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这么多年他都没对荣裕产生朋友以外的心思,盛奕不觉得两个月内他就能成功催眠自己。
不过他相信爱情也是可以像友情一样培养的。
只要他以后一直对荣裕往那个方面想,他的计划是用三年的时间,慢慢培养出和荣裕对等的感情。
最终盛奕还是没舍得让荣裕自己在家跨年。
和程文歌在清吧待到十一点半,盛奕就让程文歌把自己送回家了。
回家时家里的灯关着,一片黑暗。
盛奕以为荣裕已经睡了,弯腰摸了摸兴奋地站起来扒拉他裤腿的Ares。
正要摸着黑要往卧室走,借着月光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荣裕就那么坐在那里。
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拿着一张白色卡片安静地看向他。
盛奕惊了一下。
看清那双在暗色中微微亮泽的双眸,盛奕惊讶问:怎么坐在这里?
或许是这样静坐了很久,荣裕的嗓音也很低沉平静:等你。
盛奕看了眼墙上的夜光的挂钟。
他是八点出去的,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荣裕等了他将近四个小时?
盛奕心里有点难受,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主动道歉: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交换贺卡吗?荣裕把手里的白色卡片递给他。
盛奕愣了愣,嘴角几乎是立刻就扬了起来。
他立刻站起来跑进书房,把沙发缝隙里的贺卡拿出来。
盛奕开心地跑出来把贺卡递给荣裕,在新一年零点的钟声响起时,对荣裕明朗地露牙一笑:新年快乐,一起度过的第十五年。荣裕同学,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荣裕捧下他的脸,很纯情地吻了吻他的唇,新年快乐,盛奕同学。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一起的瞬间,属于荣裕的清冽气息温柔地包围了他。
盛奕的耳朵有点发烫,心跳也有点快。
盛奕有点怔然。
不知道这是身体的感觉,还是心里的感觉。
十五年太长,长到足以跨过青春。
正因为这是两人一起度过的第十五年。
对彼此的一切都太过熟悉。
以至于盛奕不知道他对荣裕的感情,到底融合了多少种颜色。
无论融合了多少,都被漫长的岁月浸泡得成了白。
借着窗边银白的光,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对方的寄语。
盛奕满怀期待地打开荣裕的贺卡。
三年没有交换心里的话,荣裕会对他说什么?
这是十五年来,两张卡片上字数最少的一次。
荣裕在盛奕的卡片上看到三个字。
盛奕也在荣裕的卡片看到了三个字。
静默间,两人的眸光同时在身边轻轻一晃。
【谢谢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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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烟花
这晚入睡,荣裕主动侧过身把盛奕抱进了怀里。
盛奕温顺地把脸埋进荣裕的胸膛。
他还在想,荣裕写给他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盛奕突然发现,仅仅只是沉睡了三年,他的小裕好像变了很多。
毕竟,在他无知无觉度过的这三年里,荣裕一个人清醒地度过了一千多天。
在这一千多天里,荣裕身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他不知道的变化。
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内敛,更像一个心事重重的大人。
就像在身体里重新生出了一个新的自我。
这个荣裕不是他熟悉的天使,拥有着他不曾真正见过的陌生面孔,思考着他无法理解的沉沉心事。
