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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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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济恒不可置信,好生崩溃。你俩没打起来,竟然还互相赔罪?

    他瞪大眼睛,却眼见其他门派众人纷纷表态,请宋潜机、孟河泽收下法器。

    世道疯了!

    我等心服口服,自然践诺。

    既然有言在先,我派也绝不反悔。

    还望两位道友给个面子,不计前嫌!

    有人想对宋、孟二人示好,拉拢他们改投自家门派,也有人不愿显得气量狭小,做派小气,不如大衍宗。

    宋师兄看看孟河泽神情,笑道:去收吧。

    孟河泽一喜,面上强自镇定,拿出储物袋一件件装好。

    宋潜机道了声谢,又道告辞,便带孟河泽离开。

    陈红烛问:今夜大家尽兴了?

    众人望着宋、孟二人背影远去,连称尽兴。

    丰紫衣摸了摸空荡的鬓角,站起身:我累了,回去吧。

    不多时,水榭人去楼空。

    唯见湖心明月破碎,湖畔柳丝飘飞。

    赵霂紧握折扇,艰涩道:走。

    赵济恒大惊失色:那咱们这些画,下次再送?

    堂哥倾注心血,下得苦功,不就是为了今夜,将画卷展示众人眼前,搏得善画美人的风流名声,以脱颖而出吗?

    赵霂脸色阴沉,冷冷瞪他一眼:拿去烧掉!

    啊?赵济恒不舍。

    赵霂远望湖畔,那两道背影已经融于夜色远山,看不清了。

    他咬牙道:莫再多问,此计已废,只得书画试上再出奇招!

    孟河泽走在山道上。

    只觉脚下不是坚硬石阶,是一朵朵云彩,他正飘在云上。

    一夜暴富,莫过如是。

    走到外门寝舍范围,他才恢复些神智:宋师兄,你真厉害,咱们发财了!

    宋潜机纳闷:我要来何用?是给你的。

    给我?

    宋潜机点头:现在不气了吧?

    孟河泽一怔,忽觉惭愧。

    原来宋师兄因为我快要突破,不能动怒,才让我收下宝物消气。我怎么总让师兄替我操心。

    他连连摇头:不,师兄赢来的,都给师兄!

    你何时见我用过法器?宋潜机笑道:这些法器今日过了明路,你会后拜个好师父,不做散修,就不怕别人打主意。等你成为一方大能,别人心甘情愿给你的,你可以收。别人不给的,你不能倚仗修为去夺,否则就算一时占得便宜,总会付出代价,难以修成正果

    他忽然不说了。这辈子孟河泽成不了邪佛,本就品行正直,哪用他来传授血泪教训。

    只因他想到两人早晚要分开,忍不出多说两句。

    临走再提醒孟河泽两年后的灭门之祸,如此便算仁至义尽。

    前生推你坠崖,今生总算没害你。

    孟河泽心道,若不能与宋师兄拜同一个师父,我宁愿不去。

    否则谁给师兄端茶倒水,熬汤煮面。

    宋潜机想起赵济恒怀中的画轴。

    最近作画写字的人,未免太多了。华微纸贵他也略有耳闻,因为书圣将临华微宗,天下符修才齐聚华微城。

    前世根本没有这件事。难道自己重生后,牵一发动全身,卫真钰也提前出现,所以书圣跑来收徒了?

    卫真钰早期隐姓埋名。类似今夜水榭那般,聚众玩乐交友的场合,他必然不在其中。

    宋潜机望天,一弯明月皎洁。

    一道星河跨越半张夜幕,颗颗闪着碎光,坠入山那头。

    却不知年轻的救世主是哪颗星星,此夜应在何处?

    思量间,宋院近了,朱门外桃花已谢,残红满地。

    凤仙花和豆角苗沐浴着清亮月光,风中轻摇。

    宋潜机心头一喜,顿时将一切凡尘琐事抛在脑后。

    第30章春夜喜雨

    宋潜机回到自家小院,先将储物袋里莲叶拿出来,连带根系淤泥一并放入檐下水缸中。

    淤泥不够,他决定下次自己去瑶光湖,不带孟河泽,半夜三更再动身,避开人潮。左右他泡的莲藕种子还没有发芽,这事不急于一天。

    趁着皎洁月光,他在菜地间小心行走,不时蹲下摸摸泥土,感察作物们的生命力,以得知哪株需要浇水,哪株需要翻土,哪株需要保暖。

    孟河泽去厨房煮了一小碗酸汤面片,给宋师兄当宵夜吃。

    工可以一日不打,面不能一日不煮。爽口开胃的酸汤配清翠的小葱末和萝卜丁,夜里热腾腾冒着白气,端上桌来,却见宋潜机正在削竹板。

    师兄,这是做什么?

