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洛斐！”苏染更生气了。 她连对这个男人的害怕都忘记, 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可以讲点道理吗？就算是我都知道，现在你们洛家和谢家，根本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你们争, 只会让旁人看笑话, 然后渔翁得利！” “哦。”洛斐漠然应了一声, “然后？” “然后？”苏染一下懵了, “然后就是你们两家……都没有好处啊。” 洛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带着淡淡的讽刺。 苏染见他的次数不算少，却很少看到他笑。 她抓着手机有点呆滞，只觉得仿佛有气音在自己耳边拂过, 实在想象不出对方笑起来的模样。 “洛斐……”苏染嗓子有些发干，声音都变得低哑, “你可不可以……” “苏染。”洛斐再次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仍然清清冷冷的，带着苏染熟悉的疏离和冷漠：“谢连城的事，你不要管。” 他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总裁。”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接过手机，收好。 他小心瞥了眼坐在后排的男子。 对方刚才那声轻笑，连他都有点吓到了。 总感觉, 又有什么事情, 惹得他们这位boss不快。 “回公司吗？” “去东郊。”洛斐淡淡吩咐。 A市东郊从前没有洛氏的产业。 但是, 很快就会有了。 黑色的车带着通行证，在门口保安查验之后，径直驶入了乐园内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白天充满欢乐和笑声的主题乐园早已关闭。 乐园里面空荡荡的, 就连最后的烟花都已经散场。 只有寥寥数盏夜灯，还在尽忠职守地守卫着这座乐园。 不需要洛斐吩咐，司机就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在大道尽头。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而且他们boss也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 洛斐自己开门下了车，沉默走向前方。 隔着一段距离，也可以看到那个矗立在黑暗中的旋转木马。 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没有来为他们开启旋转木马的开关。 洛斐却完全不介意，径直走向那里。 副驾驶座的助理和司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透过车窗看向前方。 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挺男子仿佛和夜色逐渐融为一体。 远远有路灯照过来，将他身形拉长。 孤寂的影子投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竟然让助理和司机都产生一种，寂寥的落寞感。 司机收回视线摇摇头，拿出手机开始玩起了游戏。 助理看他玩了会儿，想到长夜漫漫，又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家，索性也拿出手机开始看起书来。 反正，加班费上，洛斐从来没亏待过他们。 待一夜，就待一夜。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跪坐在自己刚刚入住公寓地毯上的苏染呆住了。 她怔了会儿，委委屈屈给秦汐发微信：“小汐，男人果然全都是大猪蹄子！” “怎么了？”秦汐刚刚洗漱完躺到床上，有些好笑地看着苏染的消息。 苏染简明扼要地把打电话的事描述了次。 最后非常生气地说道：“你说洛斐是不是有病？和谢家斗，他又能有什么好处？他才接手洛氏没多久，虽然手腕强横，但是毕竟根基不稳。这种时候就应该好好韬光养晦，攘外必先安内啊！你说，是不是？” “嗯嗯。”秦汐回复：“你美，你说得都对！” “小汐，我没有开玩笑啦！！！” “我也没有啊，说得都是大实话。” 秦汐看着手机屏幕，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苏染闲聊着。 以前没什么机会了解，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学姐其实，挺单纯的。 她骨子里大概有一份真正的善良，会为谢连城讲好话，也会下意识地关心洛斐。 难怪……那两人也会喜欢她。 秦汐翻了个身，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看着黑暗中的蚊帐顶端。 旋转木马脱敏治疗还是挺有效的。 她现在竟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和苏染聊洛斐的事。 而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提到这个名字，心绪起伏终究还是意难平。 不过，从苏染话里透出来的信息。 洛斐和谢连城好像提前斗上了。 秦汐又翻了个身，她没想到自己没做选择，改变了人生轨迹，连带着这几个人之间似乎也有变化。 她记得当初，谢连城和洛斐在最初的好几年时间里，都维护着表面上的和平。 一直到后来，两人都稳定了各自的家族企业，巩固了权利，才开始明争暗斗。 原因嘛，一半为了他们的事业，一半为了苏染。 秦汐虽然两次都参与其中。 其实她能做的事情不算多。 第一世跟在谢连城身边，她主要是在他发展壮大自己公司的时候帮他。 后来是谢连城喝了酒主动提出交往。 但他又因为苏染的缘故，面对秦汐时总是很尴尬，在清醒之后开始对她若即若离。 甚至慢慢疏远她，让她在他的核心团队中逐渐边缘化。 等到谢连城开始和洛斐两家斗起来的时候，秦汐在他的公司，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 很多事情，她都是在已经发生后很久，才慢慢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消息。 第二世和洛斐在一起，也是类似。 虽然当时对谢连城很不满，不过也谈不上恨他。 秦汐会尽可能地避开和谢连城公司有关的事，久了洛斐好像也发现了，慢慢会主动不让她参与到与谢家有关的事务中。 后来两人交往，洛斐知道她不喜欢他做的很多事，慢慢的，也不会再将那些事告诉秦汐。 他没有像谢连城从前那样边缘化秦汐，但是洛氏的事情，秦汐知道得确实越来越少。 