盛奕觉得,有很多事情,关于他和荣裕,他都需要重新思考。
在荣裕温柔的新年第一声晚安中,盛奕思绪混乱地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高一那年。
那一年的跨年夜,盛奕拽着荣裕大半夜跑出了家门。
江边有盛大的跨年烟花表演。
潮湿的江风混着夜晚惬意的凉意。
零点之前,江岸上就已经聚集了乌压压的游客。
卖棉花糖的小车生意火热,挤了一大群翘首盼望的小朋友。
比脸大好几圈的彩色棉花糖只要两块钱。
出门忘带手机,盛奕让荣裕给他买了一只浅紫色的棉花糖。
两人坐在岸坡上等着零点的烟花表演。
盛奕把鸭舌帽反着戴,脸埋在棉花糖里愉快说:好甜
棉花糖太大的了,盛奕非要从中间开始吃。
盛奕的脸本来就小,咬的时候整个脸都要埋进去,帽子下微翘的额发和睫毛上都挂了晶莹的糖。
荣裕看不下去地从拿出湿巾递给他,眼神略嫌弃:从上面吃。
盛奕直接用手撕下一团紫色糖绒,一脸明朗地喂到荣裕嘴边,你尝尝,真的好甜啊。
荣裕从来不吃路边摊没有卫生保障的食物。
但盛奕总说他这样会错过很多美食,经常自己买了再喂给他。
盯着那被脸埋过的团棉花糖看了几秒,荣裕面色平静,在心里作了一番激烈的斗争。
最后闭上眼,把棉花糖咬进嘴里。
丝丝的糖绒入口即化,过分的甜蜜在舌尖上愉悦地蔓延。
睁开眼,荣裕看见盛奕期待的表情。
盛奕今晚戴的帽子也是浅紫色的,配上他开朗的表情,比江边所有人都要青春洋溢。
嘴角上扬时,他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就非常很明显。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能让周围看见的人都心生向往。
像一颗能够唤起活力的果味儿维生素。
不负责任地勾起了所有人对美好的憧憬,本人却美好而不自知。
甜不甜?盛奕期待地亮起眼睛。
荣裕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几秒,甜。
我也是今年第一次吃棉花糖。盛奕又把脸埋进棉花糖里,舔掉嘴边的糖絮说,学校门口前几天来了个卖棉花糖的小车,学习委员请我吃的。
荣裕嘴角的弧度落下去一点,学习委员,女生?
对,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盛奕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得意炫耀:自从不跟你一个班,哥哥人气暴涨。
盛奕用手揪下一团棉花糖,玩笑说:这样也挺好的,要不我不去A班了吧。
荣裕收回视线,略低下头。
许久没听见回应,盛奕停下动作,迟疑地转头看去一眼。
夜空上突然嘭地一声炸开巨响。
盛奕抬头,灿烂的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
零点了。
新的一年。
幻变的彩光映亮了江岸上所有人的脸。
兴奋的人群一起对着夜空大喊出新年愿望。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要暴富!
新年脱单!赐我一个有钱的帅哥吧!
188,公务员,两房一车!想脱单的妹子看我!
盛奕赶紧用湿巾擦干黏黏糊糊的手,从卫衣肚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贺卡,小裕,新年快乐!一起度过的第十年!
接过盛奕的贺卡,荣裕把自己的贺卡递给他。
仔细观察着已经步入十七虚岁的盛奕,荣裕的眸光柔软又深远,新年快乐。
两人一起坐在岸坡上翻开对方的贺卡,借着烟花的彩色火光看对方想说的话。
盛奕的寄语是:【全世界最好的荣裕同学,小裕老师,我的小裕,很高兴遇见你第十年。虽然目前的我还不是最优秀的竹马,但我会努力成为你的骄傲,明年A班见!】
荣裕微笑了笑。
荣裕的寄语是:【盛奕同学,这一年表现不错,坏习惯改了很多,继续保持。期待看见明年更多的进步,为你骄傲。】
看见最后两个字,盛奕心潮澎湃,觉得这段时间为学习受的苦都值了。
荣裕还在反复看卡片上的那几行字,突然被盛奕猛地扑到岸坡上抱住,满腔热血地要求:小裕老师!今晚申请补课!
