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期待吗
“啊啊、对了, 千冬姐姐，兰姐姐刚刚打电话来, 说世良姐姐组织了森林浴, 问你要一起吗？同行的人, 有我、兰姐姐和园子姐姐，是只有女高中生和小学生的森林浴。” 工藤新一回过神, 负责地转达。 以防万一，他在末尾加了注释，仅限女高中生与小学生参加。 谢绝奇奇怪怪的成员！ “sera？”桐山千冬轻声重复。 “世良真纯，兰姐姐的同班同学，是一名侦探。”他简要地介绍。 “sera masumi？” 工藤新一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介绍时经常会出现的情况之一。即使知道了读音, 也无法反推出汉字的正确写法。 读作sera的姓氏, 不止世良，还有濑良, 世羅。masumi同样有多种写法，比如真澄。 “汉字是世界的世，良知的良，纯真的纯。” 工藤新一认真说明, 用手指在半空划写。 “世、良，真、纯……”桐山千冬低语，若有所思。 “桐山桑，你认识她？”安室透噙着笑，问。 冲矢昴倏地微微睁开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羽田秀吉经历了复杂的姓氏变化，并非无迹可寻。 他们兄弟小时候都随父姓赤井。十八年前到日本后, 弟弟先随母亲那边改姓世良，高中后又改为羽田。换言之，羽田秀吉初入奖励会、直至升入职业四段前，姓世良。 羽田秀吉从来令人放心，冲矢昴只从新闻和偶尔必要的联系了解弟弟的近况。 在纪念对局的前夜祭中，他知道了桐山零是羽田秀吉十分看重的后辈——初中便升上职业四段，这是羽田秀吉也未能达成的记录，其天才的程度可想而知。 桐山零自幼开始学棋，那时候的羽田秀吉还是世良秀吉。 因此桐山千冬最初认识的，很可能……也是世良秀吉。 而当时的秀吉，与世良真纯住在一起，由母亲照顾。 擅长将棋的人，普遍都善于记忆。 冲矢昴缄默地推了推眼镜，处理器飞速打转。 “恩，我认识她——” 桐山千冬朝安室透绽开明媚的笑。 冲矢昴提起戒备，这真是各种巧合导致的意外。他没找出安室透在意桐山千冬的原因，先发现了自己必须关注的理由：安室透蓄意接近的桐山千冬，能够串联起他们家四散的家人。冲矢昴思考如何打断对话，就听到她如蜜糖般软和的声音。 “过几天，我就可以肯定地和你这么说了，安室桑。” 啊？ 啊、原来如此。 冲矢昴维持微笑的假面，深感语序的重要性。 不过，这句话——冲矢昴又默念一遍。 既可以解读成「她从不认识」，也可以是「应该是认识的，但她目前无法肯定，要等待确认」。 这是一句滴水不漏的真话。 却像极了使用叙述性诡计的谎言。 冲矢昴仔细审视桐山千冬正对着安室透的表情，明快、自然。 应该是他多虑了。 这，应该只是俏皮的语序倒置而已。 “千冬姐姐，那我就回复兰姐姐了：你一起去的。”工藤新一快速编辑邮件。 “啊，说起森林浴，我记得你最近刚去过伊豆，搭乘了铃木特快，看过美术展，下周末是温泉两日游，又预定了森林浴……”桐山千冬列数他近日的各种安排。 “呃、因为铃木特快遭受袭击，完全没享受到谜题与旅游的乐趣，所以园子姐姐才邀请我们去伊豆——”然后又碰见事件了，工藤新一略过不提，“美术展是为了抓捕怪盗基德，温泉旅行则是因为兰姐姐抽中了特等奖，森林浴是世良姐姐组织的。” 工藤新一一桩桩整理原因。 唔、他好像不是为了解决事件出行，就是在出行中解决事件。 “我有看到伊豆的新闻，也遇到事件了。” “……啊。” 轻描淡写的省略，结果是无用功。 正如毛利兰时刻关切妃英理那边的讯息，桐山千冬同样留意着事务所这边的情报。 伊豆事件中他被安室透紧盯着，无法让沉睡的小五郎顺利登场，因此只能用尽各种手段引导。最后作为代表出现在报道中侃侃而谈的，自然是熟悉的名侦探毛利。 工藤新一点击发送，轻轻应了一声。 他预见铃木特快上的交锋，因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伊豆遇见的那起，根本属于偶然事件。 桐山千冬轻易总结出了相同点：他与各种事件如影随形，最近甚至频繁到了目暮警部和高木刑事毫不掩饰的感慨——又是小学生侦探、事故体质、现场全勤之类的……虽然本质是成熟的少年，但是被这么说，还是会觉得有一点点别扭，明明是他解决了事件，而不是带来事件。 即使是这个话题，也远比与冲矢昴、安室透的聊天轻松多了。 工藤新一放好手机，抬眸。 随即直直撞进了她新绿的眸子，与葱葱郁郁的春日四目交汇。 “——柯南君，真是让人禁不住超级期待你长大成人的样子。” 不是感慨，也不是担心，而是期待吗。 他仿佛听漏了一段话，话题莫名其妙跳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诶、很难理解吗？” “恩。我不明白！” “就是再纯粹不过的字面意思：超级期待你长大。” 桐山千冬直视他，放缓了语速重复。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跳出这个想法？” 为什么话题会从出行的话题，从铃木特快、伊豆的两起事件，如动画跳帧般地跳跃到了「期待他长大」这种毫无关联的地方。 工藤新一究根探底。 “突然吗？这个想法，一直都存在的——” “不是这个突然，我是指话题跳跃地太突然了。”他截断她的话，将意思传递到位。 “啊……因为小孩自然会沾上一切靠近自己的，无论好坏，都会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但是，柯南君你丝毫不受各种事件的影响，反而更好地成长为了正直、聪慧、温柔的人——”说着，桐山千冬停顿了，问起，“安室桑，你期待吗？” ——为什么在FBI精英和组织要员间，自然选择了波本？ 工藤新一将人称代词换成波本，顿时觉得不好了：波本，你期待吗？ 安室透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肯定道：“啊，柯南君有让令人忘记年龄的特异性和可靠感。” 桐山千冬的双眸溢着明亮的光，表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想法，这么想的人远不只她一个。 ——不，那个是波本。 采集的样本不具有代表性。因为安室透这层外壳本身就是谎言，更勿论他吐露的话了。 工藤新一微皱起眉，心绪复杂。 桐山千冬的期待，是令人忍不住愉快的。 但是加上安室透的夸奖……在一无所知的人听来，是悦耳的期待。实际他听着，就是格外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