门。 直到那一天,谢云再次被退亲,本就身体不好的谢父直接晕厥过去,没多久便去了。 谢云的眼睛很快便被仇恨所蒙蔽,他认为害死谢父的便是那些退了他亲事的汉子们,他得报仇。 谢云与前几位定过亲事的人家很熟悉,所以他一到黄家庄,便利用有事求那两个哥儿一前一后的哄骗走了,为了引开官府的视线,谢云故意找了外村一汉子在后山留下脚印,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便脱下鞋子,从充满水坑的地方再回来,一个晚上后,留在水坑处的足迹便都消失了。 果然官府并没查到他,所以谢云的胆子更大了,他接二连三用不同的手段“带”回了其他人。 可就在最后一个姑娘的时候,他没忍住,手段粗鲁些,留下了破绽。 “你为什么不抓他们的哥哥,反而抓他们?” “因为他们定亲了,我当初被他们的哥哥退亲时,他们满不在乎,甚至还嘀咕我,我想让他们尝尝,我这种滋味好不好受!” “你就不怕被抓住吗?” “有什么关系呢?我死都不怕,还怕被抓吗?” 谢云直视着蓝豆米俊秀的脸庞,眼底闪过几丝嫉恨,“你说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有一张不错的脸,那人才喜欢你的?” 红卿瑞与蓝豆米的关系,他一眼便看穿了。 抓过蓝豆米也是因为一时好奇。 “你说我若是把你的脸毁掉了,那捕快是不是就把你丢了?”说着,谢云指了指自己,“就好像我一样。” 蓝豆米一脸沉思状,“啧,你别说,我还正想知道。” 谢云:...... “来,咱们试试,”蓝豆米兴致勃勃的提着意见,“用朱砂涂抹在我的脸上试试看。” “为什么要用朱砂?”谢云走向一旁,打开一个盒子,拿出了一把匕首,伸出舌/尖舔/了/舔刀/刃笑道,“用刀才对。” “不行,要是我被他嫌弃了,我又毁了容,那多不划算!” 蓝豆米一脸肉疼。 谢云面色怪异的看着他。 蓝豆米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利用桌子的抖动将药碗远离自己。 “你是不是没有朱砂?没事儿,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闭嘴!把它喝了。” 突然,谢云的面色带着些慌张,语气里也充满了焦急。 蓝豆米乖乖的端起碗,趁着谢云一个不注意将碗里的药水泼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快步的跑出了房门,几乎在红卿瑞踢开院门的那一瞬间,蓝豆米便扑上去挂在了对方身上。 “没事儿?” 红卿瑞紧紧的抱了一下蓝豆米,紧张道。 “没事儿,”蓝豆米笑得甜丝丝的。 孙捕头等人直接冲进去便把谢云给抓住了。 “红哥,没找到尸体。” 钱和与邓卿将小院子前前后后都查看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红卿瑞看了眼屋檐下的锄头,“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花田。” 如红卿瑞所料,有两具尸体都藏在花田底下。 “红哥,数目不对啊。” 蓝豆米想起谢云进门时端着的药碗,“看看周围有没有灶房,散着药味的!” “这有!” 赵方俊大喊着。 众人穿过一小竹林,便闻见一个柴房正散出阵阵药味,转过去只见那柴房前面有一个刚打好没多久的小灶台,而柴房的最里面捆绑着几个人,正是其他失踪的几位。 谢云只杀了黄家庄的那两个哥儿。 原因是前两个退亲的便是他们家,有一就有二,有而就有三,前两家退亲的人是谢云最痛恨的。 当蓝豆米问黄清河两家为何退亲时,得到的答案却让蓝豆米不知是哭是笑。 原来,刚定亲时,谢父要的聘礼是五两银子,可没多久又改为十两,最后又改为十五两。 庄户人家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所以便只能退亲了。 而谢父之所以不断的改聘金也是想试试对方的态度,若真是想娶谢云,哪里会凑不到银子。 