荣裕躺在江岸冬季的枯草上,看着漫天的璀璨烟花,漆黑双眸映进绚烂又温柔的光。
闭上眼,他感受着胸膛里的热度。
好像有另一片炙热的烟花,在他的夜空绽放。
荣裕轻轻回抱身上的人,好。
期末的分班考试,盛奕惊人进步了两百名,轰动了整个高一教学组的老师。
直接冲进了E班,又是第一名。
出成绩当晚是寒假第三天。
盛奕兴奋得不行,恨不得普天同庆。
领取奖励时他感觉格外强烈,心跳快得要破开肋骨冲出来。
他难耐地用手背挡住的眼睛,耳边仿佛有一万颗小铃铛在嗡鸣。
小裕我也想帮你。盛奕红着眼尾,握住荣裕的手腕。
荣裕一边手臂撑在他身侧,在上方安静地垂眸看着他。
盛奕一直觉得,荣裕似乎和夜晚有种奇妙的共鸣。
每当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那张脸就俊美得宛若不染尘埃的神明。
盛奕恍然地想,如果那颗亘古皎洁的月亮真的有守护神,一定是荣裕的样子。
舒服的手温柔地撩起他潮湿的额发。
荣裕俯下身,像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耐心且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落在他耳边的声音很轻很低:你帮不了我。
盛奕的目光变得茫然。
寒假,学校组织出国游学,参观世界名校。
鸿宇国际中学,每年的毕业生里,有百分之七十会申请国外名校。
这次游学的地点是美国,他们去参观了哈佛大学。
哈佛大学坐落于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都市区剑桥市。
校园设施分布很广,本部坐落于剑桥市的哈佛庭院,主要的中央图书馆、大学学堂、纪念教堂、新生宿舍都在这个区域,南部靠近查尔斯河。
这是一个会让人不自觉变得谦虚的地方。
每一条路都宽敞明亮,每一个建筑都浸染了学术的自由与浪漫。
就连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的地方更开阔明亮一些。
路边随便一个坐在椅子上吃三明治的平凡学生,都有可能是未来引领时代的伟大人物。
自由参观时间,盛奕拿着相机和荣裕一起闲逛。
学校里有很多慕名来参观的游客,但这里的学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身上有种盛奕说不出的气质,非常自然,又非常令人向往。
盛奕第一次感到微妙的惭愧和后悔。
对自己和这里的学生相比而言的无知感到惭愧。
对自己十几年来对学习的无视感到后悔。
他突然明白了人为什么要读书。
读书与其说是为了学习,不如说是为了扩充自己的想象力。
看见得越多,对生活方式的选择也就越多。
人们都局限在自己对世界的想象力中。
最让盛奕震撼的还是哈佛大学全世界最牛的食堂,奢华程度堪比维也纳□□。
外面看就像一个城堡一样。
进到里面,视野宽敞明亮,有点像一个教堂。
棚顶很高,左右两排整齐的吊灯,下面是三列齐刷刷排列的长桌,学生和老师们可以自由拼桌混坐。
菜品全部自助,根据食量自取,还有饭后点心。
盛奕觉得他好像是在霍格沃兹吃饭,哈利波特的光轮2000扫帚一会儿就要到货了。
用临时饭卡吃饭时,盛奕在网上查到了一个传说,脸色严肃起来,问荣裕:我们刚才是从庄士顿门进的吗?
荣裕嗯了声。
庄士顿门是通往哈佛园的主路口,也是最早建立的。
盛奕查到哈佛有个传说,哈佛的学生念书期间只能经过庄士顿门两次。
一次入学,一次毕业。
如果中途经过的话,这个学生就会无法毕业。
盛奕把这个传说说给荣裕听,一本正经地认真脸说:一会儿我们换个门走,这种古老的学校传说都很灵验的。虽然现在还没入学,但还注意点。
你想申请哈佛?荣裕转头看他。
我就不做梦了,但你肯定没问题啊。盛奕自豪地拍拍他的肩,只有这样的大学才配得上你,我已经替你决定了。
荣裕眼眸含笑说:哈佛每年在中国招生只有个位数,去年只录取了四个人。
盛奕毫不怀疑:你一定可以。
荣裕问:那你呢?
我啊盛奕低下头戳了块盘子里的香肠,我尽量跟你一起申请美国的学校吧。
没有想去的大学?
有啊,图老师说,我可以试试报考巴黎美术学院。盛奕托着脸,把盘子里的香肠都戳到叉子上,但是成功的概率太小了,对美术生来说比哈佛还难考。而且国内基本没有高三毕业就申请上的,一般都是上大一才申请上。还要学法语太难了。
法国。荣裕垂眼想了想,飞七个小时,每个月可以去看你两次。
这么相信我啊。盛奕笑着撞了下荣裕的手臂。
图老师提议的时候,盛奕是非常心动的。
而且图老师在国际上很有名气,如果有他的推荐,能被录取的概率应该会高不少。
如果他想成为配得上荣裕的竹马,至少也要成为世界名校的学生。
入夜,两人坐在查尔斯河畔吹风。
这一天盛奕得到了许多启发,也做出了许多决定。
思索了很久,他转头看着目光宁静悠远的荣裕,有点不自信地问:小裕,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