    加固花架,抗风雨。

    孟河泽抬头。

    朗月明星,一夜晴光。

    今晚会下雨吗?

    总会下的。

    孟河泽心想未雨绸缪,也有道理。

    宋潜机吃完了面,用麻绳和竹板缠绕每只篱架松动处。

    孟河泽喜道:我今天才发现,花架像这样搭得高低错落才最好看,如果都一般整齐,反而少了看头。

    宋潜机道:不是为了好看。太高,花不满架;太低,架不够花。每种花草都有它最适合的高度,让它生长。

    孟河泽摸摸头,跟在宋潜机身后想帮忙。但宋潜机动作虽然不疾不徐,却有一种特殊节奏,仿佛与月光,与夜风,与满园花草蔬菜融为一体。

    他这个局外人,融不进这种节奏,就插不上手。对着一方小小篱架,却像面对一场艰难战斗。

    幸而孟河泽悟性不凡,他下意识开始观察。

    观察宋潜机每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竟能体会到说不出的精准和顺畅,觉得怀中奇珍异宝都不再重要。

    他想,从瑶光湖回来之后,准确说,听过大衍宗灵泉的事后,宋师兄,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

    宋潜机忙完地里粗活,接过孟河泽摆好的湿布巾擦手。

    他靠在躺椅上,看着月色下满庭葱郁,听墙根草丛虫鸣啾啾,满足地喟叹。

    然后他保持这个姿势,这个呼吸,就不再变化。

    师兄喝茶吗?孟河泽问。

    不喝。

    师兄现在在做什么?

    在等。

    等谁?

    等春雨。宋潜机靠着躺椅,眼里带点笑,像在等一位老朋友,你若无事,便与我一起等等。

    孟河泽心想,自己即将突破,全身经脉如河流水满,再运功修炼已经无用,能做的只有等待。

    宋师兄又为什么等?

    雨该下就下,天不想下的时候,磕头跳大神也不会下。哪有人坐着干等?

    如果做这事的不是宋潜机,他只会认为对方脑子有病。

    但他现在撩起衣摆,在那人躺椅边盘膝而坐,感受对方呼吸的节奏。

    夜愈深,风愈大,吹过他脑后束起的高马尾,发丝拂过脸颊有些痒意。

    他听见宋潜机说:任何修士突破之时,都有机会与天地对话。炼气期到筑基也可以,不过时间太短,只有千万分之一刹那。

    不知不觉,孟河泽被身边人的呼吸韵律牵引,入了定,忘记身在何处。

    他感受到全身血液流动的速度变缓。灵气在经脉间流动,像一条条涨水的小河,涨得经脉有些疼。

    他神识向紫府中去,被百川环绕,却觉透不过气。

    仿佛困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沉闷难挨。

    你想要什么?忽然有道声音问。

    太闷了,我大口喘气,大声呼叫。

    我想要一场雨!痛痛快快、潇潇洒洒的一场大雨!

    大风卷地,夜空浓云聚合,遮蔽月光。

    小院花叶簌簌飞舞,篱架摇晃,吱呀作响,却没有倒下。

    一道电光闪过,孟河泽感觉身边有人,在他肩头轻轻推了一把:

    去罢。

    顷刻间,澎湃的天地灵气呼啸而来,几乎形成无形漩涡,向他头顶灌去,冲刷拓宽每条经脉,一路开山劈石,汹涌奔腾,最终汇入紫府。

    轰!

    天上惊雷炸响!

    孟河泽猛然睁眼。

    他摸了摸脸颊冰凉的水滴,有些愣怔。

    重回人间。

    什么落下来了?只见千万道银丝从天而降,随风飘飞,笼罩满地花草,笼罩小院,笼罩天地。

    什么发出声音?无数水珠在花叶间乱跳,是密集又清脆的啪嗒声,击打在院墙砖瓦上,又是另一种沉钝回音。

    他突然不认识眼前的景象。

    下雨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下雨?对,是下雨!

    孟河泽惊叫着跳起来,好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看见、感受到风雨,他张开手去接雨帘,大喊道:

    宋师兄,真的下雨了!

