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光河入夜, 身后是斑斓星海 秦隐懒懒地倚靠着阳台的栏杆, 乌沉沉的眸子里藏着苍茫的夜色,只一眼,便勾着人入了他的陷阱。 秦隐问:“忘了什么?” “忘了告诉你, ”江时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喜欢你啊。” 极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飘散在空气里没有半点重量,却砸得他胸口一震。 秦隐眯着双眸,插在口袋里下意识攥紧手指又缓缓松开,许久,他低声问:“哪种喜欢?” 这人是故意的, 还是真的傻? 像是意外他竟然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 江时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当然是, 想睡你的那种喜欢啊。” 秦隐单身二十几年, 只见过水到渠成心意相通, 香车美酒告个白还含羞带臊, 拉个小手都能脸红一晚上。 就没一个跟他这样, 嘴里明明白白说着喜欢你, 我就是想睡你, 直白得吓死人。 最重要的是……也不想想到底谁睡谁? 然而还能要求什么呢, 小朋友已经足够勇敢,他捧着满满的爱意,坦坦荡荡地站在了他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江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深吸了一口气, 江时又问了一遍:“秦神给睡吗?” “不给,”秦隐语气淡淡,“现在的小朋友告个白,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江时呆了一下,又很快笑出了声:“那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还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抱有多大期待,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只要他想,他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多走一点弯路,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可等秦隐直接选择了不接招,江时才发现,他根本就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 疼是有的。 虽然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 江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差点做出摸烟的动作,江时突然觉得自己的烟瘾一定是犯了,不然为什么凭空生出几分急躁来。 “江小时,”秦隐突然在视频里叫了他一声,笑着问,“哪一句?” 完全无厘头的一句话,江时完全没跟上他的思维:“什么?” 秦隐便又问了一遍:“你今晚说的话很多,你想收回哪一句?” 江时:“……”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他这又是几个意思? 秦隐盯着江时呆滞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后悔了。” 说着,他又不紧不慢地啧啧了两声:“小朋友,你这告完白就翻脸无情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渣男。” 江时:“……操?” 他是想男人想疯了吗,竟然出现了幻听? 还是说他美梦做的太多,终于碰到了现实? 秦隐难得听小朋友说一次脏话,竟觉得特别带感,忍了很久还是低低地笑出了声:“好啊,我操。” 带颜色的话无所谓好不好听。 江时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脸已经红了:“……哥,刚确定关系就这么浪,是不是不太合适?” 虽然他还有很多更浪的,隐秘而不可说的小心思。 秦隐挑了下眉:“谁跟你确定关系了?” 略一停顿,他又佯装无奈地一笑:“刚才还说要睡我,转头就让我别浪,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要点脸么渣渣时?” 江时:“……” 他不能接受,他家秦美人儿无耻起来怎么能这么无耻! 可他又能怎么办,除了宠着也别无他法。 “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还可以再问一遍。” 江时笑着说:“小哥哥谈恋爱吗?分手就一辈子断电断网的那种。” “断谁的电?” “你的,”江时理直气壮,“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脸呢?” 两人一板一眼地对视了十秒,江时率先笑了出来:“男朋友都快没有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这么可怜?” 秦隐便也跟着笑:“那男朋友要你。” 两个人一起闹够了,秦隐开着电脑处理公事,江时下床洗漱,去了隔壁的书房。 江时只请了两天假,直播还是照常。 谁知道他才打开游戏客户端,微信突然滴滴叫个不停。 谢容浩:时哥时哥,来吃鸡啊!! 房间里的落地窗帘自动拉开,阳光照进来,带着懒洋洋的暖。 江时今天心情特别好,还肯花心思陪他插科打诨。 JS:你终于舍得出现了笑脸 谢容浩一连消失了快小半个月,当时周末约好的聚会也直接放了鸽子。 江时:上一次聚会,你怎么没来? 谢容浩一言难尽。 他总不能说,那一天他家宝贝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直接把他弄的下不来床。 他不要面子的啊。 谢容浩:时哥你大人有大量,下次,下次聚会我一定去! 游戏登上了,江时也就没说什么,直接拉他进了队伍。 等谢容浩准备以后,他点了开始,画面一转,匹配的随机地图是海岛地图。 江时顺手开了直播,房间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我是穿越了吗?