可以说,谢云其实就是一场悲剧。 而他也造成了两场悲剧。 上官临风在偏衙听得一脸莫名其妙,“那我是巧合?” 还真是巧合。 谢云压根不认识上官临风。 “咳咳,小主子,您....” “别说了,我明天便启程。” 上官临风打断顾长文的话,在临走前说了句。 “你当初既然承了八爷的情,那和三爷的关系是不是该断了?” 柳师爷听见这话吓得双腿发软,倒是顾长文恭恭敬敬的回着上官临风,“小人也是这么想的,请小主转告八爷,顾某的事一解决便回京都恭候八爷左右!” 上官临风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师爷瑟瑟发抖的样子让顾长文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柳师爷苦着一张脸,“大人,那可是八爷的人。” 八爷的人。 顾长文想起八爷,咽了咽口水,佯装淡定,“有空怕这些,还不如继续追查当年的事儿!” “是!” 蓝豆米出事的事儿让孙家与红卿瑞吓得够呛,于是红卿瑞与孙捕头双双向顾长文告假,要回去成亲。 顾长文被红卿瑞这一手逗乐了,不过还是大手一挥。 “若是衙门出了什么案子,你们可得快去快回。” “大人,赵方俊与钱和也能拉出来溜溜了。” 孙捕头笑眯眯的说道。 被点名的两人听了前半句还挺高兴,后半句一听完整张脸都耷拉下来了。 “我赌一两银子,头儿是故意的。” “我也赌一两,就是故意的!” “你赌一样的咱们还能叫赌吗?!” “嘀咕什么呢?” 顾长文走后,孙捕头凑到两人的身边问道。 “没有!” 赵方俊与钱和立马散开了。 确定好计划后,蓝豆米成了最清闲的人,红卿瑞与孙家夫妇成了最忙碌的人。 红卿瑞将孙家旁边的院子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直到没有大碍后,才给几位工头结了银子。 而孙夫郎则忙着准备聘礼等等,孙捕头是为孙夫郎跑腿的。 由于路程有些远,所以几人商量后,决定在村里成亲,成亲后将蓝家人接上县里住上几日。 已经被分出家的蓝二嫂过得很不很好,蓝二哥对其很冷淡,甚至不怎么碰她,这让蓝二嫂有苦难开口。 见到蓝豆米他们回来后,蓝二嫂便一个劲儿的往蓝豆米身边凑,把蓝豆米都凑烦了。 回村子的第二天,红卿瑞便与蓝豆米成了亲。 孙家夫妇作为红卿瑞的长辈受了夫夫两人的跪拜,孙夫郎眼眶当时就红了,孙捕头也满是欣慰的看着这对新人。 红大哥,你们该瞑目了。 新婚之夜,两人在镇上的客栈举行的,红卿瑞包下了整个客栈,到处都布置的很喜庆,宾客也都是在客栈里吃喝的。 夜深了。 蓝豆米与红卿瑞面对面的坐着喝完交杯酒。 看着红卿瑞带着醉意的面容,蓝豆米突然发出一阵轻笑,他在红卿瑞疑惑的眼神的环住了对方的脖子,使劲儿的亲了亲对方的嘴角。 “我今晚上,要吃天鹅肉。” 红卿瑞好笑的戳了戳蓝豆米的额角。 蓝豆米故意发出一阵口申口今声,让红卿瑞的眼眸当场便成了暗色,直接将人放在了床上,拉下了床帘。 红被扭动,喜床微颤,一夜好风光。 ............... 成亲后,孙家夫妇先行回了县城,红卿瑞与蓝豆米则在蓝家待了几天,然后将蓝家夫妇接到了县城住了几日。 蓝大娘看着修缮好的院子很是满意。 “你啊,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的,能嫁个这么好的汉子。” “阿娘,您这话可像是我亲阿娘说的。” 蓝豆米酸唧唧的说道。 蓝大娘瞪了他一眼。 “都成亲了,怎么说话还是孩子模样。” “我也是孩子,只不过大了点。” 蓝豆米双手叉腰傲娇着。 “你就贫,”蓝大娘捏了扭蓝豆米的耳朵,“临走的时候,你二嫂拉着你说了什么?” 蓝豆米想了想。 “她说让我问问二哥,她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二哥生气了。” “糊涂!” 蓝大娘瞪眼,“哥嫂之间的事儿,怎么能让你插手,你别管这事儿,她有嘴,不会自己问啊!” 蓝豆米噗嗤一笑,赶紧说起其它事儿逗蓝大娘开心。 没多久,蓝家夫妇便回村去了。 