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疑惑
顾子昂就这样在禹烽家住下了。 禹烽贴身陪伴， 聊天、陪读书、散步、看风景、吃饭、睡觉，都一起。 顾子昂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有禹烽这样一个人陪着他， 耐心地跟他沟通聊天， 教他东西， 他觉得挺开心的，每天都过得丰富有情调。 至于， 睡觉时，他自己睡会不安，一定要把禹烽当抱枕才行。 而且， 枕在禹烽怀里睡觉， 腹部的压迫感小很多，他自己也舒服些。 禹烽每天都要给自己注射一管止痛剂。 他的头痛才能好一些。 不过他晚上的状态是最好的，头疼也会稍缓， 因为晚上的时候他可以抱着顾子昂睡。 顾子昂在禹烽家住了一周后， 可以开口说话了。 那天，禹烽打开一个全息影像的儿童绘本， 正在给顾子昂讲故事。 或者说， 给顾子昂和他们的宝宝一起讲故事。 顾子昂忽然指着里面的城堡， 说：“城堡。” 禹烽愣住，随后惊喜道：“对，这个是城堡！” 顾子昂眯眼笑起来， 又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宝宝……” “嗯， 没错，宝宝在这里。” 顾子昂继而又说了几个词：“王子、龙骑士、仙女、教母、女巫……” 禹烽捧场地鼓掌：“子昂好棒！” 顾子昂重复：“子昂好棒。” 禹烽激动地眼眶微红， 他点头：“对，子昂好棒。” 说完， 两人互相对视起来。 禹烽心跳加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顾子昂看着他，眼带笑意：“禹烽……” 禹烽红着眼带着笑，不断点头，自己指着自己：“对，我是禹烽。” 顾子昂往他怀里一钻，抱住他：“子昂、喜欢、禹烽……” 禹烽没想到，在顾子昂这样的状态下，竟然还是先他一步告了白。 他汗颜，他无地自容，他感动万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唯有紧紧的拥抱住顾子昂，不舍放开。 “禹烽也喜欢子昂，非常非常喜欢。”禹烽说。 顾子昂一旦打开了说话的机关，慢慢变得活泼起来。 他每天都要打开全息影像看里面的故事，动画，先从简单的开始重复复习。 等到语言系统彻底恢复之后，他又开始研究更深奥的影像和课题。 大概人的大脑还是非常神奇，顾子昂很快学会了很多东西，又或者说，是记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知识或者常识甚至经历和经验，都是他以前拥有过的。 一旦某个点被触及到，他便能彻底恢复。 春天快结束了，这两天却突然倒春寒，顾子昂早上起床，感觉有点冷。 他翻了翻衣柜，发现并没有自己的衣服，于是拿了身禹烽的衣服换上。 虽然不合身，但暖和了很多。 吃早饭的时候，顾子昂提出了这个问题：“禹烽，为什么衣柜里只有你的衣服？我的衣服却很少？” “啊……这个……”禹烽有点迟疑，之前顾子昂一直被他安置在实验室的实验舱和医院的养护舱，那里面基本是恒温的，并不需要特别多的衣服。 而后他带顾子昂回家来，只有谢逸明提前给顾子昂准备的几套衣服，但在家里也够穿了。 “因为你才出院没多久嘛，衣服还在你家，没拿过来。” 顾子昂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继续问：“我们没结婚吗？宝宝都这么大了，我感觉我以前好像没在这里生活过。都没有我生活过的影子。” 禹烽赶紧说：“这只是我们的房子之一，我们以前生活在别的公寓。” “哦，这样啊。”顾子昂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是伸了伸手，露出长了一截的袖子，“那我们吃完早饭，可以去买衣服吗？” 禹烽有些迟疑。 他近期并不想带顾子昂出门。 顾子昂摸了摸肚子，继续说道：“宝宝长得好快，我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而且，我也想给宝宝买些衣服。” 的确，他住到禹烽家也快一个月了，肚子又大了一圈。 禹烽还是有些迟疑。 顾子昂弯了弯眉眼，语气带了点撒娇：“行不行啊，禹烽？我也想出去走走。” 禹烽最终妥协：“行，吃完饭，我们一起去。” “耶！”顾子昂欢呼一声，继续欢快地吃包子了。 禹烽又拿着筷子愣了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子昂开心就好。 也的确是他没考虑周到，应该给子昂和宝宝买些衣服的。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 吃过早饭后，顾子昂在大大的客厅里先慢慢溜达了一圈，消食儿加运动。 禹烽则开始列清单。 他突然比顾子昂还兴奋、向往。 之前，子昂在虚拟世界经历的那些事，他几乎没有参与，就算参与也不是完整的他参与的，所以，如今有机会可以全程参与，禹烽非常开心。 他列了半天，发现要买的东西还真的挺多的。 ——衣服要买、鞋子要买、玩具要买、小孩的日用品也要买！ 虽然可以网购，但没有实际选择比对的乐趣。 顾子昂溜达一圈回来，坐在沙发上，探头看禹烽的列表：“你列了好多东西哦。”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买。先买你需要的。” “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准备好了。” “现在就可以。”禹烽收好购买清单，扶着顾子昂起身。 刚走了几步，顾子昂忽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 “我要先去趟卫生间。” “好，我陪你去。” 