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动
司湛闻言,先是长眉一蹙,旋即一舒,凤目里顿时流光回转。 “你说的很对。” 宁老太太虽是一品诰命夫人,论身份当不得他一个亲王去拜年,但宁国公满门世代功勋卓著,连见圣人都是赐座而谈,深得皇室敬重。 再者,他作为一个晚辈,去给宁老太太拜年倒是也无可厚非的。 他转过身,对着周叔神采飞扬地吩咐道:“周叔,替本王备上一份好礼,明天一大早随本王去宁国公府上拜年。” 周叔连连点头,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 他几乎是看着小殿下长大的,但从未见小殿下这般开心过,方才听元壁那个小子的意思,好像是小殿下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那而且人还是宁国公府家的那位小郡主。 他连连在心中拜道:谢天谢地,佛祖保佑,小殿下终于有意中人了。 谢过神灵之后,眉头又猛地一皱。 不对啊,宁国公家的那个小郡主不是已经许了当今的太子殿下了嘛…… 小殿下怎么会看上了她?这可如何是好呀? 满腔喜悦顿时变成了忧心忡忡,周叔也不敢直接去问司湛,只好先愁眉紧锁地去准备礼物了。 翌日一大早,出云苑。 拂衣坐在床边,轻轻地推了推侧卧在床上的宁婉婉,“姑娘,快醒醒,逸王殿下来了。” 宁婉婉无力地挥了挥手,闭着眼睛嘟囔着:“别吵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拂衣一脸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的宁婉婉猛地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杏眼圆睁地瞪着拂衣,惊问:“你说谁来了?” 拂衣道:“是逸王殿下,他来府上拜年来了。” 宁婉婉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怪道:“你们怎么也不早点叫我起来。” 拂衣很是无奈道:“奴婢们已经叫了姑娘第三次了。” “……快快,扶我起来洗漱更衣。” 早就等在门外准备伺候的侍女们,顿时鱼贯而入。 伺候完宁婉婉洗漱,梳头后,拂衣从妆奁中,挑了两支金累丝镶玉牡丹鸾心掩鬓,替宁婉婉插在乌蛮髻两边。 宁婉婉看了一眼,烟雾眉微微一蹙,“是不是太华丽了些?”平日里她一向以素雅为主。 拂衣笑着说:“今时不同往日,今儿个是大年初一,郡主娘娘当然得打扮艳丽喜庆些。” 宁婉婉想了想,觉得说的也对,便点了点头没说话了,任由拂衣和沾香打扮。 梳妆打扮完毕后,拂衣又问:“老夫人让锦绣阁给姑娘定做了好几套新年穿的新衣裳,姑娘看看要穿哪件衣裳?” 宁婉婉漫不经心道:“随意。” 拂衣正准备去捧着托盘的侍女面前挑衣裳,宁婉婉突然喊道:“等一下。” 拂衣和沾香不解地看向宁婉婉,宁婉婉抿了一下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还是我自己来挑。” 说着,起身走到捧着衣裳的侍女面前,一一看过,最后指了一套石榴红金线暗绣撒花牡丹直裾。 “就这套。” 宁婉婉想了想,又道:“顺便把我那套……金镶宝蝶赶花头面拿出来。” “好嘞。”沾香喜滋滋地去拿了。 难得她家姑娘突然想起好好打扮自己,否则那些昂贵的首饰头面都快放出灰尘来了。 拂衣却是很意外地看了宁婉婉一眼。 众丫头伺候宁婉婉更衣完毕后,沾香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婉婉,不由得大声惊叹道:“姑娘好美,就像下凡的天女儿似的。” 宁婉婉嗔了沾香一眼,“就你嘴巴甜。” 沾香立即叽叽喳喳道:“奴婢说的都是大实话,姑娘平日里总穿得淡雅,如今只稍稍打扮了一下就跟换了一个人儿似的,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明艳动人,对,就是明艳动人,好看极了,姑娘以后应该多穿鲜艳的衣裳才好。” 宁婉婉笑着刮了一下沾香的鼻头,道:“知道啦。” 沾香志得意满地晃了晃脑袋。 宁婉婉转身看了一眼妆镜里的自己,云鬓花颜金步摇,盛服浓妆韶颜雅,这……该是她最美的样子了。 不知为何,要见司湛,心里竟然有点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别让皇叔久等了。” 恪守堂。 宁婉婉带着拂衣沾香从穿廊拐角进入恪守堂的抄手游廊,一眼就看见恪守堂正门廊下立着的司湛。 司湛头顶发只用一个小冠挽着,背后长发如瀑,逶迤在白色狐裘上。 狐裘内的石青色飞鹤直裾的玉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孔雀蓝点翠色鱼形流苏符袋,手上还抱着宁婉婉送给他的那个汤婆子。 闲庭观花,长身玉立,端地是风姿如仙。 几乎是宁婉婉出现的一瞬间,司湛仿佛有所感知似的,立马扭头望去,顿时对上了一张明媚娇艳的笑脸。 “皇叔!” 宁婉婉的声音,仿佛春日的风,瞬间吹走了凝结在他体内的寒意,他含笑转身,看着宁婉婉步履盈盈而来,对着他拱手做辑,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拜年大礼。 “婉婉给皇叔拜年了,皇叔万福。” 司湛将汤婆子递给元珠,也对着宁婉婉拱手做辑,高她一半,回了一个拜年礼。 “郡主万福。” 宁婉婉直起身子,眉开眼笑地看着司湛撇嘴道:“我们都这么熟了,皇叔还唤我郡主,未免太生分了些。” 闻言,司湛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他垂眸,似酝酿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喊了一声深藏在他心底里已久的称呼。 “婉婉。” 宁婉婉那双灵动的水眸顿时笑的月牙弯弯,咧嘴露出小虎牙道:“皇叔叫的真好听。” 她这么一说,两抹绯云顿时沿着司湛的双颊爬向了耳根子,他微微别开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来,收敛住神色,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宁婉婉。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宁婉婉惊讶地看着红包,“皇叔竟然给我准备了压岁钱?” 司湛笑着说:“你好歹叫我一声皇叔,大过年的,图个乐呵。” 宁婉婉立即笑眯眯接了过来,“那我就收下了。” 随后,元珠又从身上取出两个红色荷包上前一步,分别递给了拂衣和沾香。 沾香和拂衣赶忙接过荷包一看,里面竟然放着几片黄灿灿的金叶子,二人顿时笑容满面地冲司湛欠身福了福,“多谢逸王殿下。” 元珠正要退回去,宁婉婉忽然一把抓住了她。 元珠愣住,扭头只见宁婉婉从怀里拿出一个新的红包塞进她的手中。 “元珠,这是给你准备的压岁钱,多谢上次你在马球场上出手相救。” 元珠似很意外,没想到宁婉婉竟然为她也准备了红包,这种红封子包的红包里面一般只放银票,她迟疑着没敢收,还是司湛说了一句,“收下”她才收。 “谢郡主娘娘赏赐。” 宁婉婉刚要笑着松开手,左手腕忽然被司湛一把抓住了,他凤目紧张地盯着她手掌间的绷带问:“你的手怎么了?” 宁婉婉心下一慌,之前她一直将左手掩在广袖下,只露出手指来,没想到刚才为了阻止元珠后退,情急之下,就将整个左手给露了出来,还是被司湛给发现了。 她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整理首饰时,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要不要紧?” “不要紧,一点小伤而已。” 司湛好似仍旧不放心,长眉紧蹙,低头一脸专注地看着宁婉婉的缠着绷带的手,似乎想透过绷带去看清楚她手心的伤口似的。 他的目光太滚烫,以至于烫得宁婉婉微微低下头,蝶翼般的黑睫簌簌而颤了几下,她动了动手腕,轻轻地将手从司湛的禁锢中抽了出来。 司湛这才反应过,脸颊顿时也有些赧然地别开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一时有些安静。 宁婉婉微微低着头,司湛微微别着脸,元珠看了看宁婉婉,又看了看自家主子,拂衣和沾香笑着看着所有人,然后,气氛莫名其妙就有些尴尬了。 司湛终于抵拳干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本想着来府上向宁老夫人拜年,但林老爷说老夫人还歇着……”后面的话司湛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宁婉婉赶紧接过话来,“祖母昨夜守岁,睡晚了些,年纪大了,精神头难免有些不济。” 司湛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又不说话了,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扭开,竟双双有些羞涩起来。 拂衣见状,了然一笑,赶紧过去拉着元珠道:“元珠姑娘饿了,我们府里准备了许多新鲜的果子和零食,我们带你去吃一些。” 元珠转头看了一眼她家主子等待主子示意,结果她家主子压根没往这边瞧,眼里好像只有宁婉婉一个人,她只好无奈地跟着拂衣她们走了。 恪守堂前,就剩下宁婉婉和司湛俩人。 宁婉婉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不明白今日为何见了司湛,竟然会让她莫名觉得心慌意乱。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站下去,便提议道:“皇叔鲜少来府上,来了也是略坐坐就走,不如我带皇叔在府里逛逛?” 司湛心中暗暗吁了一口气,笑道:“好。” 宁婉婉领着司湛正逛着后园子,拂衣突然急色匆匆地折了回来,“姑娘!” “怎么了?”宁婉婉问。 拂衣先是悄悄瞄了一眼司湛,然后猜对着宁婉婉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来了。” 宁婉婉皱眉,道:“他来作甚?” 拂衣见宁婉婉并无任何躲闪之意,便道:“说是来给老夫人拜年。” 宁婉婉道:“就让父亲跟他说祖母歇了,好意心领了,让他回去罢。” “可是……” 拂衣刚开口,一道高傲的嘲讽斜刺里插了进来,“宁婉婉,孤看你还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从了一些小仙女的意见,改了元珠的一些戏份,变成了哥哥元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