小时你那儿怎么是白天啊?】 【主播是在国外?】 【哇主播是出国旅游吗?真幸福,羡慕ing】 江时笑了一下:“是在国外,这边现在是白天,就处理点私事。” 游戏一开始,一号路人队友就开了麦,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阳光:“这局咱们跳哪呀?” 江时看了一眼地图:“要不谢哥,你标。” 谢容浩就在P城标了一个点。 【一号的ID看起来好眼熟啊。】 【Kiki,好像是隔壁的主播?】 【我去看了,还真是。】 Kiki的直播间,也有很多水友在提醒他排到了主播同行,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也只是转瞬即过,他开玩笑道:“那感情好,我要抱紧大佬的大腿。” 江时没说什么,在P城地边缘房区标了一个点,估算着合适的距离,先跳了伞。 Kiki也跟着跳了:“运气还不错,P城只跳了两支队伍。” 江时没说什么,他最近迷上了扔雷,而且一丢一个准儿,一局下来全靠一把小手枪和一背包破片手榴弹。 事实证明,Kiki跟江时比起来,的确是专业的游戏直播。 他的技术很好,该秀的时候就秀,该躺的时候就躺,四个人一路顺顺利利地跑毒,决赛圈进的非常顺利。 最后一个圈竟然缩在了桥上。 江时他们四个人站在桥上,桥底的水里躲了一队人。 “白送的人头,不要白不要。”江时拿着手榴弹做势就要扔。 谢容浩在旁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给我给我,我来扔。” 江时给他丢了两个破片,看着谢容浩做出了丢手榴弹的手势,画面一灰—— 大吉大利,下次吃鸡! Kiki:“……” 江时:“……” 为什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江时第一次觉得不可思议,都过了这么久,他的技术竟然还能这么菜。 江时默了一阵,退出结算页面,让谢容浩准备,又开了一局随机四排。 素质广场上,三号队友连发了三遍提醒“请打开麦克风交流”,而后迅速开了麦:“听得到吗?” 听声音是一个特别爽朗的妹子。 江时也开了麦:“可以的,”他又道,“谢哥你想跳哪?” 谢容浩ID后面的小喇叭飞快地闪了闪,还没出声,一号先开麦了。 “二号小哥哥声音好好听惹,”一号听声音就是个娇滴滴的妹子,“处CP吗?我萝莉音,可以天天给你唱歌。” 【我滴妈,这声音,只适合唱儿歌?】 【鸡皮疙瘩落一地。】 【请一号闭麦灭灯,救救孩子!】 在一众弹幕里,某条弹幕的紫色王冠尤其明显。 王爵Mini:小哥哥加cp吗?给撩吗? 江时一怔,还没笑出来,一瞬间,满屏只见金色的锁,宣布两人锁了。 江时看着摄像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回个信息,”随即把私聊关掉了,改用手机回复。 “不加,”顿了顿,江时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除非那个人也答应每天给我唱歌。” 然后手机就没有动静了。 江时等了一下,弹幕里都在问他们在聊什么,还有的在催他快点开摄像头,江时只好作罢。 后面,一号再烦他,江时直接选择了屏蔽。 一局结束,微信对话框一闪一闪,秦隐直接发过来了一条60S的语音。 江时戴上耳机自己听—— QY:“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江时:“???” 您有事吗,我就想问我犯了什么错? …… 第二天一早,一晚上没睡的秦隐非常不准时地敲响了二十六层的每个房间。 “八点了,还不起床?” 苏寒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看时间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大,才七点零三!!” 秦隐连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道:“四舍五入就是八点了。” “???” 苏寒张张嘴:“……我第一次知道,四舍五入还能这么用。” 七点半,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叶软咬着杯子小声问苏寒,连头都没敢抬:“老大今天怎么怪怪的。” 苏寒跟咬耳朵:“大嫂昨晚没把老大哄好?是嘴不够甜还是花样不够多?” 叶软似乎很想说点什么,奈何有大魔头的威压在,他也不敢说话,只能狠狠地点了点头。 “哎,我算是明白了,欲求不满容易使人变态。” 秦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他偏头,嗓音淡淡,忍无可忍:“你们的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吗?正好让我也听一听。” 苏寒:“……” “我吃饱了,先下去了老大,”苏寒手里抓了两个小面包,没走几步又回来拿了一个苹果,溜了。 生怕被波及的叶软也跟着起身:“我也去!” M国国际机场,江时在临上飞机前刷了一波论坛。 一夜过去,论坛排名前十个热帖,五个在讨论Max-7时隔八月突然上线了,四个在讨论今天的四排赛,还有一个…… “李涛,某某7到底是不是绝地圈第一人?” 1L:这题我会答,是! 9L:前排附议。 39L:不好意思,我秦神绝地圈唯一五连大满贯了解一下? 40L:楼上,你秦神可是亲口承认我们七神很强,而且比他还要强的哦,被蒸煮打脸,刺不刺激? 66L:我今天刚n刷三神齐聚神仙打架的录屏,有生之年还能能看他们再Solo一局吗? 80L:还三神?闫粉别越级碰瓷了好吗,论实力我七神吊打阎王没有异议。 99L:七神>秦神>阎王,竟然还有不服的? 122L:不服就自己憋死。 133L:实力不清楚,我更好奇的是,双神默认可逆这么多年,秦神和七神到底谁攻谁受? 155L:我压七神攻,年下小狼狗攻我可!非常可! 166L:不能,你看我秦神的脸再说一遍,他像是能被压的人? …… 199L:解解们有没有发现,关于七神的所有帖子到最后都能变成磕CP,最后的走向都是CP向? 233L回复199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候机室外,有人敲了敲门。 啧。 