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娇在窗前转了两圈，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开头热情洋溢的一声“沈总你好！”，浇灭了沈娇一半的热情。 “林奕心呢？”沈娇问。 “奕心姐在对戏，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帮您转达给奕心姐。”小颖非常地职业。 “哦，没事。”沈娇把早都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的工作进展。” “非常顺利！”说起这个小颖就有些兴奋，但碍于剧组的完全保密机制，又什么具体的都不能说，所以只能重复一遍，“非常顺利！” “那就好。”沈娇顿了顿，手指捏住了窗帘，搓啊搓，“怎么个顺利法呢？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啊！”小颖一声惊呼，情绪低落了下去，“当然有有趣的事了，但不能说啊沈总。” “嗯？” “什么都不能说啊沈总。” “我是林奕心的老板……” “老板也不能说啊沈总。” 沈娇不说话了。 小颖大概是有些怕她，支支吾吾地安慰了一句：“等待拍摄结束，一定很精彩。” 沈娇扯了扯嘴角：“我去探班。” “啊？！”小颖很震惊。 “你越不说我越好奇，但我不为难你。”沈娇道，“我去探班，你想吃什么？” “南大街的那家冷吃兔！”小颖兴奋起来，“奕心姐也爱吃！” “地址。”沈娇把手机划到了便签上。 “地址也不能说啊沈总……”小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些绝望。 沈娇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了盛世。 她最近往盛世跑得多，底下人见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稀奇了，所以这次出现在陈霄办公室里时，陈霄并没有感觉惊讶。 并且让秘书泡了她喜欢的茶。 沈娇喝了口茶，开门见山：“林奕心现在参演的项目，靠谱吗？” “靠谱啊，当然靠谱。”陈霄重重点头，“非常靠谱，就没这么靠谱的事了，您放心。” 沈娇抬眼扫她一下：“天底下哪有百分百靠谱的事。流量大了可能名誉不好，有深度了可能不叫座，拍完了剪好了，当天晚上就要上映了，还有被紧急撤档的。” “那也是在咱圈子里有最大保证的项目。”陈霄道，“否则我也不会让她牺牲这么久的时间。” “多久？”沈娇皱了皱眉。 “半年。”陈霄喝了口咖啡。 沈娇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她心里有些慌，这种慌，很难用具体的比较来形容清楚。但林奕心要跟她结束关系的时候她没慌，她说要放林奕心走的时候也没慌，这会平平淡淡的一件事，她忽然就慌了。 沈娇没再看陈霄，也没问问题，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想了一会，理清了思绪。 哦，对了。 以前不慌，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和林奕心之间没了那层肌肤相抵的亲密关系，她还是可以随时出现在林奕心的面前。 毕竟，林奕心和盛世娱乐的合约签了十年，而只要她沈娇愿意，她可以永远都是盛世的总裁。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因为想到林奕心便有些难受，这些天便尽量不去想。 今天吃完午饭，睡了个迷迷糊糊的午觉，睁眼的时候觉得眼前似乎有人影，纤腰细胯，绸缎般的光滑质感。 便一下子有些想念。 人总能见到，打电话的时候她这么想。 如果听个声，就没了这麻烦的想念，挂了电话她便又可以不去想。 但声没听到。 沈娇抬头，因为心底那突如其来的慌张，问出口的时候，便没抱太大期待：“可以去探班吗？” “不可以。”陈霄回答。 沈娇笑了笑，这下，人也见不到了。 半年，六个月，在每天都会发生新的人际关系的繁忙生活中，仿佛沧海桑田。 “寄点东西过去总可以？”沈娇坐直了身子。 “可以。”陈霄道，“但我不知道具体地址。” 沈娇：“……” 陈霄避开她的眼神，假咳了两声：“其实你要想知道她在干嘛，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的，哪有沈总不能知道的。但是我知道的也就是个项目名，合同我可以发您一份。” 沈娇有些烦躁：“不用了。” “哦。”陈霄笑呵呵道，“您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她嘛，又不是军训，通讯还是不受限制的，视频也可以嘛。” 沈娇站起了身往外走：“我是那种人吗？” “嗯？”陈霄看着她。 沈娇留给她个带风的背影：“我说了我和她没关系了。” 陈霄：“哦。” 沈娇头也不回，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就是关心下艺人的工作规划，这种事跟负责人沟通就行了，没必要跟艺人交流。” 门关上了，陈霄：“哦。” 沈娇说闲挺闲，说忙也挺忙的。 沈家对孩子的历练就是分两公司去管，但其实这些公司早已经成型，有绝对可靠的班底。 愿意学习了，参与得多一些，不愿意不乐意了，参与得少一些，每年到了年终，各公司的汇报交上来，沈家家长们坐一起，跟检查孩子考试成绩似的。 