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赐婚
凤宣宫内。 此时,端坐在椅子上单怀婉的手无意识的捏紧,盯着冬苓的眼神灼灼。 “冬苓,你可安排妥当了?翎儿...翎儿他可安好?”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安排妥当,公子他无事,只是十分想念娘娘。” 在单怀婉身边当值多年,冬苓自是知道什么话是单怀婉想听的。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单怀婉脸色渐渐柔和。 “还是我的翎儿贴心,比之那孩子可要强多了。” 并未直说出傅潋的名字,每每面对他,单怀婉的情绪都相当复杂,即便清楚的知道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孩儿,可无形之间的隔阂让单怀婉对傅潋始终亲近不起来,甚至因为他的出现而导致陆祁翎被逐出京城,远离自己而抱有几分怨怼。 “冬苓,你且安排一下,待过了这些时日,将翎儿悄悄带回宫中。”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皇上驾到——” 正在吩咐冬苓的单怀婉听到太监尖细的声音,眉间一蹙,瞬间噤了声,伸手抚平衣裙的褶皱,才优雅的起身,一脸平静的冲着陆锦胤行礼。 “参见皇上。” 陆锦胤虚虚扶起单怀婉:“皇后不必多礼。” 与她一同坐于榻上,才对着单怀婉说道:“朕今日前来,是有些事要与皇后商议。” “你们先退下。” 听到陆锦胤有事要与自己商议,单怀婉挥手让奴才们都退下。 “奴婢(奴才)告退——” 待奴才们都退下,殿内只余他们二人,陆锦胤才接着说道: “今日,潋儿前来与朕商议,意欲迎娶太尉家的嫡女为皇子妃,虽说身世样貌都无可挑剔,但却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若是庶女立于妾室倒也无妨,可又偏巧是太尉家嫡女,如此一来,此举就甚为不妥,朕在想该如何打消他这个念头。” 单怀婉垂首沉吟了片刻,才出声: “皇上思虑周全,太尉家的嫡女确实不适合为皇子妃,也不宜为妾室,若是想打消潋儿这个念头,为今之计就只有让太尉家的嫡女尽快出嫁了。” “皇后的意思朕不是没考虑过,可眼下的情况,若是以此法,怕是会让本就不亲厚的关系更加疏远,到底是你和朕唯一的孩儿,朕不得不思虑的周全一些。” 虽对傅潋有所防备,可陆锦胤心中也对他有几丝愧疚,对于单怀婉的话并未一口答应。 “皇上,世上好女子多的是,比之优秀的女子更是大有人在,寻个比太尉家那嫡女更为出挑的赐予潋儿做皇子妃,两厢比较之下,潋儿自会明了皇上的一番苦心。” 细细思考单怀婉的话,陆锦胤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子,一时心喜罢了,又能有多少感情呢,可这赐婚的人选也是个难题。 “那以皇后看,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陆锦胤的询问,让单怀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皇上,御史大夫杜胥家听闻有一嫡女,名唤瑶儿,性格温婉,容貌才情在京城内皆是数一数二,至于太尉家...皇上觉得萧思黎萧将军如何?” 对于杜胥家的嫡女,陆锦胤亦是有所耳闻,比之井安也分毫不差,甚至模样要更为出挑一些,倒是皇后提议的萧思黎让陆锦胤有些犹豫。 “杜胥家的嫡女指与潋儿倒是不错,可这萧思黎...” 单怀婉清笑一声,温声软语的劝慰: “皇上有所不知,女子这一生,无非是寻得一良人,萧将军行事是有些粗犷,不得京中贵女的喜爱,可依臣妾来看,这样的男子在娶妻后,对待妻子是一等一的好,反而更为值得托付终身。” 单怀婉的一番话倒也有些道理,萧思黎此人虽是战场出身,浑身煞气,但这人品却是不错,思及此,陆锦胤略略点头: “皇后的话,倒也有些道理,那便依皇后所言,此事亦早不亦晚,朕这便下圣旨,为这四人赐婚!” 说罢,陆锦胤起身离开。 “恭送皇上——” 待陆锦胤彻底走远,单怀婉才施施然的起身,面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意味,眯起的双眸中透出的神色,似愧疚又似愉悦。 此时的井安,浑然不知她与傅潋之间最大的危机已然出现。 井安本想多多撮合闻人洲和郁秋柔,却意外的与郁秋柔之间的感情飞速发展,果然是自己的大女儿,各方面都与自己颇为合拍,只一顿饭的时间,两人就亲密的好似亲姐妹一样,被冷落在一旁的闻人洲对此也是颇为无奈。 闻人洲与井安回府不过片刻,宫中的圣旨也随之而来。 “圣旨到——” 闻人靖宇等人跪于前厅听候旨意,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宣读着圣旨的内容,众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太尉大人,接旨!” 闻人靖宇脸色有些为难,迟疑着未动,侧头看到跪于身后井安的脸色苍白,闻人靖宇这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可这...” 见闻人靖宇始终未动,刘公公有些不耐,强按着性子: “太尉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要抗旨?!” 