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邱望x杜庭晚(完)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杜庭晚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脑袋短路时说出的话有时虽然惊人,但很少会让人感觉到冒犯,多数感受过她语出惊人的,都只想笑。 到了邱望这儿, 他除了想笑,更好奇杜庭晚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就和常人不太一样。 第一次见到杜庭晚,老实说他没怎么把当时还是个小艺人的她放在眼里。 娱乐圈里不乏漂亮的人, 杜庭晚样貌不差, 但在圈子里也算不上惊艳动人。 他和杜庭晚没有什么交集,她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顶多只在一些晚宴活动上打过照面。 后来听说她被雪藏,邱望也只是一哂。 多平常的事情。 这个圈子里折在半路上的艺人多不胜数, 杜庭晚也是运气不好,成为了其中之一的人。 再见到她是在酒里, 小姑娘喝成一滩烂泥,还是因为失恋。 邱望从来没在感情上受过挫, 一段关系里提出分开的也都是他不是对方,更何况他或许有那么点儿薄情,每一段恋情虽然都是认真谈,但热恋期过去之后就失去了兴趣,分手干脆,也不会后悔再吃回头草。 所以他理解不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会为了一段感情肝肠寸断, 也理解不了顾昭行那样, 对一个人念念不忘那么好几年是怎么回事儿。 他当时看见倒在桌上的杜庭晚, 只觉得,这又是一个傻女人。 邱望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后来又一次见到杜庭晚,纯属意外。 她那天大抵是有饭局,他也一样,两人那天正好撞同一个酒店去了。 邱望正准备走的时候,就见走廊尽头出来一个人,长发披肩有些挡脸,走路不大稳当,显然是有点儿醉了。 没什么少见多怪的,他只扫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电梯走。 结果刚跨进电梯门,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 真的是抓,两只手像猫似的扒在他手臂上,如果指甲是尖的,估计都能戳进肉里。 邱望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头看过去,女人恰巧抬起脸,醉醺醺的,双眼迷蒙,半眯着眼瞅他。 ——杜庭晚。 他抬了抬眉。 和他一起的是一些投资商,见状神色暧昧地打趣道:“邱总有艳福啊。” 另一个也笑:“白送上门来的,邱总不收?” 邱望眸光一冷,跨出电梯,身子侧了侧挡住杜庭晚,轻轻扫了第二个说话的人一眼,说:“几位先走。” 几人自以为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都用意味深长的暧昧眼神看着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关上电梯下楼。 邱望这才转头去看杜庭晚,小姑娘头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力道没松。 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一点儿距离:“杜庭晚?” 杜庭晚双颊绯红,睁开的双眼亮亮的,带着点儿醉态,但又好像很清醒。 她歪歪头“唔”了声,下一秒神色突变,拽着他凶巴巴地:“好你个不孝子,让老娘我好找!” 邱望:“?” 邱望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和凶狠的语气一震,愣了一秒,接着被她突然拽住衣领,没来得及反应,他人被拽得弯下了腰。 杜庭晚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眯着眼磨牙,活像他是个抛弃妻子的渣男。 “是我给你当妈当得不够好吗,你干什么要去找隔壁组那个女生给他当老公,你这个色胚,渣男,不要脸的崽!我真是倒霉了有你这么个儿子!”她越说越伤心,愤怒的谴责逐渐变成了委屈的泫然欲泣,眼眶里含了包泪,撇着嘴看上去可怜得不行。 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中文,吐字清晰,可组合在一起,邱望愣是没听懂她在说点儿什么鸟语。 邱望从来没被人这么粗暴地拽着衣领过,邱少爷他非常不高兴,眼底情绪微冷,唇抿着,抓住杜庭晚的手腕,稍稍一用力,把她的手硬是从自己衣领上扯了下去。 “杜庭晚,你还知道自己在哪么?”他耐着性子问。 杜庭晚看他一眼,更难过了:“我知道啊。” “那你说,在哪儿?”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眼泪瞅着就要掉下来,她使劲深呼吸一口憋住,小声说:“智星双语幼儿园。” 邱望:“……” 邱望:“什么?” “智星双语幼儿园!”