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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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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宋潜机打断她,有些纳闷,这跟妙烟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哪儿都有她的事?

    只要我报妙烟仙子的曲子,报名弟子就不肯登我名字。说我这样的人,敢弹奏仙子的曲子,是对她不敬。

    如今流行的琴曲,几乎全为妙烟仙子所谱。何青青买不起琴谱,却对音律过耳不忘,听别人弹过一遍,就能弹出一模一样的。但她只听人弹过妙烟的曲子。

    宋潜机想了想:倒也不是难事。我给你写一首,未必比她写的差。

    宋师兄,你还会懂音律?

    会一点吧。

    宋潜机今晚已动过笔墨,却只写了两个字、一张符。下笔的手感仍在,甚至还有些手痒。

    前世妙烟与他订婚后,不再自己作曲。所弹奏的谱子,一半是他探秘上古遗迹,以身犯险谋得,另一半来自他寻访凡间乐师。无论宫廷教坊乐师,或市井卖艺人,他都不拘身份,折节下交。

    这个过程中,宋潜机自然也学会了弹琴,且对音攻之术独有见解,更区别于仙音门的传统功法。

    但妙烟说他杀心太重,抚琴易伤琴之灵性,他便很少弹。

    宋潜机本想随便写一首。

    起笔是霸王卸甲的旋律,稍顿了顿。

    举目见月,忽觉今夜月光格外寒凉,桃花瓣簌簌飘飞,似落了一场雪。

    就像他逃亡路上,生命最后那一场。

    他一生遇到过很多场大雪,竟都不如那场冷彻心扉。

    心意经由笔端,流泻纸上,水到渠成,收笔时曲调已变了。

    幸好不是糟糕的变化。宋潜机在心中默弹一遍,稍感满意。

    你拿去登闻大会,别说是我写的,省得麻烦。

    他将墨迹未干的纸送给对方,却怕这小姑娘哪天遇到别的事,又来他门口哭。

    就算他受得了,院门口两块菜地也受不了。

    于是他说: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青青没想到宋潜机刚说要作曲,提笔便成章,接过琴谱,犹不可置信。

    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再掉眼泪了。宋潜机说。

    啊?

    就这一件,倒不用你赴汤蹈火。

    宋潜机说完,神清气爽地关上门。

    没有哀切哭声的夜晚,伴着花香虫鸣,一觉好梦到天亮。

    明天又是充实耕种的一天。

    何青青抱着琴,独自赶夜路。

    她抄了近道。石阶崎岖,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渊。

    月色被夜雾遮蔽,只听得水声轰鸣,兽吼回荡。

    大风呼啸刮过,吹起她单薄白裙,仿佛要将她瘦弱身体吹落万丈深渊。

    但她走得不慢,并且每一步都很稳,脊背笔挺如青松。

    好像正走在康庄大道上,目不斜视地走过万人中央。

    我再也不要掉眼泪了。她想。

    人一生的眼泪或许有定数,我的泪已经流完了。到了别人流泪的时候。

    第25章一座山头

    宋潜机一夜安眠,因为心无挂碍,更无烦恼。

    这样春风醉人,明月相照的春夜,却有很多人睡不着。

    青崖六贤睡不着。

    尽管他们已筋疲力竭,鲜明靓丽的绿衣失去光泽,皱巴巴贴在身上,像干蔫的绿咸菜。

    想起白日遭遇,仍心有余悸。

    听姓宋那小子的语气,他不会真的与院监师兄熟识吧?葱绿衫少年艰涩道,我们对他的了解,全来自华微宗执事片面之言。万一他是

    虚张声势罢了,他如果真出身不凡,怎会窝在华微宗外门,做一个小弟子!另一个豆绿锦袍道。

    可他不上工,也不修炼,每天关门种地,舒服的像个祖宗,哪有这种外门弟子!

    怪物鬼脸竟也吓不到他,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了!惨绿少年拍桌而起。

    按原本的计划,宋潜机受惊之下,动手打伤何青青。他们为同门师妹出头,纷纷祭出法器将宋潜机狠狠教训一顿。

    既出了气,又占了理。宋潜机先动手,按大会期间的规矩,反要受罚。

    因此他们去宋院前,已将消息传开,并希望见证这一幕的人越多越好。

    除了华微宗外门弟子,的确还有很多人看到、知道这件事。

    若不能找回场子,只怕以后都要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耻笑,在整个修真界的世家二代之间,还如何抬得起头?

