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左家。 司澄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看书,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三下,很有规律。 是左放。 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时间上来? 司澄放下书去开门。 门外的左放刚刚洗过澡,发梢还是湿的,沐浴产品的香气在司澄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 他身上穿着纯丝的黑色睡衣,光华的面料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突如其来的嗅觉和视觉的刺激,让司澄短暂地晃了晃神。 【有事吗?】 她没打算让左放进房间,房门只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左放不懂她的意思,只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和她隔着房门说话。 趁着她打手语的时候,他很干脆地推门而入。 司澄近来睡眠质量不是太好,上床之前,她在房间里点了助眠的香薰蜡烛。 床头的台灯光线淡而暖,配上香薰蜡烛的气味,气氛格外舒服。 “好香。”左放一进门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目不斜视,自觉地走到司澄一惯喜欢坐的小沙发边,转身等着她过来,“司澄。” 司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等待动作,无奈撇了撇嘴,关上房门,过去坐下。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司澄放弃了手语,开口问:“有事和我说?” 左放点点头。 他屈膝盘腿坐下,朝司澄的方向调整了一下位置,台灯在他身后,被笼在阴影里的他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司澄,什么是情书?” 司澄侧眸,“你问这做什么?” 话刚说完,她才发现左放手里捏着一封粉蓝色的信封。 那个是…… 左放低头,将信封打开,抽出信来念了其中一行。 “‘我第一次给男生写情书,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才能把我的感觉准确的传达给你。’”念完,左放又问了一遍:“司澄,什么是情书?” 左放的声音略带着低沉磁性,在静谧的空间里,他像是在朗读一篇诗歌。被他念过的平凡的句子,因为他的声音而变得浪漫起来。 莫名的,司澄喉间似被什么东西哽住,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情书,是给喜欢的人写的。如果收到情书的人也喜欢她,那么他们就会在一起。” 左放露出略有所思的表情,“可我不认识她。” 司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魏然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绞了一下,沁出了一些酸涩的汁液。 她问:“你想认识她吗?” 左放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想。” 司澄一愣:“为什么?” 左放淡淡说:“我不想认识别人。” 他朝司澄靠近一些,偏头枕在她的膝上,像只粘人又温顺的宠物狗,“只想认识司澄。” 他无预兆的靠近打乱了司澄的心跳。 光影变幻间,左放苍白的脸庞仿佛触手可及。 但就在指尖触及微凉皮肤的刹那,司澄猛然惊醒。 左放看不见司澄此时的表情,自顾自地将今天孟舟对他说的话一一转述给她听。 “孟舟说我状态很好,还说我开窍。司澄,什么是开窍?” 他今天的问题格外的多。 司澄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轻声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左放说:“我说,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司澄登时坐直了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左放也直起身,面对她,指着胸口的位置,说:“这里,最近总是闷闷的。” 那个位置是心脏。 司澄皱了眉头,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孟舟给你检查了没有?他说什么?” 左放摇头,“他说我没病,是开窍了。” 司澄眉头皱的更紧:“开窍?” 左放点点头,又重新枕回她膝上。 “司澄最近不开心,看不见司澄笑,我才觉得难受。” 司澄的背脊猛地一顿。 “司澄,我也写情书给你好不好?”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寂静无声。 忽然之间,司澄仿佛回到了花园里的那颗槐树下。 她看见小小的自己和小小的左放,他们站在树下。 左放被她揪着衣领,表情淡漠地看她打着手语威胁他:【快说你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左放没有半分犹豫地照着她的话重复:“一、一辈子……” 那时她几岁? 好像刚刚升初中。 偷偷在课堂上看了几本从别人那传来的言情小说,总感觉里面的男主角好像都长了同一张脸。 是什么模样呢? 多金,帅气,俊美,温柔。 转念想一想,嗯,似乎都是左放的模样。 在她还对感情懵懂的时候,左放已经成了她心里唯一的男主角。 也许那时天真无知,她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让左放说出她心里的期盼。 现在却不行了。 如果硬要她将自己的期盼强加在他身上,司澄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很卑鄙。 因为他现在这样单纯不设防,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照她说的做。 但那不是司澄真正想要的。 垂眸,左放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良久无人说话,房间内淡淡的香气和司澄身上柔软的温度让左放完全放松了下来。 轻轻的呼吸声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走。 司澄伸手,指尖轻缓地顺着左放的轮廓描绘。 俯身,他发间淡淡好闻的味道让她不自觉想要靠的更近。 轻柔的吻落在他额上,司澄用脸颊贴着他的背脊,缓缓闭上眼睛。 左家也好,是自己也罢。 让你背负着别人的期待过一生,我舍不得呢。 阿放啊,你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所以我才想要让你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啊。 天亮之后,司澄是在左放怀里醒来的。 她朦胧苏醒,揉着眼睛想看看房间里的光线判断时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左放的黑色睡衣。 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司澄的后颈像是被谁捏住。 她一格一格地仰头抬眼,果然对上了左放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 这是什么情况?! 司澄飞快地从他怀中弹起,惊道:“你怎么在床上?!” 左放被她鲤鱼打挺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曲肘撑起上半身,无辜望着她道:“睡觉呀。” “睡觉?!” 司澄回头,猛然看见左放敞开的领口向下滑了两寸,黑色的睡衣和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晃得她脑袋一阵阵发晕。 完了,她要说什么来着? 左放问:“司澄?” 司澄惊醒,忙转过头,咬牙道:“我是说,你应该睡在地上!” 左放说:“哦。我醒的时候,我们都在地上。担心司澄感冒,我抱你上来的。” 司澄闻言,莫名觉得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她是怎么会睡在他怀里的?!这口气就又被提了上来。 司澄背对着左放不说话,左放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没多想,他伸手握住了司澄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将她重新拉回了怀里。 “你干嘛!” 司澄眼前一花就被他抱住,又惊又羞。 不等她挣扎,左放便在她耳旁轻声道:“这样好舒服。司澄,今天晚上,我还想抱着你睡。” 左放的话语如轰隆一道惊雷劈在司澄脑子里,她白皙的耳根瞬间爆红。 司澄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怒道: “流!氓!” 司澄的房间在三楼,一般除了摔凳子砸椅子,她房里什么动静都传不到楼下来。 袁叔一早照例等在楼梯旁,见司澄和左放下楼来,他如常道:“少爷,澄小姐,早。” 没得到回应。 司澄从他手里接过热毛巾,头也不回就往餐厅去。 左放哭丧着望着司澄的背影,一脸想追又不敢追的模样。 袁叔见状,心下了然这是两个人吵架了。 他将毛巾递给左放擦手,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少爷,澄小姐这是和谁生气呢?” “我。”左放答的飞快。 袁叔一脸淡然,“哦。那少爷您这次做了什么呢?” 左放将毛巾攥在手里,道:“我说今晚想和她睡觉。” 袁叔脖子一梗,“……” 司澄这时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两片面包,毫不客气地给了左放一个大白眼。 左放:“司澄……” 【闭嘴!】 司澄将面包扔在他手里,又快又凶地比着手势:【不许跟我说话!车上吃!快点走!】 左放委屈点头:“哦。” 司澄的视线转向一旁,袁叔立刻及时递上两人的书包。 “车已经备好了。少爷,澄小姐,请。” 目送着黑色的宾利驶离视线,袁叔那张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丝笑意露了出来。 到底都还是小孩子。 不过,他的少爷总算是有点开窍了。 谁能比阿放耍流氓耍的更清新脱俗? 我想了一下,这篇可能会写的比较短,特别短,出乎意料的短~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