顾子昂怀孕已七个月，胎儿压迫之下，如厕频率也比较高。 禹烽的服务绝对周到，亲自帮他解衣扶鸟。 顾子昂也很坦然的让他这样照顾自己。 这种情形，对顾子昂而言，好像发生过很多次似的。 他疑惑地眨眨眼，略微侧头看着稍稍俯身帮他的禹烽。 一时间，好似有很多个禹烽重叠起来。 年轻的、张狂的、优雅的、冷漠的…… “好了。”禹烽直起身来，亲自抽了湿纸巾给顾子昂擦手。 虽然顾子昂并没有动手。 “走。”禹烽扶着顾子昂的腰背示意他转身，顾子昂却僵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禹烽好奇。 顾子昂没说话，他盯着比他高出一头有余的禹烽，疑惑地冥思片刻，然后轻轻问道：“禹烽……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禹烽心头一紧：“你想起什么了吗？” 前段时间，顾子昂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常识后，曾问过他，他们两人的关系和状态。 对此，禹烽给出的解释是——他们是爱人关系，而且有了孩子，但尚未结婚。因为顾子昂出了意外，失忆了。所以不记得很多事，他准备等孩子出世后，再安排两人的婚礼。 顾子昂信了，因为他脑中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画面，那画面里有禹烽。 而且禹烽眼中对他的爱意不似作假。 这段时间，禹烽对他的各种照顾，也非常体贴。 如果不是爱人，做不到禹烽这样。 不过，因为顾子昂记忆全被删除，所以他没过多追问过什么。 禹烽也不提以前的事。 一个习惯向前看，乐观积极。 一个则是不敢提，只要能隐藏，自然让真相隐藏。 所以，现在顾子昂忽然问出这样的话，禹烽有点紧张。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了年轻版的你。”顾子昂笑笑，刚才的画面依旧跟之前一样，一闪而过，他也不强迫自己去追究。 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 禹烽镇定下来，勉强一笑，解释道：“嗯，我们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你跟我写过情书呢。” “是吗？”顾子昂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真没想到，我竟然还会写情书……一定是你太优秀了。” “你也很优秀。”禹烽看看联络器上的时间，转移了话题，“走，买衣服去。” “好！” 还是禹烽亲自开车。 顾子昂坐在副驾驶座，座椅几乎放平，他躺在上面，自己跟车载音乐系统聊着天，慢慢挑选音乐。 禹烽车子开得很慢，也很稳。 为了避免被顾子昂熟识的人看到他，禹烽选择了一家稍微偏僻些的商场。 虽然偏僻，但里面的服装品牌还是很高档的。 顾子昂男身怀孕，并不常见，好在这里来往的人都没那么八卦，素质也还可以，只在眼神里表达一下惊讶，很快就各忙各的，假装没看见了。 “我的身体是不是跟别的人不一样？”顾子昂问。 禹烽道：“是。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想要个孩子，所以，找到国际顶尖的医生，请他帮忙，在你体内植入了新的器官，我们两个的恋爱结晶也是由他放到你腹中的。对不起……” 顾子昂消化了一下这些话，随后搂住禹烽的胳膊：“好啦，你别道歉啦。既然能在我肚子里把这孩子养到这么大，说明当初我也是同意了的。你不用道歉。这是我们的孩子嘛！” 禹烽窝心又惭愧：“子昂，你真好。” “走，去试试这家店的衣服。” 男装一般都是修身的，宽松版的多是运动款。 毕竟很少见男人可以怀孕，所以，也就没有男士孕装。 不过顾子昂也不纠结，他主要是在家里闷坏了，想出来走走逛逛，买几套运动款的衣服也够穿了。 路过一家首饰店，禹烽拉着顾子昂进去了，他看似随意，实际内心却很紧张：“我们买个情侣戒指戴着玩怎么样？” “你喜欢？那好，看看。”顾子昂很好说话。 他们俩在戒指处互相试戴。 禹烽心中暗暗决定——等回家之后，他要尽快联络知名设计师，服装设计师和珠宝戒指设计师都要，好给子昂定制合身的衣服以及戒指。 这里买的戒指，就当是为了提前测试子昂的手指尺寸。 也为了，让自己能更加安心。 顾子昂并不知道禹烽的心思，他自己拿起几款戒指试戴了一会儿，挑了个喜欢的戴好。又抓过禹烽的手，一个个给他试戴。 “你帮我买衣服，我帮你买戒指。”顾子昂最终也帮禹烽选好了一枚戒指，他豪爽道。 说完又凑到禹烽耳边，小声问：“我应该有存款？不过我的付款密码你知道吗？我不记得了。” 禹烽笑着握住他的手：“没事，都我买。等你恢复记忆，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顾子昂还有点犹豫，禹烽侧头亲了亲他的脸，这举动非常自然：“我们是爱人嘛，不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好吗？” 顾子昂呆了呆，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禹烽去付款了。 顾子昂还愣在原地，疑惑地拧眉。 这……好像是禹烽第一次亲他。 他们是爱人，平常相处也非常自然，不过他一直没有亲过禹烽。 禹烽也没亲过他。 今天突然亲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被亲的脸颊，感觉心里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