井安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这是发生了何事,皇上怎会突然赐婚给自己呢? 眼看这一顶抗旨不遵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井安抿紧了唇,不动声色的伸手扯了扯前面闻人靖宇的衣角,示意让闻人靖宇先行接旨,再商讨其他。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闻人靖宇无奈,叩头谢恩: “微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待刘公公走后,林湫儿担忧的看着面带苍白的井安,闻人洲也是满脸焦虑之色,对着闻人靖宇低声说道: “父亲!皇上这是何意?安儿明明已经与大皇子定了亲事,可这...” 挥手止住闻人洲的话语,闻人靖宇低声吩咐: “洲哥儿,你且先行去皇子府通知大皇子一声,我进宫一趟。” 说罢,闻人靖宇匆匆更换过衣物后,就前往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御史大夫杜家,萧思黎萧家,赤亲皇子府都陆续收到了皇上的旨意,杜家萧家都无甚反应,而傅潋这边,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死死捏着手里的圣旨,从闻人洲嘴里得知井安亦被赐婚的消息,傅潋的表情极为难看,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陆锦胤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就这样让他给摆了一道。 这件事情显然踩到了傅潋的底线,原本只是有备无患的计划,此刻因为这一道圣旨而开始随之展开行动。 随手将手里的圣旨扔至一旁,傅潋眼角红的似血,周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煞气,似从地狱而来的厉鬼,让从未见过他这一面的闻人洲有些愣神。 “你先回去,告诉安儿,让她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 如此明确的逐客令让原本有些担忧他的闻人洲,瞬间也收了那担忧的心思,只点点头,道了一声告辞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子府。 傅潋一直坐于椅子之上,半垂下的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浑身的寒气却明显的昭示着他的心情。 许久,傅潋才缓缓起身,再抬起的头已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才抬脚出了皇子府。 奉皇上命混到皇子府内当下人,负责监视傅潋的那个小太监,见傅潋出了皇子府忙跟在他身后,却在一眨眼间就失去了傅潋的踪迹。 小太监站在跟丢的地方有些踌躇,这要不要和皇上禀报?可若是禀报,自己跟丢了人也怕是要受到责罚,思来想去了许久,小太监默默回到了皇子府,将此事压在心底。 而傅潋在甩掉那小太监后,才转脚去了云裳楼。 “青鹭,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压抑阴沉的声音听在青鹭耳里让她忍不住后背发凉,跟随傅潋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阴郁可怖的傅潋。 抿了抿唇,青鹭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禀主子,皇宫内的守备情况属下已基本探查清楚,可这密道历来都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所以...” 傅潋轻轻颔首,才接着道: “如今整个楼内有功夫在身的人手有多少?” 青鹭细细思考一番,才回应傅潋的问话: “楼内本就以探查消息为主,拥有武功在身的人原就不多,且还有一部分在执行别的任务,当下可调动的人手约莫只有百十人左右。” “将执行其他任务的人手统统召回京城,我另有任务安排。” 青鹭看着傅潋的表情有些复杂,傅潋这一番话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此事若是成功,自是最好不过,可若是失败,就会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这不得不让青鹭忧虑。 “主子...” 抬手止住青鹭欲出口的劝阻:“不必多言,且按我说的做,去。” 青鹭无奈,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潋,脸色慢慢变得坚决起来,自己这条命都是主子的,既然主子都做好了决定,自己自然无惧。 “是,属下告退。” 眺望着中心的皇宫,傅潋面上展开一抹诡异的浅笑,眼角的红痣微扬。 既然有人嫌这天气太过晴朗,那就让自己为他下一场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