江时选择关掉论坛,门开了,江时抬头看过去,他先是看见了一双红色高跟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江桀养的最后一只金丝雀,跟在他身边半年多一点,哦,连孩子都没有。 “少爷,要叫安保吗?”Nemo问道。 江时表情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起身往外走。 “我能和你谈谈吗?”女人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马上就要登机了,江时冷笑一声,往外走:“不能。” “奉劝你一句,”擦身而过的瞬间,江时睨她一眼,“我给你的东西你要珍惜,趁我现在心情好。” 晚上九点,从M国飞往S市的飞机在清河机场准时落地。 江时慢悠悠地出了机场,Nemo本来想跟上,没走出几步就被自家少爷拦了回去。 把黑檐帽反扣到了自己头上,江时抬了抬眼,重新戴上口罩:“我自己去。” “可是……” “我说过了。”江时不怎么耐烦地打断,声音微寒,“别再跟着我。” 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江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好的不能再好。 而任何试图阻止他见自己宝贝的人,都应该被凶回去! 眼见着自家少爷动了怒,Nemo不敢再跟。 半个小时以后,江时站在酒店门口,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查他的房间号了。 江时:谢哥,帮我问一下我秦哥住在哪一个房间呗。 江时:别跟他说是我问的哦,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调皮 谢容浩:ojbk 两分钟后,谢容浩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谢容浩:睡了,滚蛋,敢来就杀了你。 谢容浩:他的原话。 谢容浩:我就说想来找他玩儿问他在哪个房间,他就这样,好凶哦。 江时:…… 手机突然又叮咚了一声,江时看着就在前一秒秦隐发过来的“醒了么”,心里一阵郁结,并且非常想把那句重新丢回去。 那一晚,经过某某酒店的所有人都见到一个长的特别帅的男人蹲在酒店外面,拿着个平板比比划划,手速飞快。 江时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要多亲一会儿才能好,他想。 堪堪准备敲门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门突然开了,苏寒和叶软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啪嗒一声,苏寒手里的队服外套掉在了地上:“大嫂?” 江时把外套捡起来拍了两下递给他,十分淡定地道:“晚上好。” “你来找老大的,”苏寒高兴坏了,拍了两下房门,“老大老大你快开门,大嫂来啦!” 房门蹭地一下被拉开了,秦隐看着江时,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 反应过来,秦隐才问:“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江时眨眨眼,笑得好看极了,“所以我来找你了,惊不惊喜?” 那个城市太空了,我不喜欢没有你。 话落,手臂突然被人扣住,江时没怎么反抗,一下子就被他拉进去了。 苏寒:“……” 三分钟后,江时撑着房门,嘴唇周围潋滟着一圈红色,像是刚被人狠狠咬过,他问:“你们还进来吗?” 苏寒微微抬头,视线与江时身后的男人谜之交汇,他无端地打了一个冷战。 苏寒连连退后几步,笑眯眯地同他摆手:“不进了。” 这他妈谁还敢进?他还没活够好嘛? 房门咚地一声被关上了,他们的身后,凉凉和墨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们刚在楼下餐厅吃完夜宵,赶在十点上来复盘今天的四排赛,一见苏寒和叶软在那干站着不动,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怎么不敲门?迟到了不怕挨骂啊?” 苏寒:“迟到了只会挨骂,但是进去会死的很惨,你选哪个?” 凉凉:“……” 苏寒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我给你们复盘。” …… 江时昨晚跟秦隐折腾到了三点才睡。 早上九点,江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警觉性很高,旁边人弄出一点动静他就醒了。 秦隐看他一眼,俯身过来亲他:“再睡一会。?” 江时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要,我和你们一起。” 酒店楼下,ONE专属保姆车银灰色埃尔法已经停在门口。 吃罢早饭,几个人依次上了车。 节奏明快的轻音乐在车内缓缓流淌。 江时今天戴了口罩,一张脸被捂得通红。 大概是有些累,他的动作始终懒洋洋的,却又不失分寸,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贵公子的慵懒范儿。 冰箱离台不远,邢郁过来拿小零食,正好对上江时的眼神,以为他也想吃,邢郁抬手指了指冰箱:“里面什么都有,想吃自己拿。” 江时握着牛奶杯,没摘口罩,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闻言,移开视线,眉头拧了一下,没说话。 秦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 “嗯?”江时不解。 秦隐沉默了几秒,眉头皱得极紧:“你发烧了。” 江时一愣,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秦隐问他:“很难受?” 江时摇了摇头。 秦隐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江时妥协,轻描淡写地道:“不算,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声音隔着黑色布料,听上去似乎还带了点鼻音,而在他戴上口罩之前,他还看到他的脸有点红,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秦隐起身,去翻储物柜。 