杜庭晚大声喊道。 她突然大喊出声,邱望又是一个猝不及防,耳根都差点儿给她的音量震麻。 他往后仰了仰,忍不住磨牙,太阳穴好像都开始发疼:“别喊。” “哦。” 超听话超乖巧。 邱望的手臂还被她抓着,挣脱不开,他的教养也让他对女孩子做不出什么粗暴的举动,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现在安静乖巧下来的杜庭晚又发不出火,只好问:“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杜庭晚的反应又一次在他预料之外。 她猛地一下撤回了抓在他手臂上的手,瞪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邱望太阳穴跳了一下,“你喝醉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要你送,”杜庭晚说完停了停,瞧了眼他的脸色,“你不像好人,我不回去。” 事态陷入了僵局。 两人面对面而立,大眼瞪小眼,沉默无话。 邱望的历任女友里都没有酒鬼,他从来没应付过喝醉的女孩子,不知道醉鬼是这么难缠的,他一下子想不到什么应对的方法,正想着打个电话给顾昭行问问,手机刚掏出来,杜庭晚忽然贴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邱望垂眸没什么表情地望向她。 “你想打电话给谁?”杜庭晚面色沉沉,“是不是隔壁班那个女生?” “妈妈不允许。” “不允许!” 邱望:“……” 他盯着杜庭晚的脸看了许久,再开口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冷硬,像是从不耐烦里冷静了下来:“你不回家,那我给你开个房,你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自己回去。” 事实证明,企图跟一个醉鬼交谈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醉鬼的耳朵就像个漏筛,一句话在他们耳朵里过滤之后基本就没剩多少原本的意思。 杜庭晚先是露出了短暂的茫然,而后消化完他的话,明眸瞪大,往后撤退半步,露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神情。 邱望心一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姑娘自顾自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咽了咽唾沫:“你想……跟我开房?” “……” 是怎么能把一句话歪成这样的。 邱望理性地想了想,觉得还是不理她直接给她安排上比较好。 他没再跟杜庭晚多说,转身去按电梯。 他不说话了,杜庭晚耐不住,她绕到邱望身侧,好奇宝宝似的:“是不是啊,你是不是要跟我开房啊?” “……”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她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麻雀,“你长得挺好看的,看身材身高腿长,睡起来应该也挺舒服,虽然你去找隔壁组那个女生,但是不妨碍我喜欢你的嘛。” “……” 电梯门打开,邱望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杜庭晚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跟着进去。 “我跟你说哦,就算我们只相处了一周,你当我儿子也就两天,我也超喜欢你的,你来的时候穿那身小西装超级好看的你晓得嘛?”杜庭晚嘴巴一刻不停,“就是我特别想问,你真的不热吗?我看你当时都出汗了哎,还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好厉害。” 听到这里,邱望瞥了瞥她,神色淡淡的,带着点儿探究和打量,倒没什么不愉快的情绪。 电梯一路向下,杜庭晚嘴皮子叭叭叭也说了一路,以至于邱望去开房间的时候,前台的视线不停往她身上飘,表情古怪又好笑。 开完房,邱望又这么拖着这个挂件回了楼上。 把人带到房间,邱望放好她的包,看见床边安安静静的杜庭晚,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语气都好了很多:“睡,钱我付了,不用你还,明天早上醒了自己退房走就行。” 说完,小姑娘呆呆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他转身打算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又被拉住了。 回头,杜庭晚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被醉意熏上一层懵懵懂懂的水雾,歪头问他:“你就走了吗?” 邱望挑眉。 杜庭晚:“咱俩不睡一个?” 