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有点冷感。
林小乔平时话少，性格又温顺，大多时候都是看看书，或者在花店学学插花，要么就是骑着小电车送货。 安稳惯了的她，不太喜欢刺激的项目。 比如，现在的飙车。 雨后的深夜街道清冷，两旁的黑色树丛影影绰绰。 机车一路向前。 池珝像只无拘无束的豹子，马力加大，速度远比上午时候要快许多。 疾风之下，将头盔下摆的长发凌乱扬起。 后座的林小乔紧搂着他的腰，紧皱起了眉尖，一双眼睛闭得严严实实，有点不敢看。 风很大，又凉。 卷走她肌肤表面的温度。 几分钟后，就让林小乔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往池珝背后又靠近了些。 池珝微微僵住。 异常柔软的触感从身后传来。 他很快平息好怪异的躁动。 夜色浓郁，穿梭在一盏盏路灯下。 机车在夜色里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等停在山坡的时候，林小乔的手脚发凉，已经被风吹得毫无温度。 山坡上，视野开阔。 流萤灯火，星辰月色。 全部收揽其中。 周围一片静谧，草丛隐约可闻蛐蛐的叫声。 脱离了喧嚣的城市。 像雨后的淡淡草木空气，洗去所有繁冗。 池珝摘下头盔，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衔了根香烟散漫点燃。 唇边斜叼着，吞云吐雾，认真地望着远方的夜空景色。 烟雾在月影中横溢，他清俊的轮廓瘦削迷离，有点花花公子的不羁味道。 林小乔陪在他身边，努力欣赏了一会儿夜景。 最终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刚刚机车激情的速度，超出了她平时承受的范围。 除了腿不争气发软，空气散发着青草的芬芳，以及雨后深夜慢慢渗透的凉意，让原本就不暖的她，双肩忍不住微微轻颤。 “……” 他低着头看她，观察了片刻，挑挑眉低声问：“冷？” “……有点。” 林小乔紧抿唇，不止是冷。 想到池珝回去时还会那么快。 她促局不安地抓了抓衣角，接着软糯糯恳求：“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骑慢一点。” 池珝“嗯？”了一声，而后蹙着眉轻笑，知道她怯怯的样子，大概是害怕。 实际上，他已经悠着不少了。 速度跟以往比起来，算慢的。 这辆机车配置不行，如果是赛道用车，他还能再提上几倍的速度。然而，就这样慢悠悠的速度，她已经害怕了。 池珝唇边的笑意很快敛去。 有点后悔。 应该提前问问小猫的。 正常来说，他是那么骄傲孤寂的人，性格是完全不会在意这些的，女孩子的冷或害怕，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会儿，他竟然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后悔。 是真的有点后悔。 池珝直接把烟灭了。 而后，他脱掉外套递过来，低声道： “穿上，我们准备回家。” 现在比起看月亮，他更想让她暖和安定下来。 林小乔眨眨眼，披着池珝的外衣。 上面残留他的体温，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混杂着清香。 微暖了她冰凉凉的指尖和手臂。 那辆机车停在山坡的土路边。 等了一会儿。 不远处，一辆小货车从山坡土道的那头慢悠悠地行驶而来。 车前灯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池珝拦住这辆噪声挺大的小货车。 随后，对着她说：“过来。” “……” 林小乔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跟上去。 池珝表明了要搭顺风车进市里的意思。 听到这话，货车老板立马就摆手，不同意：“不行，我这是拉鸡蛋的车，又不是的士。” “哦，这样啊……” 池珝挑眉轻笑，也不勉强。 他从长裤口袋掏出钱皮夹，随手抽出几张里面的大额钞票，放到司机方向盘面前，眉眼弯弯地趴在车窗，就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你捎我们到市区，这些都给你，当做车费。