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等秦汐几人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 暮色早已四起。 连星星都开始在天际露脸。 中午她们就在实验室随便吃了点面包牛奶, 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 走向食堂的脚步都特别沉重。 “简直是……”欧阳月二话不说就先咬了一口大鸡腿, “啊啊啊，想到明天早上还要继续早起上课，我就想哭！” “小汐宝贝儿，你老实告诉我, 这样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秦汐，“以后不会就，完全, 这样, 没有休息日了？” 秦汐微微一笑：“前两周会比较辛苦，大家要去熟悉实验流程和操作。后面我们可以轮流去实验室，这样轮换着休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你们三个, 每个月只需要去一到两次实验室就行了。” 欧阳月松了口气。 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你不和我们一起轮换休息吗？小汐宝贝儿, 虽然姐姐很感动，但你又不是机器人。机器人还有个定时维护检修的日期呢。” “我还好。”秦汐笑，“你之前不是说了吗？” “嗯？”欧阳月扬扬眉，不明所以, 自己说什么了？ “恋爱buff可以让人满血复活。”秦汐慢条斯理地说：“我深以为然。” “可是……”欧阳月是说过，但秦汐不是否定了吗？ 而且吴师兄就在上午待了两小时，盯着她们操作几次, 确定没什么问题就走了。 恋爱个鬼啊！ “嗯。”秦汐点点头，认真说道：“我宣布，我和医学恋爱了！” 欧阳月：“！！！” 乔初夏抿嘴轻笑。 只有唐凌，沉默着深深看了秦汐一眼。 东区食堂这个点学生已经少了很多，一些食物窗口也卖完关门了。 为了节约资源，她们背后一大片地方天花板上灯都没开。 秦汐恰好背对着那片没开灯的地方而坐。 在她面前，白炽灯洒落。 让她的目光看起来明亮清润，整个人都显得生机勃勃。 唐凌翘了翘唇角，低头慢吞吞吃着自己的餐食。 秦汐说，轻装上阵，再好不过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再好不过。 “好了，吃完早点回去休息。”秦汐手指轻轻敲敲桌子，提醒目瞪口呆盯着她的欧阳月。 诚如欧阳月所说，她们的休息时间太宝贵了。 明天又是新一周开始，那些专业课不会因为周末没有休息，就少上一节。 每节课，认真负责的老师都精心准备着大量的内容，光是接受这些，就需要在课前课后再花大量的时间去预习复习。 秦汐好像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真和专业恋爱了。 星期一、星期二一天半，加起来十二节课一口气上下来，依然精神奕奕，满血复活。 她晚上还要去詹老师的实验室，明明比欧阳月她们还忙。 欧阳月看得连连啧舌，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打个这样的buff在身上。 周二下午又是计算机基础课。 国庆假期刚好放掉上周的这门课，这还是欧阳月生日宴会后，秦汐第一次见到谢连城。 自从苏染回归，在她的音乐会上和谢连城合奏之后。 秦汐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学校碰到他的时候少多了。 如果她咬咬牙，再逃掉计算机课。 那和谢连城估计一学期结束都不会再见面。 不过也没必要。 秦汐专注地坐在教室第二排，认真听着谢连城讲课。 更基础的课程，他们大一就已经学过。 现在学习的内容涉及到一些专业软件的使用，好为将来学医学统计学，循证医学这些课程服务。 秦汐听得非常专心，该记的笔记一点不漏。 都开学一个多月，谢连城也给他们班上过好几次课。 班上学生看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激动。 谢连城和吴希彦算是齐名，都是校草级别的传奇人物。 本身专业也很过硬。 照理说，临床医学院学生听着吴希彦的传说学习，会更容易被自己领域的天才吸引。 不幸的是，这个月开实验课后，他们班一门实验课是吴希彦亲自带。 仅仅上过一次吴希彦的实验课，秦汐他们班的同学激动的心情还没过去呢，就全都跪了。 所有人大概都产生了和欧阳月差不多的感觉—— 这么英俊的师兄，为什么总是给自己一种高中班主任的感觉呢？！ 不！ 当你操作步骤有一点问题，吴师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那分明就比高中班主任还可怕！ 相对而言，谢连城就要好很多。 在课堂上，他依然俊朗绅士，态度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他们是两节理论加一节操作课。 练习操作的时候问他问题，谢连城老师也总是很耐心。 不像吴师兄，如果是他讲过，强调过的内容，你还不会。 冷如数九寒风的严厉目光就先扫过来，看得你背脊发麻，双腿发软。 秦汐纤细的手指飞快敲着键盘。 在她身后那排，谢连城正耐心地后面的同学解释着软件的用法。 其实以他的水准，来给医学生上计算机课，真的大材小用。 不过这是别人的选择，和她无关。 “老师。”听到谢连城给身后的学生讲完，秦汐举手，“我有问题。” 穿着西装的男子两步走到她身旁，微微弯腰，看着她的屏幕：“什么？” 他声音温和，带着十二分的耐心。 目光在秦汐的电脑屏幕上一扫而过，对她要问什么了然于心：“这里……” 谢连城说着伸手去拿鼠标。 “老师您坐。”秦汐站起来，乖巧地让出她的座位。 她往后退了一步，和坐她身边的唐凌站在一起，不动声色拉开和谢连城之间的距离：“我就这个地方，无论怎么处理，最后数据看起来都不太对。” 谢连城转头看她一眼，在秦汐的位置上坐下。 他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咔哒咔哒”敲击键盘。 “这样来。”他示范给秦汐看，导入数据，然后勾选正确的方法，“看明白了吗？” “嗯。”