再后来，临死前一刻大概是回光返照。 又或者是看到洛斐毫不犹豫抛下她离开的身影。 她才惊觉。 原来她以为的体贴和尊重，其实也是不信任的另一种表现。 洛斐没有直接边缘化她，但是把她放入谎言编织的，所为爱情的城堡之中，隔绝了她获得这些消息的来源。 秦汐翘了翘唇角，笑得有点讽刺。 她现在不会再因为回忆起和洛斐有关的事而心潮起伏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会有。 谢连城也好。 洛斐也是。 对他们而言，大概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来算计。 最可笑就是洛斐。 堂堂洛氏集团的总裁，洛家的家主。 那个让不少人闻之色变的男人，竟然亲身上阵，就是为了骗她…… 秦汐又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入枕头里。 她真是何德何能，荣幸万分呢！ 秦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被闹铃叫醒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握着手机睡了一晚上。 “小汐。”唐凌的声音从床旁传来，“我去跑步，你要去吗？” “要去的。”秦汐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 唐凌有个很好的习惯，周有四五天都会六点起床，然后去操场跑半小时，回来冲个澡再去上课。 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础。 昨天秦汐就和她约好，今天去跑步的时候，要叫上自己。 欧阳月和乔初夏还在睡觉。 秦汐和唐凌轻手轻脚换好运动服，然后一起到了运动场。 此时晨光未明，清晨的校园还在沉睡中。 运动场上倒是已经有了不少人。 秦汐和唐凌并排站在操场边上做着热身运动。 她在和洛斐在一起时，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格斗术。 当然比不过洛斐那么强，但是也学得有模有样。 最少那段时间，她身体状态确实很好，感觉就连头脑都清醒很多。 秦汐她们跑得不快，运动场上大多数晨跑的学生也都是在慢跑。 六七圈跑下来，还是出了一身汗。 “呼——”她好久没运动，呼吸变得急促，“出身汗感觉舒服多了。” “嗯。”唐凌点点头，微微侧目看着她问：“明天还叫你？” “嗯嗯。” 秦汐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号码她有存，是和她一起在詹老师实验室的一个师兄。 “师兄早。”秦汐连忙接起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秦汐。”那边好像有点混乱，嘈杂的声音中，还能听到女孩子在远处说话，“你现在在宿舍吗？可以过来一趟吗？” “好啊。”秦汐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远处女孩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还有点尖锐。 “你先过来再说。”那师兄说：“尽快哈。” “我去趟实验室。”秦汐挂断电话，对唐凌说道：“凌子，你把我的书带去教室，然后给我带个早饭，谢啦。” “嗯。”唐凌点点头，“有事给我电话。” “好的。”秦汐朝她点点头。 她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刚好早上七点。 吴希彦还没到，实验室中只有昨晚夜班的两个学生在。 一个是刚才给秦汐打电话的师兄林高。 还有一个，大概就是在电话里远远说话的师姐温亦然。 “秦汐。”她一进门，温亦然就几步冲到她面前，“昨天晚上，那批试剂是你处理的吗？” “是啊。”秦汐点点头。 她怔了下，目光越过温亦然的肩膀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师兄林高。 “时间和温度以及编号我都记录好了，接班的时候林师兄也看到了。”秦汐说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温亦然脸色不太好看：“你确定，所有试管都做了编号，并且记录在本子上吗？” “对。”秦汐肯定地点点头。 她不仅有做记录，而且在全部完成之后还一一核对过。 她有信心，自己在这方面不会出现这样粗心的错误。 “但是有一部分试管上面。”温亦然语气有些严肃，“并没有编号。” 她顿了顿，没给秦汐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而且记录时间和编号的本子上我也没看到对这批试管的记录。秦汐，你会不会忘了贴标签？” “我先去看看。”秦汐说。 她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不过师姐既然这样说了，肯定就是出问题了。 秦汐抬眸，再次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师兄林高。 对方似乎不太想看她，她一看过去，眼神就立刻飘远。 秦汐眨眨眼，心中多少有点数了。 她迅速换好白大褂，戴了帽子和口罩，跟着温亦然他们进入实验室。 恒温箱已经关闭，里面摆放着十二排试管架。 每个上面都是六只试管，试管帽的颜色各不相同。 “你来看。”温亦然将秦汐带过去，“这些上面，确实有编号。” 她指给秦汐看：“但是这五个试管架上，没有呢。” 秦汐没有说话，挨着检查了一遍。 就像温亦然说的那样，有五个试管架上什么都没有。 但是…… 秦汐微微皱眉。 这个实验是需要对比结果的，本来样本量就不大。 其中五排试管架没有编号，也就意味着三十支试管结果无效。 那么他们就完全没有办法比对实验结果。 其实和十二架试管全都没贴标签也没什么区别。 说得直白一点，昨天秦汐做的所有工作，相当于白做了。 这次这个实验，也相当于完全失败。 只能花时间全部重做。 “秦汐师妹。”温亦然很快又说道：“其实这也没啥，昨天只是预实验，只是先做个样本出来看结果。就算失败了吴师兄也不会责怪你。忘了贴标签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拍拍秦汐的肩膀，声音温和：“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师妹，我和你林高师兄也是有责任的。我们昨天如果接班的时候检查仔细一点，就会及时发现问题，不至于等今早才看到。” 温亦然微笑着看着秦汐：“所以责任肯定不会只让师妹你自己承担啦，你别怕！等吴师兄到了，我们三个一起去找他承认错误，然后跟他道歉，请他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