如果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男人愣住。 立马喜笑颜开，拿了钱还验验真假，装进上衣口袋，大力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快上车！” 池珝笑了：“不用点头那么多次，我看得到。” 而后拉开车门，看向乖乖站在身侧的林小乔，下巴微扬，示意她坐进去。 林小乔有点不好意思。 声音很轻柔地说了声谢谢，这才坐进车里。 其实她明白。 池珝完全可以选择骑机车再回去，之所以把车暂时丢在这里，完全是出于照顾她的感受罢了。 池珝挨着她，也坐好关上门。 车子阻隔了外面大半的夜晚凉意。 靠在椅背，整个身子都舒服了许多。 夜黑风高，又是幽静的郊外，从山坡下来两旁全是影绰绰的阴沉树影。 荒郊野外的地方，换了平时。 林小乔一定会害怕畏惧。 可身边有池珝，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若有似无传来。 给了她莫名的安心。 电台放着歌曲的前奏。 车窗是坏的。 后面的窗子升不上去，只能卡在中间的位置，露着缝隙飘荡进夜晚雨后的凉意。 池珝用身子替她挡着些许的风。 单手搭在车窗边，瞧见她裹着外衣，还低头呵气的弱小模样。 他唇角略微扬着，没有忍住的笑声轻轻窜了出来。 低低的嗓音十分悦耳。 林小乔没明白他为什么笑，睁着纯澈的眼眸看向他。 池珝笑得眼尾微扬，才淡淡道：“乔乔小猫，你怎么这么容易冷，让人看得想——” 刻意顿住后半句。 “？”她有些不理解，微怔。 池珝黑亮的眸子笑睨着她，悠悠补充：“想揣进怀里暖着。” 懒洋洋的语调，噙着笑。 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 林小乔张了张唇，却再也说不出话。 她身体渐渐暖和，非但没有了凉意，就连同脸上的皮肤也泛起一阵一阵的热。 小货车主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只当是小情侣打情骂俏。 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然后继续老实开车。 林小乔睫毛颤了下，缓缓垂眸。 努力告诉自己，别去多想。 她指尖抬起，偷偷摸了一下脸，觉得脸蛋像是刚出锅的烫手山芋。 车窗外，月亮清亮。 穿过薄透的云层。 夏夜的虫鸣隐约，车灯经过之处偶尔有紫色小花开放着。 车上的电台播放的歌，是筷子兄弟的《父亲》。 池珝听见歌词，淡嘲地扯了扯嘴角。 神情也寡淡下来。 他似乎没什么心思。 不再逗她，偏头望着窗外只留一个侧影。 林小乔懵懂看着他。 也隐约感觉，池珝沉默的原因是跟《父亲》这首歌有关系。 从她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风徐徐吹进来，拂过他前额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轻晃。 气氛安寂起来。 池珝静静靠在窗边，林小乔想哄他开心点，但嘴比较笨。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两颗兔子包装的奶糖。 剥开糖纸往嘴里搁进一颗，然后将另一颗，轻轻塞到池珝的手里。 她的指尖微凉。 放到他手掌心后，乖乖离开。 像猫咪的尾巴，触感细腻顺滑。 池珝微怔。 回眸去瞧，随即看见掌心里的奶糖。 白色的兔子包装，看起来小巧又可爱。 “你要不要尝尝，甜甜的，心情会好。” 林小乔嘴里含着奶糖，一双清澈晶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想用甜食在安慰他么。 池珝手肘倚着窗户，看着手里的奶糖，笑了。 沉闷情绪已经在这一刻，散去许多。 窗外，月色清亮。 树叶残留淡淡的微光。 他唇角含笑剥开糖纸，又将那棵白色奶糖咬在唇齿间。 奶香甜郁的味道渐渐化开。 林小乔看着他的神情从阴沉变得释然。 她心情也跟着轻松。 隐隐有种成就感，像是解决掉了让她不安的难题。 林小乔笑着垂眸，眼睛弯弯好似月牙儿。 她想。 果然，甜食会让心情变好一点。 旁边。 池珝单手支着下颌，侧头无声看着她。 唇边笑意浅浅。 实际上，让他心情变好的。 并非是颗奶糖。 而是浑身都散着温柔和甜蜜的傻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