秦汐点点头。 她“唰”地从课本下抽出一张纸：“老师，我还有问题。” 她和欧阳月她们星期天做了一天实验，拿到一部分数据。 秦汐看过书，自己处理过。 中间有部分统计学方法，她不是很有把握。 计算机基础课上学的是最基础的统计软件的使用。 但他们医学统计学要大三才开课，现在她们只能问谢连城。 谢连城低头看了纸上记录的几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 秦汐一直有点抗拒他的接近，他不是没感觉。 对方恪守师生关系的界限，和他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距离。 但是现在有问题要问自己，一下就乖巧起来。 怎么就这么“现实”呢？！ 谢连城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经发现了，在现在的秦汐眼里，什么都比他更重要。 她的吴希彦师兄比他谢连城重要。 实验比他重要。 专业课重要。 就连实验室那些小白鼠都能比他重要。 她好像压根看不到他对别人来说颇有吸引力的魅力，比如英俊的外貌，过人的家世，以及自己创建公司取得的傲人成绩…… 谢连城甚至觉得，自己在秦汐眼中，脑袋上大概贴着四个字：解题工具！ 几乎是无声无息地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问题挺多。” “是啊。”秦汐难得不太好意思的样子，“麻烦谢老师了。” 谢连城思绪差点又飘远，这还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比疏离的礼貌更多一些的情绪。 “现在在上课，一时也讲不完。”他把纸收了起来，“下节课你们没课，你留一下，我再给你讲。” 秦汐只犹豫了几秒，当即点头：“谢谢老师。” 谢连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他迟疑了下，低声说道：“秦汐，这段时间我忙于公司的事，那天在欧阳月家里，我……” “老师。”秦汐突然打断他，提醒道：“那边有同学举手。” 她朝谢连城微微一笑：“你要过去看看吗？” 她说完，注意力又完全回到电脑屏幕上，继续专注地练习着软件，弄她的数据去了。 谢连城走远之后，唐凌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着屏幕。 “一会儿我也和你一起听。”她看了会儿，说道：“有几个问题，我也想向谢老师请教。” “好啊。”秦汐点点头。 结果就是，第四节 课，在别的同学都离开教室后。 秦汐、唐凌还有欧阳月四人一排坐在位置上，仰着头，等着谢连城答疑。 谢连城这段时间真的很忙。 忙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洛斐那个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对他的公司，包括谢家的谢氏集团发起攻击。 也谈不上攻击这么过分。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是谢氏集团，或者谢连城的公司参与或是争取的项目。 洛斐就要横插一脚。 洛氏集团疯狂扩张，试图将版图伸向谢家主营领域的目的太明显。 谢连城除了要处理自己公司的事，还被谢家老爷子急招回去，开始接手部分家族事务。 这段时间，他真正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每周二下午必定空出来给秦汐他们班上课，剩下几乎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公式，谢氏集团两边忙碌。 他其实不是很懂洛斐的想法。 这个年纪轻轻，就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手腕强硬接手洛氏，并且除掉洛氏内部那些对他不利的人，以强横手腕肃清洛氏内部的男人。 他明明可以按部就班，不急不缓地发展。 毕竟谢家，其实还算不上是洛氏的竞争对手。 两家的领域少有重叠，明明就可以和平共处。 谢连城自己的公司更是如此，和洛氏旗下所有公司，基本上完全没有交叉点，连竞争对手都不算。 对方悍然宣战，打了谢连城和谢家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仓促应对，谢连城这段时间忙得常常每天都只能抽空眯一两个小时。 他哪还有时间有事没事就来A大晃，就连上课这半天，也是以昨天晚上通宵加班才换来的。 他伸手捏捏眉心，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 振作精神，看向秦汐手写的那页纸。 明明是女孩子，但却潇洒大气，仿若利刃般的熟悉自己映入眼帘。 谢连城心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不是没有这样忙碌过。 他亲手创立的公司不会止步于此，将来是要在行业领域大放光彩，熠熠生辉，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的。 在发展的过程中，也会有一段时间，像是现在这样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有人到了他的身边。 在他最需要，也是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像是涓涓细流，沉默却始终不离不弃。 不夸张地说，是真的陪他走过无数漫漫长夜。 也陪他走过公司最黑暗艰难的长夜。 谢连城忍不住又捏捏眉心。 他抬眸，看向坐在那里的秦汐。 女孩的目光清润温和，却再也不会因为学习之外的原因落在他身上。 谢·解题工具·连城轻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口说道：“你们这些数据，应该这样处理可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