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暗桩低叹,叫来身边的人吩咐,即刻去柏府把柏文温带来。
他只希望还有回旋的余地,柏清珩再想不通,一直留着在这里,柏文温来了,就相当于撕破脸了。
撕破脸,不止是陛下和柏家撕破脸。
陛下要处置柏家,肯定是瞒着小公主去做这件事情。
小公主看重柏家,待到东窗事发......
这要怎么才能说得开?
可惜,上天没有听到暗桩的祷告,手下人动作非常快,柏文温很快就赶到了。
他下了马,气得当下挥给柏清珩一个大巴掌,“逆子!”
柏清珩惊愕,“父亲?你……”
父亲怎么来了?
柏文温两手拍着大腿,绝望到不想和他多说话,如今着急的是他柏家的谋生。
柏文温无比后悔,当时救了怀乐,将她带走。
给柏家惹来这么多的事。
好的坏的,都叫他拥着妻儿揣揣不安。
暗桩现身,柏清珩睁大眼,瞬间反应过来,他可能是被算计了。
那怀乐妹妹.....
柏文温向暗桩求情,“下官管教儿子不严,特求见陛下,向陛下请罪。”
暗桩笑,“今夜贵重,陛下忙碌,没有时间见大人了。”
柏清珩一听,气得冲上来,暗桩没吩咐,柏文温已经拽住了他。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柏文温下手很重,他挥舞过去,柏清珩也没有躲,他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柏文温故意做给傅忱手底下的人看的。
是知道错了,悔改的意思么。
想叫傅忱从轻发落柏家。
柏文温能想到的,傅忱自然也料到,全都吩咐给了暗桩,暗桩面无表情看着柏文温收拾儿子。
他也不拦,待看着差不多了。
暗桩指挥手底下的人,“柏家父子,夜半进宫挠乱宫围,一并拿下押入大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923:58:332022-05-3023:5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念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暗桩以罪论定,柏清珩迅速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可能被算计,他这是绝对被人算计,且不说算计,是算计得透透的。
饶是他再好性,再沉得住气,这时候也忍不了发难。
而算计他的这个人毋庸置疑,柏清珩被押解,过暗桩旁边时,他停下脚步,眼神愤恨不服。
“他是如何知道的?”
听柏清珩的称呼,还不服软呢?到这个地步,还不想着替他的柏家周旋,反而要弄个明白,暗桩也不得不敬重他一声汉子。
要是陛下在这里,柏清珩指定要挨一顿好收拾。
柏清珩私下挖路子的消息就是还是暗桩递上去的消息。
知道也不能说啊。
暗桩只听命行事,别的嘴,他向来不会多,要说多,也只是那么冒命砍头的一两回,开过口。
劝陛下那会,要陛下多待小公主好。
他就只盼着陛下和小公主好呢。
盼着小公主好,暗桩自然是不会开口的,陛下和小公主的事情,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必须要封好口。
“柏大人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柏清珩被反着束了两只手,前半身压低,他的头却不肯低就,一直高抬着。
“陛下行事还真是光明磊落,卸磨杀驴的把戏玩得这样好。”
光明磊落的意思是指着傅忱跟他耍计中计,卸磨杀驴的意思,柏清珩用了双关,故意这样说说傅忱。
前些时候叫他鞍前马后跑来跑去,阅卷面找朝官补空缺,他累得夜不能寐。
短短几日的光景,腿都跑断了,一个人拆成两个用,夜半点灯查卷宗。
好不容易把傅忱交代下来的事情全都给漂漂亮亮,办得稳妥极了。
现下,朝臣官位的空缺补足了,过了这么久,至于怀乐妹妹.....
柏清珩闭上眼,“陛下真不愧是操控全盘的好手。”
他捏着怀乐做把柄,就指着他不会出差错,把事物交代给柏清珩时,就知道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去做。
暗桩瞥眼看着,他不接柏清珩的话,反而曲解他的意思回道。
“陛下体恤柏家,前头给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赏赐。”
“若非柏大人私下不检,掂量不明白自己的轻重,夜半闯宫意图不轨,柏大人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如今怎么还怪到陛下的头上。”
柏清珩反讽,“是吗?”
“难道不是陛下蓄意算计要除掉我们柏家,前朝,后宫,乃至从前我父亲被贬官的种种。”
“不是陛下的谋划吗?”
柏清珩这几日查官账题阅卷的时候,在考生的阅卷里就提到了先帝还在时,汴梁的株钱的事情。
假株钱的事情,傅忱只手遮天,没有人能够查得出来,那位考生也没有那个本事发现株钱造假。
他在题卷当中所题是指贪官污吏,句句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借着题卷的事情,含沙射影指向钱监上林三官当中,除了钟官的另外两个大贪官。
父亲当时在位,屡受弹劾挤兑,到最后的被分权被迫下位,官场上么,柏清珩知道里头有些门道。
早时候的柏清珩性子也温和,柏家不求大富贵,只想平安就好。
可遇到了怀乐,经过这事,让他毫无波澜的心泛起了涟漪,他是要争。
从一开始,傅忱就仗势欺人。
联想到傅忱上位后的一系列除官斩位之事。
傅忱如何就能一举策反,把南梁拿下,皇帝这把交椅,做得这么稳了呢?
柏清珩心里隐隐明白,只怕在宫变之前,傅忱已经把朝政把握得差不多了,满朝文武一半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上位剔掉的那些人,恐怕都是当初不服他的人,剩下的就是他的人了。
心机深沉,柏清珩只剩自己没有多长个心眼提防,他是想着快些救怀乐出深宫苦海,却忘了,汴梁是在天子脚下。
鲁莽行事,瞒不了他。
反被傅忱将了一军。
他搭进去了不要紧,只怕他的家人和怀乐妹妹。
柏清珩上却没有思索好怎么开口让暗桩转达话给傅忱。
文官也是有风骨的,不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但叫他舔着脸求傅忱,横在他和怀乐妹妹之间的大情敌,他不会开口。
先前说的卸磨杀驴,也是要让暗桩转给傅忱,他替南梁办了事,不要对付他的家人。
暗桩端得稳,面无表情,“柏大人不要再在这里耗功夫,您在这里站的时辰越长,闯宫的罪名越重。”
他害怕这些?
柏清珩只担心,他说,“不管什么罪名,一人做事一人当。”
暗桩还没有开口,柏文温已经抢在了一起前头,直呼自己亲儿的大名。
“柏清珩,你给我闭嘴!”
“长本事了,你那么点骨头,能扛什么?能架得住什么?现在怕累及了你老子亲娘,早时候做那会,怎得不多想想,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柏文温少有这般骂人的时候,他平日里训人都端着名人风骨,第一回粗言粗鄙,反倒骂戳柏清珩的心坎上。
柏清珩话语凝滞,“.......”
后续再没有开口。
柏文温为官多年,官场老练,到底是打滚过来的人,用脚尖想想,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是恨铁不成钢,怪也怪不到柏清珩的头上。
傅忱贵为天之骄子。
最恨欺瞒隐骗,小公主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的软肋,又是他的逆鳞。
当初柏清珩带着小公主私自逃走出宫,后续只给了警告,又给了赏赐,全家都升了位,柏清珩虽说没有给升官的位置,最近又是交托阅题卷,当封后典官,个个都是大重任。
柏文温看着柏清珩忙绿跑腿,他看着叹气,心里早就隐隐不安了。
捧杀捧杀。
捧得越高,杀得越狠。
帝王心计里头给朝臣的那一招,给他家按的大罪名头——恃宠而骄,眼红他柏家沾好处的人多着呢,恨不得把柏家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