    他竟忘了自己已然突破。

    嗯。回去吧。宋潜机站起身,心情很不错。

    雨是天外生机。这场春雨落下来,万千生灵因此得活。不仅孟河泽突破,他也打通周身关窍,自创功法的思路已经理顺。

    这套功法叫什么好?就叫春夜喜雨吧。

    大江东去,一夜好雨。

    天明时分,宋潜机走出小屋,被清澈阳光晃得微微眯眼。

    朝阳破云,紫藤花瓣零落满地,却有新的花开了。满园都开了。

    蔬菜沾着晶莹水光,宋潜机欣喜地在菜地间穿行。

    茄子花开得羞涩,他拨开叶片,才看见紫色花朵羞答答藏着,任凭晨风吹拂,它只低头。

    黄瓜花开得热闹,澄黄色明亮耀眼,不管花下有没有结小黄瓜,都昂首挺胸耀武扬威。花梗上长着一层细密的小绒毛,摸摸上去有点扎手的痒意,像一只多毛灵兽在手心撒娇。

    下午孟河泽来凉拌,一定是一盘好菜。

    宋潜机走出菜地,推开小院朱门。

    门外豆角花开得最美丽,从花心到花瓣边缘,青紫色由浓转淡,像一只只小蝴蝶。

    宋潜机怕惊飞它们,轻轻伸手碰了碰。

    恰在此刻,钟鼓齐鸣。

    院墙外,群山之间,响起了极庄严的道乐声。

    整个华微宗仙音飘飘,处处可闻。

    外门弟子纷纷奔出门,震惊地举目望天。寝舍外空地挤满了人。

    朝霞漫天,瑞彩呈祥,云中似有一座巍峨高楼掠过,只投下的辽阔的阴影。

    宋潜机心中微动,书圣到了?

    宋师兄!

    孟河泽昨晚没走,一直立在院门口淋雨,此时见宋潜机出门,快步迎上前。

    筑基修士稍消耗灵气便可抵御风雨寒暑,但他昨夜只想淋得浑身湿透。

    弟子们本在院外抬头看云霞,不知谁先看过来,惊喜喊道:孟师兄突破了。

    人群瞬间一拥而上,几句将孟河泽淹没在宋院门口。

    恭喜孟师兄!

    我们外门居然也出了一位筑基修士!

    孟河泽筑基的这一晚。没有养神丹药聚灵阵法辅助,没有前辈师长护法压阵,甚至一张养气符也没贴。

    说出去恐怕没人愿意相信。

    而且他不是勉强突破,反倒根基打得极扎实。每一条经脉都像饮饱雨水的树根,比华微宗亲传弟子也不遑多让。

    他知道是宋潜机昨夜帮他,却不知对方如何能做到。

    孟河泽突破的消息迅速传开,像春风吹野火,烧过整个外门。

    若换从前,众人羡慕、祝福之余,总免不了暗中眼红嫉妒。

    然而最近外门与内门关系一日日僵化,由剥削转为互相敌视。执事堂为了敲打外门弟子,新发的任务越来越繁重苛刻,他们甚至闹过两次集体罢工。

    执事堂试过分而治之,收买周小芸等人,许诺修炼资源。但弟子们先前看到团结的好处,已经没人愿意吃这套。

    可惜他们修为低弱,大多在炼气初期,气势上总被压过一头。

    孟河泽此刻突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众人惊喜且心热。

    只要努力修炼,就算缺少内门资源供给,一样能突破筑基。

    我没有孟师兄的好悟性好天赋,冲一下炼气大圆满总可以吧。

    孟河泽被一片赞美、祝福声包围,仍有些恍惚:我能有今天,全靠宋师兄提点。宋

    抬头再看,宋潜机已经关上门,回去翻地了。

    日出云海。

    飞云楼从云中落下。楼高十二层,像一座高山,却轻盈、稳妥地降落在华微宗最大的客殿前。

    华微宗早有准备。掌门虚云带领各峰峰主、各位长老,立在殿前广场等候。

    大殿屋顶上,每一片琉璃瓦都用法诀清洗过,让它们迎着朝阳反射金光。

    云海大阵里,每一只五色鲤都在昨夜喂过,让它们在云海间活泼跳跃。

    楼刚落地,庄严的礼乐声便响起来。响彻华微,群山共振。

    我年轻时很爱热闹,现在老了,只觉得有点吵。

    书圣坐在楼里最高一层,轻轻叹气。

    他面前桌案上,没有香盘没有书卷,只有一张养气符。周身除了青崖院长,也没有书院里诸多强者侍候。

    只有十二个打扮古怪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有男人穿红戴绿,满头珠翠,有女人虎背熊腰,肩宽背阔。他们与庄严的飞云楼格格不入,像刚做完市井生意,关了店铺,就赶来书圣身前侍候。

    六家黑店,每家一位掌柜一位伙计。

    院长听着楼外激昂道乐声:您不喜欢,弟子下去打发他们散了!

    哪有到别人家做客,不见主人的道理?书圣摇头,礼数总要全。

    院长低头应道:是。

    书圣满意点头,推开手边窗户,探出脑袋,喊道:诸位早上好!

    殿前众人蓦然听见一句话从天而降,如聆仙音,浑身一震。

    礼乐声霎时停止。大家凝聚精神、竖起耳朵准备聆听大能教诲,期待能感悟真意,获益匪浅。但第二句迟迟不落,只得一齐看向掌门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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