近两年文娱业发展不景气，沈娇参加盛世的高层会议，大多都是听大家诉说困难，而且都是些人为没法克服的困难，道阻且长，沈娇听着烦，盛世这边便参与得少。 她跟陈霄说的话，绝对是合情合理的，她没必要具体到跟哪个艺人去沟通，除非她对人家有着别样的企图。 进了电梯，沈娇按了负二，她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盛世娱乐所在的办公大厦楼层高，电梯运行速度极快，下行的时候，会产生失重感。 空荡荡的电梯里，四壁都映着自己的影子，沈娇双手抱胸，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提起，今天分外清晰。 就像刚刚在陈霄办公室里的那点慌乱。 真让人烦啊，沈娇的眉头皱了起来。 电梯在中央停住，进来个女生。 女生看见沈娇，眼睛一亮，鞠了个躬道：“沈总好。” 沈娇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有些眼熟，想了想，没想起来名字。 “沈总，我是李月。”女生反应倒是挺快的，“没想到能碰到沈总，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沈娇问，因为情绪差，声音显得愈发冷漠。 女生愣了下，脸上甜美的笑容没垮，但音调里带了丝可怜：“能签到盛世来，多亏沈总。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沈总，没想到这就碰到了。” 沈娇偏了偏脑袋：“之前不也碰到过吗？” 李月：“啊？” “你和运营部的那个谁。”沈娇道，“说林奕心坏话来着。” 李月出道后走的是蠢萌直爽人设，但她本人其实并不蠢。 她懂得到了一个新环境要和同事打好关系，但也要谨言慎行。于是那天在茶水间里，虽然她很想知道关于林奕心的八卦，也很喜欢听别人说林奕心的不好，但自己从始至终，却一句坏话都没说。 就是怕被人抓到把柄。 那天沈娇破门而入，将那个员工骂了个狗血淋头以后转身便走，李月呆立在一旁，躲过了一劫。 但她也怕沈娇记了她的仇。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李月紧张得身子都绷紧了，她看着面前这个靠在电梯上，又懒又冷的年轻总裁，嫉妒她生下来就坐在金山银山之上。 也嫉妒被她划到自己圈子里护着的人。 李月想成为那个圈子里的人。 于是她将危机当做时机，解释道：“沈总，那天我真的一句林前辈的坏话都没有说。但我确实做得不对，我应该在别人说的时候制止她。都怪我太胆小了，那天我刚签完和咱们盛世的合同，想和大家打好关系，生怕又得罪了人。你知道的，我在上一家公司就是因为得罪人……” 李月抿着嘴，低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角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沈娇，脚步往前一步，又缩回去，手指想要去碰沈娇的衣袖，又攥了攥停在了半空中。 指关节攥得发白，衬得那节手腕愈发地细嫩。 是会打动沈娇的可怜模样。 沈娇想了起来，这人以前的确是接触过的，在某次无聊的酒局上，就这么惨兮兮地跟她诉苦。 沈娇觉得年轻女孩子该笑的时候要笑，进了这个圈子的确挺不容易的，便答应了帮她的忙。 具体的也不用她管，带着李月来的人，自然会打理好后续的一切。 “哦。”沈娇轻轻应了声，算是应自己模糊的记忆。 但这一声给了李月勇气，眼看着电梯就到了，便勇敢踏出了那一步，抓住了一点沈娇的衣袖。 “沈总，请你原谅我！”李月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哽咽，“我不希望沈总生我的气，沈总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啧。 沈娇心想，她当初帮林奕心的时候，林奕心怎么就没跟她说说，她是不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人呢。 “要谢我？”电梯门开以后，沈娇问。 “嗯！”李月用力点头，一脸坚定，“只要我能为沈总做的，什么都可以。我只恨我自己身单力薄……” 沈娇抬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薄，你可以做很多事。” 李月眼睛亮得堪比停车场的照明灯。 沈娇向前走，出了电梯，顺便让那只牵着自己衣袖的手掉了下去。 “南大街有家店，”沈娇看着她，语气平和地道，“专卖冷吃兔，味道很好。你去买一些，发给同事们。” “啊？”李月愣住了。 “楼上楼下好几个部门，还有安保科，都别忘了。”沈娇用领导特有的慈祥表情笑了笑，“签了你，大家也都辛苦了，犒劳犒劳，顺便，搞好关系嘛。” “啊。”李月说不出话来。 沈娇抬手指了指她：“快点去哦，不然大家都下班了。” 李月感受到无形的威胁，转身便按了电梯，身子紧绷地躲了进去。 沈娇挑挑眉，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到了车上，掏出手机给周颖打电话。 “我有个会要飞国外，不能去探班了。零食什么的你自己下单买，报我账。不用省，这是公司福利。今天全公司都有冷吃兔吃。”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总：泻药，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年入百万利益相关，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