    事情走到这一步,变得与妙烟关系不大,已成了私怨。

    关于此人,我已让书童事无巨细地搜集消息。惨绿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今天只是我们一时疏忽,才让他占了先机。其实姓宋的并不可怕,反而弱点很明显!

    他们抓起纸张,一目十行,眼神渐渐亮起。

    惨绿少年缓缓道:

    他身边那凶恶少年,名叫孟河泽,参加外门考核时,一人连打三百场,打遍外门无敌手。而宋潜机受伤没有下场。且从那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宋潜机修炼,他再也不练剑了。每天忙于种地

    修炼一途,不进则退。宋潜机天赋不错,可以指导其他外门弟子,却是个只说不练的假把式,他本人战力绝不高!

    气氛终于重新活跃起来。

    本来看他在外门威信深重,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只能躲人身后,靠人保护!

    外门是宋潜机的主场,我们想个法子,支开孟河泽,让他独自出来,到一个僻静无人处小心不留证据,他只能咽下闷亏。

    有人笑着抱怨:

    在别人门派里做事,真是麻烦极了,幸好不是毫无办法。

    对了,还有件事。一人稍显担忧,

    我刚回来时气不过,砸了何师妹的琴,她跑了,该不会是去告

    惨绿少年摇摇折扇,不屑道:何师妹那种人,就算把她搓扁揉圆,再借她八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告。

    说的也对!哈哈!

    他们轰然笑起来。

    赵虞平同样睡不着。

    他在为另一个人沏茶,诚惶诚恐。

    那人虽端坐饮茶,却像团暴戾燃烧的火,随时要暴起杀人一般。

    谁能想到,华微峰主之一的赵太极,此夜屈尊降贵,竟来执事堂喝茶。

    夜深人静,谁不想打坐修炼,吐纳天地灵气?

    这都要怪宋潜机。

    白天两个接待青崖六人的执事,是赵虞平派去的。

    六人能找到的关于宋潜机的消息,也是他暗中授意。怕他们心有顾忌,还隐瞒了陈红烛的部分。

    这只是一个开始。

    宋潜机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一个十五岁少年,如此沉得住气?

    这种人最记仇。绝不能善了。

    他们不得不冒着触怒那个人的风险动手。

    最早设计他的是你,乾坤殿对他出剑的是我!所以与他结怨的,不是掌门真人,不是华微宗,是我们天北郡赵家。明白吗?赵太极扔下茶盏,冷声道。

    不可心存侥幸,更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他口型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冼、剑、尘。

    即使不在乾坤殿,没有惊雷悬顶,也没人想轻易说出那个名字。

    等那六个蠢货计划好,一旦动手,就换成我们的人。斩草必须除根!

    赵虞平始终恭敬应是,没有平日半分气焰。

    冼剑尘确实可怕,但天高皇帝远。只要借刀杀人做的够巧妙,冼剑尘就算兴致再起,想为有一面之缘的便宜徒弟报仇,也只能报复在别人头上,与他们无关。

    幸好只是那个人。赵太极忽然感叹道。

    这个宋潜机,若说他命坏,三年不能进内门,可他居然遇到了冼剑尘。

    若说他命好,能得剑神指点,可冼剑尘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满身恩怨地浪荡四海,哪里顾得徒弟。

    一仙一鬼,一圣一神,若把剑神换做其他三位中任何一个,他们都动不得,不敢动,只能听天由命。

    赵太极话锋一转:我已得到准确消息,书圣,棋鬼皆有传下道统之心,寻继承者而不得。这次登闻大会,你务必安排妥当,为我族后辈造势。

    消灭敌人的谋算说完,自然说到壮大自身的计划。

    赵虞平一惊,想起家族嫡系那两位很有名的天才,急忙表忠心:

    听说霖少爷自幼钻研阵法与棋道,天北郡无人能下赢他。霂少爷潜心苦学七年书画和符道,几乎可以提笔成符。这次登闻大会由华微宗做东,小的还有执事堂职务之便,天时地利人和,是天要助我宗族啊!