这语气,怎么说呢,是好奇的,好奇中带着点儿幽怨,幽怨中带点儿豪爽,豪爽中又带着那么点儿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邱望顿了顿,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杜庭晚语气虽然很奇怪,但说的这个话,算是标准的约炮发言了。 只是这个炮,有点儿出乎邱望的意料。 原本以为杜庭晚是那种,傻傻的,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十分天真的姑娘。 要不怎么在娱乐圈层层的潜规则里没能坚持下来。 要不怎么会失个恋一个人跑去酒喝得烂醉如泥。 要不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成年男性毫无防备之心。 让人很头疼。 这炮邱望不想约,且不说杜庭晚让他感觉这么头疼,他自己有原则,对一个意识不清的醉酒女性做出什么,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除非他和杜庭晚本身关系就不一般,那这还有可能成为情趣。 想着,邱望权当没听见,这回她抓得不紧,他没使什么力就把她的手拿了下去。 杜庭晚却愤怒了。 杜庭晚愤怒地扑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腰。 不是那种情意绵绵的情人式抱腰。 而是那种,仿佛是在拉架似的,圈着他的腰使劲儿往后拖。也有点像是在拔河。 情绪和语气也丝毫没有暧昧挽留的意思:“你别走!妈妈不允许你走!留下!上床!给我脱!” 邱望:“……” 下午送杜庭晚去了衣厂,邱望就离开了。 杜庭晚下了车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悠长地深呼吸两三口,才缓过劲儿来。 还好还好。 还好邱总有着仅剩最后一丝节操,没有在车上胡来。 她像个小老太太一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自己嘴:“杜庭晚啊杜庭晚,管好你自己这张破嘴求你了。” 拖着心累的身躯走进衣厂,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和衣厂商谈完衣服的事情,杜庭晚走出衣厂大门,抬头就看见邱望停在大门口的车。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车窗缓慢摇下,邱望的脸露出来。 “上车,”邱总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不是还要去仓库?” 杜庭晚磨磨蹭蹭地挪到车子旁边:“啊,我不去了。” “嗯?” 她慢吞吞道:“仓库跟工作室是在一起的,我上午就顺便处理过仓库的事情了……” 邱望淡淡道:“所以昨天你跟我说跑完衣厂还要去仓库,是在骗我。” “……” 杜庭晚目光闪烁:“也不是骗……以前是分开的,我这不是一下子没想起来么。” 男人懒懒地拖着嗓音“哦”了一声,倒也不打算跟她多计较,身子歪过来长臂一伸拉开车门:“那正好,上车,去吃饭。” 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杜庭晚摸了摸肚子,只迟疑了一秒,上了车。 路上邱望专心开车没说话,车厢里轻慢的钢琴曲缓慢流淌,杜庭晚听着听着,头一歪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还在车里,邱望不在车里。车子停在停车场,车窗开着,车里的暖空气和外头钻进来的冷空气相混合,空气里的温度奇妙地正正好。 杜庭晚揉揉眼睛环视一圈周围,邱望在不远处打电话,空旷的停车场里他的声音传过来有些小,像是压低了音量在说话。 她下了车,车门打开关上的声音嘭一下,在停车场里放大了不少。 邱望闻声回头,眸子在停车场的光下闪着熠熠的光,杜庭晚怔愣一秒,眨眨眼冲他笑了下。 男人挂了电话走过来,杜庭晚挠挠头问他:“到了?” “到了。” 她默了默,轻咳一声:“你直接叫醒我就行的……” 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收回兜里,男人忽然伸手。 杜庭晚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她的脸是热的,对比之下邱望的指尖温度稍低,戳在她脸上凉凉的有点儿舒服。 “睡出印子来了。”感觉到杜庭晚的不自在,男人使坏似的又戳了两下。 小姑娘撇了撇脸闪开他的手,眼神四下乱飘,抬手在他戳的地方摸了摸,还真摸到凹凸不平的印记。 她睡着睡着就换了姿势,醒来的时候人是侧身蜷缩在副驾驶里的,邱望似乎还非常体贴地给她座位调平了些,她一边脸压在靠背上,靠背上的花纹都印在了脸上。 有点丢人。 杜庭晚扯了扯嘴角,放下手,看了看周围,故作镇定:“咱们这是在哪儿?” 邱望锁好车,带着她往电梯走:“我家。” 她一下站住了:“啊?” 邱望没说话,手里转着车钥匙,进了电梯。 他按着电梯按钮,站在里面冲她挑眉。 杜庭晚还没搞明白怎么就来他家了,看着人在电梯口一直等着,显得她怪不识趣的,迷迷糊糊就走了进去。 邱望家和杜庭晚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没有富丽堂皇的感觉,装潢装饰的风格非常接地气,没有用什么冷色调,而是一种素雅清新的感觉,只隐隐透出一丝低调的贵气。 