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延悦快急哭了,怎么能在这里下车?天呐,这跟荒郊野岭有什么区别?还是深夜!
可哪有她求情的余地?靳朝安头也不抬,“开车。”
车子很快开走。
延悦回头看,灿灿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看不到她了,她急得眼泪落了下来。
靳朝安一手撑着前排座椅,一手捂着胸口,额发全都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湿了。
车子没有开出多远,靳朝安就喊了停车。
延良猛地打向应急车道。
“延悦下去。”
“好好。”延悦片刻不耽误,立刻推门下车,边打电话边往后面跑。
延悦一走,靳朝安就像断了线似的,直接倒在后面的椅背上。
他吐了一手的血。
延良看了眼后视镜,“三哥!!!”
靳朝安的声音已经没有力气?????了,“去齐优那。”
……
庄灿看到延悦跑过来,也没理她,就一个人闷声往前走。
前方是哪儿?她也不知道,只要路没断,腿没折,她还有一口力气,就一直走。
延悦刚刚给彭晋打了电话,彭晋已经调了最近的车迅速赶过来了。
“灿灿,你别走了,你歇会吧,这高速这么乱,多危险啊!一会儿彭晋就来了。”
庄灿走太快,跟竞走似的,延悦追在后面直喘气。
“你回去吧,我不会逃,也逃不了,你三哥本事那么大,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抓回来。”
庄灿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想一个人走走路,泄泄火,我火憋在心里难受,不发泄出来我要疯。”
“那我陪你一起走。”延悦抹了抹眼泪,加快脚步,她好难过,不明白怎么好好的日子,突然就变这样了。
庄灿这会儿其实很淡定。
或许是被冷风吹的,她此刻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即使陷入如今的处境,她也从未后悔过!
她回想着师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只要目标明确、永不言弃,在任何困难面前不放弃、不退缩、不止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都可以趟平!
她在心中默念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不知走了多久。
庄灿的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坠痛。
她脚步一顿,双手捂住肚子,慢慢地蹲了下去。
身后的延悦愕然止步,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盯着庄灿身后的牛仔裤,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抖成了筛子——
“灿、灿灿……你、你你出血了……”
第88章枕边冷月篇
靳朝安赶到医院。
他当时正在输液,液输了一半,听到消息,直接把针拔了,齐优连胶布都没来得及给他贴,人影就不见了。
医生把报告拿给靳朝安看。
“她怀孕了。”
靳朝安接过报告,手有点抖,手背上还有血痕。
“多久了?”他问。
“四周。”
靳朝安看不懂报告,但他能看懂b超上那小小的一团。
那是一个孩子。
他的孩子。
他竟然有了一个孩子。
已经一个月了。
靳朝安想起上次,原来那时灿灿真的有了,只不过试纸不准,没能测出来。
医生欲言又止,有些为难,靳朝安放下报告,看着他,“有话就说。”
“这个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为什么?”
“她身子……”
“如何?”靳朝安不等他说,便告诉他,“她身子一直很好,虽然受过些伤,但因她从小习武,体质强于常人,恢复得一直不错……”
是齐优说的。灿灿的身体很争气,每次受伤,都能在令他诧异的时间内快速恢复,大概得益于庄灿师傅常年对她的体质训练。
齐优不会骗他,也不敢骗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医生擦了擦冷汗,顶着压力大胆开口,“她的身体没问题,我的意思是……是孩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您夫人……服用过堕胎药,虽然没有成功流掉,但已经对孩子产生了无法挽回的影响,强行保胎,怕是……”
怕是什么,不必再说,药物已经对孩子产生了影响,就算生出来,也不可能是健康的。
医生见靳朝安发呆,似是没有听进去,他试探地喊他,“……靳总?”
靳朝安恍惚一下,回过神儿来,他哦了一声,重复了遍医生的话,“你说她服了堕胎药。”
医生点了点头。
“确定么?”
“确定。”医生拿起各种化验单,给他分析了一遍,最后建议,“以防万一,还是引掉为好。”
引掉。
靳朝安眸光垂落,看向b超上那团小小的阴影。
那是他的孩子。
他嘴唇煞白,薄薄两片,紧紧抿在一起。
没人看到他眼底汹涌而过的痛,甚至连他自己也感受不到胸口那颗痛若针扎的心。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
眉眼不再有哀伤。
却愈发清戾。
他一把锁住医生的手腕,命令他,“我要这个孩子。我不仅要,我还要他健健康康、毫发无伤地来到这个世界。”
他轻笑,“办法你自己想,想不到就去请教别人,这世上的专家那么多,总会有一个人有办法。我的孩子若是不能平安出生,你的医院也别再要了。”
医院是靳朝安投资的,他这话的意思,又岂止是威胁医院那么简单?
医生咬了咬牙,“知道了靳总,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
病房里。
庄灿得知自己怀了孩子,但同时也知道这个孩子情况不好,不好保住。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庄灿甚至没有感觉。
她歪着头,一手搭在肚子上,恍恍惚惚地望着窗外。
保不住。
这是她脑海里最后回旋的一句话。
医生除了交代她好好休息以外,没有再说别的,倒是延悦,一直在抹眼泪,啰啰嗦嗦个不停,但这次,庄灿听出了她话里的埋怨。
延悦说她心狠。
说她真的一点都没为三哥考虑过。
说那不仅是三哥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啊。
庄灿明白了。
联想到医生之前问她私下服了什么药,原来,他们都以为她服了堕胎药,想打掉这个孩子。
庄灿闭上眼睛想了想。
哦,她想起来了。
都是试毒的锅。
后悔么?也悔。痛么?也痛。可庄灿又一想,她悔什么?痛什么?
靳朝安如此对她,她凭什么要给这个人渣生孩子。
延悦的声音还在耳边,庄灿闭眼冷笑,“保不住更好,我也不想给他生孩子。”
“灿灿!”延悦求她,握着她的手,“千万别再这么说了,好不好?三哥要是听到,该多伤心啊……”
靳朝安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
他退到门旁,转身倚在墙上。
庄灿的声音不轻不重,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就算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说。我绝对,绝对不会给他生孩子,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反正孩子在我身上,除非他找人把我绑起来,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想让我给他生孩子?让你三哥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