这天夜里。 蓝豆米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他一扭头便见身侧空荡荡的,红卿瑞不在身边。 正当他下床从桌上拿起配刀时,外面的打斗声消失了,接着便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来到门前,红卿瑞推门而入。 “吵着你了?” 红卿瑞扣上房门,将蓝豆米牵手床上。 蓝豆米看了眼房门,“又有人来了?” “嗯。” 成亲后,蓝豆米总会半夜被打斗声惊醒,不是孙家那边传来的,便是自家院子里传来的。 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两家人,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传开了。 “不彻底解决吗?” 蓝豆米忍不住问道。 红卿瑞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快了。” 蓝豆米将脑袋埋进红卿瑞的胸前,想起了那夜红卿瑞告诉他的往事。 红老爷与孙捕头是同门师兄弟。 而整个师门却只有他们师兄弟两人。 这师门虽然只有两人,可是它却是整个江湖都在寻找的门派-御兽门。 顾名思义,能御兽,也能召兽。 不管是小蚂蚁还是豺狼虎豹,只要御兽门的镇门之宝-御兽笛一出,便能召唤二百里内所有的兽物。 这让御兽门成了江湖门派眼里最香的香饽饽。 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的红老爷与孙捕头在成亲后选择了隐退江湖,他们四处躲藏,可每一次都会被人打破安稳的生活。 孙捕头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一贵人,那贵人保下了孙捕头,将他放在了安和县当差,明示江湖,孙捕头已经是朝廷的人了,为了更加保住孙捕头的安危,那位贵人还暗自告知江湖中人,御兽笛并不在孙捕头的身上。 孙捕头得知此事后大惊,因为从孙捕头身上扯开目光的人都去找红家夫妇了。 好在红夫人会易容之术,夫妇二人改头换面,带着红卿瑞也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而江湖上关于御兽笛的传说越来越玄乎,红老爷深觉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谣言,目的就是致他们师兄弟一死! 为了揪出罪魁祸首,孙家夫妇与红家夫妇蛰伏多年,终于查到了流言之后的人,可还未等他们找上门,那人便派来杀手将红家夫妇抹杀并且抢走了御兽笛。 孙捕头大怒,他原本想去找那人同归于尽,可被还有几分理智的孙夫郎给拦住了,他们能死,可是红卿瑞不能。 他们得活着,至少红卿瑞还未成人之前,他们都不能死。 也许是红家夫妇的死与御兽笛的得手让幕后之人安分了些,他没再散播御兽笛的消息,可这么多年来,找上孙家夫妇以及红卿瑞的江湖中人并不少。 孙夫郎手上的血雾都是杀这些人而染上的。 孙捕头因为是捕头,所以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少,再者孙夫郎的武功比孙捕头更胜一筹,所以一旦有什么动静,孙夫郎都会自己出马,让孙捕头伺机而动。 这些日子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孙捕头与红卿瑞推测,那人应该是稳不住了。 得到手的御兽笛没有门派的御兽曲根本没有办法召兽。 这么多年来,那人一直在找御兽师,可惜没有一个是有真本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了一本福/利/文,小故事合集,戳开作者专栏就可以看见啦,不v的,第一个故事:小鬼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