是会让人住得很舒服的一间屋子。 本来应该紧张的,可在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屋子里,杜庭晚一点儿在陌生环境的拘谨也生不出来。 邱望做饭的时候杜庭晚好奇,扒到门边看了几眼。 男人在煎蛋,外套脱了,屋内暖气充足,他只穿着内里的一件衬衫,领带也取了下来,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衣襟往两边微微敞开,明刻的锁骨露出来,隐隐有往下延伸的趋势。袖子为了方便活动往上卷了几卷儿,露出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臂。 那双指节修长看上去不沾阳春水的手正一只握着煎锅的把,另一只抓了个鸡蛋,在旁边的大理石灶台上轻轻一敲,手上稍稍使力,蛋壳从中间一分为二,蛋清裹着蛋黄流进锅里,被热油烫出滋滋的声音。 杜庭晚拍拍手惊奇出声:“单手打蛋,帅哦邱总。” 邱望晃了晃锅,让油在锅底铺开,又打了个蛋进去,没有转头看她,只问了句:“喜欢吗?” 语气偏淡,却又好似含着什么极强的引诱意味,像一个陷阱。 喜欢什么? 人,还是蛋? 不能往深了想。 杜庭晚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就往他挖的坑里跳,她背着手晃悠晃悠踱过去,伸着脑袋看了眼锅里卖相完好的两个煎蛋,发表自己的高见:“这蛋煎得怪好看的,邱总您别煎过头了啊,我喜欢溏心的。” 听听,多完美的回答。 她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爆灯。 她的小把戏不用看都穿了,邱望倒也没再为难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杜庭晚溜出厨房,觉得不能再跟邱望多交流了。 吃完饭就走,绝不多逗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这个想法无意间表现在了脸上和行动上,饭吃到一半,邱望忽然停下,一副要说正事儿的语气叫她:“杜庭晚。” 杜庭晚心里警铃大作,闻言放下筷子,嚼嚼嘴巴里的胡萝卜,咽下去,淡定抬头:“啊,怎么了?” 邱望的双眼是一双多情的眼睛。 尤其当他眼中迎着光,含着微微笑意专注地望着你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仿佛全世界除了你,他谁也看不进眼里的感觉。 就好像在说,你是独特的,是对他而言不一样的。 杜庭晚不知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多少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会有这样的“错觉”,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及时止损。 特别是当她发现自己能读懂他这个眼神之后。 邱望托着腮,有趣地看着她,慢悠悠问:“你还记得多少你幼儿园的事情?” 做好了万全应对法的杜庭晚,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么童真的事情,直接愣了:“啊?”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幼儿园了?这跟剧本不太一样啊。 她迟疑开口:“比如……什么方面的?” “什么方面都行,”邱望状若随口地给了她两个方向,“比如同班同学的名字,一些印象比较深的事情。” 幼儿园在人的漫长一生中也占了好几年的时间,但那好几年里也有大半的时间是在人懵懵懂懂的时候,别说幼儿园同学的名字了,就是高中同学,除了班里比较出众的那么两三个,说实话杜庭晚压根就不记得其他人的名字了。 更别说遥远时空里的幼儿园同学。 杜庭晚就读幼儿园还不是从一而终,途中她搬过家,换过幼儿园,就连后来的新幼儿园她都没怎么记事,前一个幼儿园又怎么会记得多清楚。 她用尽所有的脑细胞努力挖掘了一下脑海深处,最终放弃了,实诚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邱望却没放弃,他又问:“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杜庭晚面露纠结之色。 印象深刻的事情——还真有。这个事儿,她可以对苏鲤毫无顾忌地说,但对面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还真不能乱说。 谁知道他突然追忆纯真岁月是打了什么算盘。 她犹豫,邱望脸上的笑意便加深。 等了会儿,见她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勾着唇开口,说起自己的童真时光来了:“我倒是想起一件我幼儿园时候的事儿。” 杜庭晚疑惑望着他。 邱望缓缓说:“我小时候转到过一家幼儿园,你知道的,小孩儿都喜欢玩过家家,我当时初来乍到,也是无聊,玩儿的时候被老师塞进了一个小组,那个小组里有个小姑娘,性子很活泼,也最喜欢——当小组里的头儿。” 