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容身之所
“诶、为什么?” 安室透将反常的愣怔, 顺势掩饰为疑惑。 明明zero是简单明了的代号,为什么会受到排斥。 “因为被人为恶意地解读成一无所有了。没有家。为了专心下棋, 决定退学, 所以没有去学校。后来改变主意, 认为至少要念完高中,可赛事繁忙, 因此在出席率堪忧的学校没有深交的朋友。似乎容身之所,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明明不论rei,或者zero,都是非常好听的音节。”桐山千冬放轻了声音,语气含着淡淡的介怀。 “不。容身之所, 不是一直有的吗?”安室透轻巧地反问, “冬,你在的地方, 就是zero的栖木。” 不妙啊! 与他同名的桐山零,恰好也有一个zero的绰号。 实际正说着另一个零的事,可脱口而出后,总感觉是在坦白自己的心情。 刚刚的话语, 真的传递给她了吗。他突然生起一丝微乎其微的反悔。 自己把自己踹进进退维谷的泥沼,简直是自食恶果。 步履维艰的话题,就用美食堵住。 安室透拈起叉子,锃亮的银制品映出他微妙的面容。他叉起半颗裹了奶油的草莓,递过去。 “啊。” 桐山千冬看了看他,乖巧舐过, 将红的草莓与白的奶油全部卷走。 即刻,她的眼睛变得闪闪发光,缀着明晃晃的欣喜。 “掺了波本的味道,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新鲜感觉,很奇妙。好吃!” 桐山千冬咽下,明亮的视线直直与他相撞,“谢谢你重视我的心愿,透桑!” 为她下厨,是一桩特别划算的交易。 用本身就是乐趣的料理,交换到数倍的肯定与满足感。 安室透不假思索地说:“我答应了的呀。” 桐山千冬颔首,“即使答应了,也会有做不到的情况。” “啊,不论是无心之失,还是没放在心上,违约确实不在少数。但是,冬,你很擅长记忆呀。” “恩?记忆好的人,应该在这方面得到优待吗?”她不解。 “如果背约,你会失望。我不想和这种情绪一起,被你深深记住啊。” 冲口而出的,尽是听起来暗昧、轻浮的真心话。 安室透噙着笑,使表情显得更可信。 桐山千冬讶异地微张口,又缓慢合上,眼眸染上鲜艳生动的笑意。 “我保证,它和甜甜的记忆一同珍藏起来了。不过,许诺、约定什么的,在说出口的当下,其实就已经收到了心意的一部分。至于剩下的部分,能否被完成,当作超出预期的惊喜来看待,就轻松、愉快多了。”她的口吻轻快而明朗。 “冬,那要是收到一堆空头支票怎么办?”安室透有些好笑地问。 桐山千冬稍稍退开距离,佯装出生气的模样,质疑:“透桑,你不会随随便便签支票的。” “我没有那样的爱好。” “所以,我相信你,即使违约了,也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会认真注视我成长、蜕变——如果哪天突然消失了,啊、肯定是迁居到不便联系的远方,或者正做着我不能打扰的、重要的事。” 连说明情况的道别,都不需要。 她的思考熨帖,又令人心疼。看似十分柔弱,其实格外坚强。 这份轻易道出的信任,重得难以置信。 “那……如果是恋人呢?”如本能般自然地问出口了,他想知道。 “恩?违约的对象是恋人吗。这不会因为信任的对象不同,有很大的差别。” “那,如果恋人工作很忙,常常见不到面,连下次什么时候有空都不清楚。冬,你又怎么想?” 她微蹙眉目,“恋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诶?” “恋人的思念,并非单方面的心情。”桐山千冬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心脏,“这边陷入了十分焦灼的状态,那边也可想而知。因此,更重要的,并非担忧对方,而是让对方尽量对自己放心。这样,那边才能安心工作。当然,这边也是。我没有恋爱的经验,只是把自己代入情境设身处地想了一番,因此不具有普遍意义及参考性。而且实际运作起来,可能、应该很难不去担心,只能尽量抑制思念。啊、那短暂的见面,会有很多、很多倾诉的情愫,连时间都不足以沟通——空气会代为传达的,会爆炸的。” 末尾,桐山千冬猜测的音调不太确定。 只一瞬,她的表情随即变得朝气、明快。 她的每一句话,都引人入胜,扣动心弦。 “——不过,他和工作恋爱了,我也有各种各样的约会对象。而且,说不准我才是更忙碌的一方。” “你才是更忙碌的一方吗?”