战队出行一般都是开这辆车,隐藏式储物柜里放着一个备用医疗箱,里面各种常用药都有。 秦隐看着药效说明挑了一种药递给江时,又去倒了一杯热水:“把它吃了。” 江时摘了口罩,乖乖把药吃下,秦隐又剥了一颗糖给他,江时摇摇头,“不吃糖,”他撅着嘴道,“亲一下?” 秦隐依言凑过去,还没亲到,江时已经退开了,他眯着眼,一脸坏笑:“不给你亲。” “给抱吗?”秦隐挑了挑眉。 “给!”江时的拥抱很轻,像他说话的声音一样,没什么力度。 秦隐抱着他,贴着他的耳边用气声问,“你昨晚没弄干净吗?” 他当时想帮他洗,江时不肯,说什么也不让他进浴室。 江时直想把药拍他脸上:“大早上的说这种事,要点脸么秦神?” 第二次来翻冰箱的邢郁看到江时手里的药,十分纳闷:“好端端地,怎么吃起药来了?” 江时咬着水杯,明显不想搭理任何人,秦隐只好替他解释道:“他有点发烧。” 邢郁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昨晚…那么激烈的吗?” 江时一张脸已经红透了,他重新把口罩戴上:“……”并不想跟你说话,滚开好嘛! 大大的黑色口罩将他眼睛以下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邢郁盯着江时盯了半晌,突然噤了声。 邢郁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给秦隐发微信:秦哥,你家那位,我以前好像见过啊! 秦隐:? 邢郁:就今年年初,全球总决赛那会儿,我们不是在招青训生吗?他来过啊。 秦隐:??? 秦隐:你确定?我怎么没印象? 邢郁:那YHUN呢?你还有印象吗? YHUM。 秦隐眯了眯眼,邢郁这么一说,他还真有印象。 九个月前,因为ONE当时只是招青训生,那一天来坐镇的本来只有战队经理邢郁和副队长苏寒。 邢郁拿到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厚厚的一沓,全是今天来参加选拔的训练生的资料,包括他们的报名信息、推荐表以及手速表。 邢郁接过翻了翻,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叫YHUM的,手速算逆天了?” 顿了顿,他又很纳闷,“不对,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PUBG亚服榜上有他的名字吗?” 苏寒摇摇头,没在这个点上纠结太多。 没听过代表不了什么,有不少人更喜欢玩国际服,而且…… “你知道的,EAPM值,并不是我们这次选人的唯一依据。” 它只能反映出一些基本情况,但准确性还有待考证。 “废话!”邢郁白了他一眼,“我就算再不懂PUBG也知道,要想赢不能光靠手速好。”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选?” 苏寒面无表情:“老大的意思是,根据EPAM值从高到低排,挑出前96人,把二队那几个人抓来当壮丁,让他们单排SOLO几局,只要总积分排名前十的训练生。” “啊?”邢郁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寒,有点于心不忍。 “今天报名的训练生之中有很多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二队再怎么说也都是老油条了,让他们之间互殴,万一直接把他们打自闭了也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的脾气。”苏寒也很无奈,“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赛场上,他才不会跟你讲人性。” 按道理来说,邢郁作为战队经理,这种事一般都归他管。 但只要是一队的人,就算只是找一个替补,也都是秦隐说了算。 此事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邢郁不再多说,跟在旁协助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确定接下来的流程。 几个人正讨论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苏寒看了一眼屏幕,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接通电话:“喂,老大。” 两个人通话内容很简短,苏寒应了两声,那边就挂了。 苏寒拿着外套准备出门。 邢郁茫然:“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老大马上就到。”苏寒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你先在这儿盯着,我去接老大。” 秦隐那一次原本没打算过去,但那一次说到底也是为了选他的接班人,他最终还是去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距离游戏开始时间只剩两分钟,江时不紧不慢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含着,重新把口罩戴上。 时间太不凑巧,那一段时间江时都处于低烧状态,精神就一直处于萎靡的状态。 正常状态下的江时是无敌的,但现在的江时,更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然而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大猫不仅会卖萌,还会吃人。 整片雨林都仿佛是他的屠宰场,开局不久,还没出天堂度假村,江时就已经收割了七个人头。 导播室里,许是开局七个人头在手太夸张了,导播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将,开始频频切换到他的视角。 苏寒很认真地点评:“这个人,很强。” 秦隐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隐在解说室里看了一会,第三个毒圈刷新,起身去走廊里抽烟。 