    他们二人,只要有一个得大能青眼,承下道统,便是定了宗族未来二百年的兴盛!赵太极面色稍有缓和。

    赵虞平急忙凑趣:

    两位少爷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说不定花开两朵,好事成双。

    伙计小斫怀揣奸商符,像揣着一包炸药,埋头走向池畔。

    天朗气清,柳叶青青,日光溶溶。

    但那池水竟然漆黑如墨,不曾反射出一丝一缕阳光。

    春风里,一位老者坐在池畔钓鱼,鱼线稳如泰山。

    他穿着宽大闲适的白袍,袍子与发色一般雪白无瑕,衬得池水更加漆黑,黑不见底。

    一位身穿青衣,中年面容的修士侍立他身后。

    青衣修士身后三丈远,还有十余位身穿青崖儒衫的修士低垂着头。元婴期威压收敛于内,分毫不敢露。

    偌大墨池没有一条鱼。

    幸好老者只是喜欢钓鱼,不在乎有没有鱼上钩。

    小斫站在三丈远外行礼,看青衣中年人做了个手势,才上前去。

    先生,院长大人。

    老人如梦初醒,甚和蔼,甚亲切:小斫来啦!当铺里有什么新鲜事?

    小斫硬着头皮呈上奸商符:昨晚有件怪事,郑老被写这张符的气病了。

    他讲前因后果,讲得很仔细,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老人半合眼,像在听故事。

    半晌,小斫觉得老者睡着了,犹豫是否出言提醒,却听见老者笑问:

    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你们身份。这两个字,就是写给老夫看的。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提了一个要求,他说想要个小斫顿了顿,觉得摸不着头脑,山头。除非我们送他一座山头,否则他不再提笔写符。

    老者一怔,忽然大笑。墨池泛起涟漪。

    您为何发笑?

    老夫想起一个笑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都过来,一起听听。

    众人未听先笑了。小斫笑的最大声。

    书圣有讲笑话的兴致,本就是件天大喜事。

    老者讲笑话时,也像在念书,语调不疾不徐:

    一位仙官为了考验属地民众的信仰,扮作凡人,问一个农民:如果你有一座宫殿,你愿意捐给神庙吗?农民不假思索地说我愿意。仙官又问,如果你有十万灵石,你愿意捐给神庙吗?农民还说愿意。

    仙官满意地想,属地百姓对神庙的供奉如此虔诚,我派气运何愁不亨通,何愁不兴旺?他最后问,如果你有一只鸡,你当然也愿意捐给神庙了?

    谁知农民大喊不愿意,仙官震惊,问他为什么。农民说,你傻啊,因为我真的有一只鸡!

    虽然这是个脍炙人口的老笑话,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开怀大笑,仿佛第一次听。

    院长边笑边琢磨。

    故事意在讽刺属地凡人不知感恩,阳奉阴违,对神庙香火供奉不诚心。

    与那个奇怪少年要一座山头,又有何关系?

    老者放下鱼竿,伸手摸了摸衣袖。

    他袖口很宽大,他摸了很久,仿佛里面放着万卷书,只能一一翻找。

    最终,他只拿出一个小匣子。

    匣子不大,方方正正,像小姑娘的胭脂匣。

    但池畔笑声戛然而止。小斫脸色微白。

    每个人都盯着匣子,仿佛内含万钧之力。一旦打开,放出里面的东西,便是石破天惊,玉山倾颓。

    整个墨池的空间将扭曲塌陷,池畔的人也将灰飞烟灭。

    只听老者淡淡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真的有一座山头。

    院长震惊失语,心想不是吧。那少年再如何天才,也不敢这般狂妄大胆罢。

    他可以向琴仙,向棋鬼,向世间任何一个强者提这个要求。

    甚至剑神听了,也只一笑而过,全当晚辈戏言。

    只有书圣不一样。

    因为他真的有一只鸡,不,一座山头。

    匣内画春山,便是他的芥子空间,也是他最强大的神通。

    此山是他开。他也仗它安身立命,威震天下二百载。

    现在,有个后辈开了口,向他索要这座山。

    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提笔成符,很是张狂,向我师父索要这方墨池。他给我了,不是因为我那时修为可以驾驭此地,只因他觉得,我终有一日能胜过他。

    老者说完这两句话,站起身,他的脊背忽然挺直,一瞬间,仿佛从迟暮老人,回到骄傲恣意的少年时代,

    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子有什么本事,敢来要我的山头!

    第26章基石将倾

    画春山本是一座海上浮山。

    书圣于山中闭关突破,领悟空间之法,将此山炼化,凝缩在极小的宝匣内。

    每逢开匣,巍峨高山凭空飞出,与现实空间激烈碰撞,造成大范围坍陷。

    大山压顶,灰飞烟灭。场面凶残霸道,毫无儒者风范。

    幸好这般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出现过。

    不是因为书圣随年纪渐长,变得更仁慈,更宽和。只因他的强敌死绝,再没人值得他亲自动手,且动用如此恐怖的手段。

    当你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你讲的道理就有人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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