说到这里他掀起眼帘,看见杜庭晚盯着自己一副等故事听的天然神情。 他抬了抬眉毛,继续道:“那个小组里没人乐意当爷爷奶奶,所以辈分最高的,就是爸爸妈妈这两个角色,那个小姑娘就最喜欢扮‘妈妈’这个角色。”顿了顿,“你觉得,我会扮演哪个角色?” 杜庭晚觉着他说的这个事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也带着点儿古怪的危机感,但她没有细思,瞅着邱望这张俊逸风流的小白脸理所当然地答;“那肯定是爸爸呗。” 多情种,肯定是从小就多情,能给人小姑娘当老公,他还会后退一步给人当儿子不成。 邱望高深莫测一笑,说:“不,是儿子。” 小姑娘神色一顿。 而后察觉到什么似的,嘴角慢慢收敛——不对啊,怎么这么一来,这个故事愈发熟悉了? 看见她僵了僵的脸色,男人脸上意味深远的笑更显促狭,他接着叙述:“这事儿说来也怪,我也纳闷她怎么就给我安排了个‘儿子’,但无所谓,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左右打发时间而已。就这么玩儿了几次,我换了个组。” 杜庭晚神情肃穆。 “换的这个组么,小组长也是个女生。” “不过这次我不给人当儿子了,而是……” 杜庭晚后背冒了一背的汗,不是冷汗,而是臊的,热汗,令人坐立难安。 她颤悠地接:“而是老公……?” 邱望点头:“对。” 杜庭晚看着他的脸,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她定了定神,艰难问:“是不是没多久,上一组那个小姑娘,就走了?” 邱望笑眯眯地:“你说的走,是指因为搬家转离幼儿园吗?” 杜庭晚:“……” 杜庭晚:“……” 杜庭晚:“您慢吃,我先走了。” 邱望噗一声笑出来,笑得双肩颤抖控制不住的那种,边笑还边起身去拉她:“跑什么?” 杜庭晚捂脸。 他说的故事这么熟悉,还能因为什么,还他妈能因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件事里那个当他妈的小姑娘,是她本人啊!!! 事情的真实经过跟杜庭晚记忆里是对得上的,她当时确实抓了一个漂亮小男孩来当自己儿子,还挺喜欢人家的,后来因为他跑去另一组给另外一个小女孩当老公,她还老伤心老伤心了,甚至转走的时候还写了份自认为悲痛交加情绪非常到位的绝交信。 然后现在,当初让她伤心欲绝的那个小男生又一次出现了。 还是以这种身份! 炮友! 炮友啊! 别问她什么感受,她没什么感受,她只想跑。 这是什么让人欲哭无泪的尴尬。 电视剧里都不是这么演的啊! 电视剧里的幼儿园前缘都是甜甜的像童话故事一样啊! 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喜剧啊! 杜庭晚捂着脸呜呜出声,邱望咳了咳,敛了笑,低头凑过去想扒开她的手:“哭了?” 杜庭晚死命把脸埋在手心,声音闷闷:“哭了。” “是吗,让我看看,哭成什么样儿了?” “……” 小姑娘愤恨抬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眼角没有泪,但脸异常地红,耳朵也红。 整个人就像颗熟透了的红苹果。 这真不怪杜庭晚,她连名字都不记得,更何况脸,且不论过去那么多年,大家都长大了,完全不是小时候那个样儿。 她就隐隐约约,模模糊糊记得,那小男孩儿长得挺好看的。 你要问她具体的,她也描述不出个所以然来。 邱望又笑,笑得无比开怀,倒没了平日里勾人味道明显的危险,奇妙地显出一丝少年感。 杜庭晚捧着发热的脸,人还是有点儿懵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该怎么处理。 她一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脑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 然而邱望没有给她溜的机会。 他拉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松。 懒懒散散开口:“想去哪儿啊,妈?” 杜庭晚一听就炸毛了:“啊啊啊啊你住嘴,别他妈乱叫!” 邱望顺势道:“唔,那换个角色?” 杜庭晚抬眼,水润清亮的一双眸子里带着点儿气急败坏和窘迫羞臊,活像他把人欺负狠了似的。 “要不要给我提个辈分,换成你当初绝交信里说的——”邱望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发烫的脸,拇指指腹在她唇角饱含深意地按了按,“想让我牵牵你手的那个角色?” 【邱望x杜庭晚番外完】 ※※※※※※※※※※※※※※※※※※※※ 网友小杜在时隔……好多好多年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儿子(。 为她庆祝!! 接下来大概还有个苏筱的番外,昭鲤的么……我还需要想想55555如果想不出来,那可能就,真的,妹有他们了_(:D)∠)_ 番外更新时间比较随意,大家也随意一点(。) 感谢食肉花兔x100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