安室透问。 “且不论其它,医学是绝对不会轻松的专业和工作。” “恩,会很忙碌呢。”安室透附和。 他的同事,或者下属中,有医学院的毕业生。 谈及大学时光时,无不感慨课本的深厚,以及知识的繁多。 “我听到了很了不得的想法,很具有参考性和意义。冬,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桐山君会干涉你的恋爱吗?” “不。零哥哥相信我的眼光,正如我相信他。不过,探听消息什么的,他私下肯定会偷偷这么做。啊、零哥哥最近偷偷给明里姐姐牵线,做了一件很可爱的事:把亲近的单身男性全部列明,制作了那种类似于运动员战力的维度分析图,就像这样——” 桐山千冬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正六边形。 安室透快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是能力六维图,在职业测评中多有用到。 既然用到维度图,那么对恋人的评估便可视化了。 “实际是十维能力图,每个能力分为5个等级,赋分从低到高。能力则包括容貌、可靠值、温柔度、将来性、资产、年收入、健康状况、决断力、烟酒依赖程度、家务技能。”桐山千冬一项项列数,毫无遗漏。 安室透听着,越发觉得桐山零的评判标准客观、稳当。 自己的得分十分可观。 容貌、决断力和家务程度,更是受到源源不断的赞赏。 “只有健康状况,没有年龄吗?”他确认。 桐山千冬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恩。” “怎么了,冬?”安室透稍微有点在意。 “透桑,你不觉得这个量化有点不合理吗?” “不,很好理解,能够接受。冬,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恩,我当时就直接和零哥哥指出来了。这十种能力的重要程度,各人各异——要做到完全客观公正,需要用层次分析或者其他分析的数学办法,量化每种能力的占比。而且,这其中少了最重要的一项,是本人的喜欢呀。深深的喜欢,可以一下子弥补所有劣势、甚至远远反超。” 桐山千冬认真指出缺漏,又感性地用喜欢压倒一切量化的数据。 安室透实在忍俊不禁,轻轻的笑意在安静的室内飘漾。 “对呢。没错。确实如此。” “啊、透桑,你果然也觉得很可爱。” “恩。很可爱。超级可爱。特别可爱。” 桐山零做了一件很可爱的事。 但更可爱的、可爱至极的,是她呀。 哈罗一直欢快地绕着桌腿,和他们的脚踝打转,用毛绒绒的爪子抓蹭,不停叫唤:“汪~” 桐山千冬迷惑地看了几次。安室透抱起哈罗,主动解释:“我平常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晨练,顺便带哈罗遛弯。今天还没来得及带它出去。” “那我尽量吃快一点。” “请务必慢慢来。”安室透揉了揉哈罗毛绒绒的头,“散步恰好有助于消食,但囫囵吞枣就本末倒置了。” “恩。” 安室透给哈罗带上牵引绳,由桐山千冬牵着出门。 在廊道碰到面熟的邻里,对方闪烁的眼神,微妙得令他有些在意。 哈罗习惯性地,循着他之前锻炼的路线快速奔去,当然不及他跑步的速度。 毫无经验的桐山千冬被拖着往前。安室透快步跟上,握住她的手,将牵引绳扯紧一些。 沿途是堤无津川的景致,高楼与矮墙交替变换。 微风舒舒服服地掠过,暖阳倾泻而下,平静的河川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鸟扑棱落下,激起亮晶晶的水花,涟漪不止。 有安室透在侧,桐山千冬逐渐掌握了牵绳的窍门。 哈罗比二海堂晴信的伊丽莎白,须王环的安德瓦涅德小巧,奔跑的步伐也小一些。 安室透看了眼手机,说要去买瓶水。让她沿着河川而行,他等会自会跟上。 她应了一声,全心全意牵着哈罗、实际是哈罗牵着她,继续向前快走。 又从一座桥下经过,桐山千冬隐约听到有人呼唤。 “波、本。” “波本?” 桐山千冬抬头望去,与桥上一位驾驶摩托的金发女性视线相触。 她微眯起眼,辨清对方摘下头盔的脸。 诶? 克里斯·温亚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二位友情出演的大物(笑) 零哥哥是真的那么做过,十维能力分析图(透:这个评估方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