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便是偶尔在宫宴上见到了,太后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嫌弃之意已经很是明显了。
反而近来太后屡屡召主子去说话,颇有看重之意。
柳笛这才稍稍放了放心。
二人又走几步,却见有两名身穿飞鱼服的侍卫由不远处快步走过。
柳笛吃了一惊,道,“后宫怎么会有锦衣卫?”
安嫔往他们来的方向瞧了瞧,道,“前头不是甘露殿的方向吗,大抵是去找陛下的吧。”
柳笛叹了口气,小声道,“就算周妃失了势,陛下也还是只去甘露殿,何时能看看您呢?”
安嫔笑了笑,道,“总会有机会的。”
虽则如她方才所说,寻常伎俩奈何不了李燕姝,但人无完人。
她就不信,李燕姝就不会犯错。
前路还长,她且等着。
锦衣卫走后,宇文澜独自踱回内殿,心间仍在忍不住思忖。
谢培摔倒,以及其当年赶考的往事……再度都被她说中了。
既然各种可能都解释不通,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大抵如自己一样,也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本事。
只是不同于读心术。
却似乎比读心术还要厉害些。
啧,怪道她想写话本子,想来,这么多事憋在心里一定很难受,所以才想写出来吧。
他当然震惊,但亦有些感慨。
也是幸亏她心思明净,如果叫恶人长了这本事,可如何是好?
只是,只叫她写话本子,会不会有些太屈才了?
试想一下,如若男子有这本事,可以在很多位置施展拳脚,定然会造福社稷,大有作为……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宇文澜抬眼看去,却见是燕姝沐浴完毕出来了。
只见她一双眸子明亮,双腮粉嫩,薄唇红艳,宛若五月的樱桃。
宇文澜忽然有些口渴。
方才的念头暂且搁到了一旁。
——如此美人在侧,还是先叫他赶紧好起来吧。
这样想着,燕姝已经爬到了榻上。
宇文澜顺势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道,“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燕姝如实道,“臣妾今日也没干什么,就是吃了些零嘴,跟忍冬几个玩了会儿叶子牌。”
宇文澜挑眉,“没写话本?”
燕姝微笑道,“臣妾觉得这两天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今日便没写。”
【嘿嘿,主要吃瓜吃得没顾上啊!今天只看那谢老头慌里慌张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就简直要乐死人了!】
【试想一下,要有朝一日此人看见话本子里出现自己跟烟花女子们的床上细节,还不得直接昏过去?哈哈哈哈哈她简直迫不及待!】
宇文澜,“???”
什么?
床,床上细节?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不成不成,看来这个异能也不太好。
他于是开口道,“也不要整天闷在殿中,眼看天暖和些了,多出去走走。”
燕姝心道,【说得轻巧,我这箭靶子出去走,得多招人恨呢!保不齐有谁再暗中把我给推湖里。又或者地上抹油叫我摔一跤?可怕!】
宇文澜,“……”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却听她嘴上只道,“臣妾还是有些怕冷,何况现如今天气还未转暖,若是不小心着了凉就不好了。”
哪知话音落下,宇文澜却忽然拉过她的手道,“不要怕,你是朕的人,朕定会好好护你。”
说话间,他将她的手在掌中轻揉慢捻,直觉手指纤长细嫩,如嫩葱一般。
正惬意间,却听她心里啧啧,【这话说的好听,若你哪天用不着我这个箭靶子了,还不是会一脚踢了?】
宇文澜,“……”
难道她竟是如此想的?
他于是认真看向她,又道,“朕从不虚言,但凡说出口的,一定能做到。”
这话一出,她终于一愣,也认真看向了他。
与他对视片刻后,忽然在心间卧槽了一句,【妈呀他认真的样子好迷人啊!】
宇文澜,“……”
为何每次夸赞他时都加上前面那两个字?
不过……
她终是为他着迷了。
宇文澜心间愉悦,想亲吻她。
只是才要低头,却听她心里又道,【啧,要是哪天写个皇帝的话本子,会不会爆火?】
【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男子却有致命缺陷!这个题材想想就带劲儿啊!】
宇文澜,“???”
快,快住手!
第32章
当然,燕姝只是想想而已。
这可是天大的事,就算题材再爆也没用,真写出来还得了?
宇文澜松了口气。
又听她琢磨,【还是写写那帮子大臣的事顺便帮皇帝忙肃清朝政吧,好歹利国利民。想想明天写哪个?不如就写去年吏部侍郎他侄子在国子监霸凌同窗的事?】
宇文澜暗自皱眉,还有这事?
好吧,今晚大约又不用睡了
第二日的朝堂上,众人惊讶的发现,西南通政史谢培忽然病了。
啧,这病来的也着实蹊跷,毕竟前两天他还活蹦乱跳的非要参奏一个写话本子的,这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又过两日,都察院当庭将其参奏,竟然是与多年前一桩盗窃案有关。
原来二十多年前,此人曾在赶考途中盗窃同伴银两,侥幸高中后,竟然屡次利用职权迫害苦主,令其科考连连失利。
“……”
众人这才惊觉,前几日市面上颇为流行的那个《贪财郎偏在花下死》的话本子,原来写的竟是他。
啧啧啧这人除了当年盗窃同伴银两,竟然还酷爱逛窑子?
就是不知有没有得花柳病……
正在纷纷猜测间,又传来消息——经都察院查办,其下属及身边长随下人等纷纷指正,此人的确酷爱寻花问柳,并还曾在秦淮河畔与一商人争夺花魁而大打出手,并雇人将对方打伤致残……
众人,“……”
居然又跟之前那个《恶妇巧治风流汉》对上了……
啧啧啧,原来此人人品竟是如此之差!活该给新诏令祭刀!
半月之后,西南通政史谢培被罢官免职,并追加当年偷窃他人钱财的罪责,挨了二十大板。
不过念在其家眷不知情,惩戒并没有涉及家人。
却说这谢培,原本就摔了一跤,又被打了二十板子,惨状可想而知,据说最后都是让人抬回家的。
而他的丑事一一败露后,其妻也是生气,一番往日贤惠的态度,对他不管不顾,由着他自生自灭了。
倒果真应了话本子里的结局。
不过如此一来,却也愈发叫人好奇,那位写话本子的“逍遥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怎么多年前的旧事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为开年第一桩“大案”,这一番下来,眼看就到了上元节。
上午时分,君王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却见富海进来禀报道,“陛下,泉州进贡的花灯到了。”
此为宫中上元节的一项仪式。
每年会由民间向宫中进贡花灯,寓意国泰民安,而君王便会将这批花灯分别敬献给慈安宫里的太后,及赏给各宫嫔妃,寓意天家与民同乐。
富海话音才落,宇文澜忽然想起一件事。
似乎有个姑娘很喜欢花灯。
一盏平常的走马灯,便能叫她高兴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