玻璃房就在导播室的旁边,秦隐靠着走廊的栏杆,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人。 漂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游走,手速很快,明明整个赛场都剑拔弩张,他却始终透着游刃有余的轻松。 游戏提醒的存活人数越来越少。 很快,游戏结算页面弹了出来: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秦隐一时来了兴趣,正好邢郁此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厚厚一沓资料,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把他的报名以及问卷表翻了出来,秦隐的眸光缓缓扫过这一页上的每一个文字,最后停留在最后一栏。 YHUM…… 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想起Max-7,虽然只和他玩了一局,但秦隐意外地觉得,他们的打法,有点像。 又凶又狠。 邢郁看他看了这么久,挑眉:“怎么,认识?” 秦隐摇摇头,他连他的脸都没有见到,谁能说认不认识。 邢郁刚从外面回来,没看比赛,也不知道游戏里的具体情况,他只是觉得可惜:“长得好看,手速也是真的快,就是不知道游戏玩的怎么样,不过我看悬。” 今天来的所有人的情况他都了解得差不多,这九十六个人其中不少都是吃鸡路人王或者游戏主播,其中有几个更是在PUBG全服排行榜上都能见得到名字的。 YHUN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随便取的,整个排行榜查无此人的那种。 邢郁差不多都能猜到最后进的十个人会是谁了。 秦隐无声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既然是公平竞争,自然是成绩说话。 五局结束,将近用了三个小时。 清算每个人的积分还需要时间,邢郁订了一百多份外卖让人送过来,什么好吃的都有。 ONE一向财大气粗,为了让人安心打比赛,从不在这些事上委屈他们。 半个小时以后,苏寒从解说室里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份新鲜刚出炉的总积分排名递给秦隐。 秦隐没接,只是挑了一下眉:“先给你邢经理好好看看,开开眼。” 邢郁不明所以地接过,长达两页的排名名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YHUN,总积分2530。 他恍惚之间想起来,几天前的全球赛,SOLO冠军秦隐总积分3510,第二名总积分3160,第三名总积分2580。 邢郁:“……” 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 秦隐睨了他一眼,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没忍住笑了。 偏偏那一天,江时的状态都不太好,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的,还是他正在发烧。 三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比赛,大概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先生?”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醒醒,您没事?” 助理小姐本来想拍拍他的肩叫醒他,江时猛地抬头,两人对视,她直接被江时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江时眼中的戾气收敛了一些,将口罩戴上:“抱歉。” 没想到还是一个帅哥,助理的脸很红,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事,结,结果已经出来了,请您跟我来。” 江时懒洋洋地起身,由她引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助理小姐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走慢了一些,忍了很久还是多问了一句:“您,现在很难受吗?” 江时戴着口罩,眼睛烧得有点红,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他耸耸肩,并不打算开口。 等了一会儿,助理小姐似乎也觉得尴尬,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场馆的三楼,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有一间连接着玻璃房、导播室、解说室等所有网络频道的会议室。 ONE俱乐部的所有人坐到一边,挑选出来的九位训练生就坐在对面。 听到开门声,所有训练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这个在电竞圈里算得上是绝对新人的,强者。 他们刚才就打听到了,这次选拔赛的第一名,是一位从未听说过的新人。 正在和秦隐讨论什么的邢郁听到动静瞥了门口一眼,看到是他,忙朝他招了招手:“YHUM是,过来坐。” 江时走过去,在秦隐对面落座。 秦隐抬了抬眼,两人刚好对视,虽然看不到他的脸,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却是漂亮极了。 江时似乎笑了一下,一双非常正的桃花眼,眼尾又带点微微上挑的趋势,睫毛长而卷,眼睛微弯,对视都像是在**。 倒是对得起邢郁给他的评价。 眼睛好看。 等他坐好,邢郁才清咳了两声,让所有人安静。 “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我就不跟你们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总排名?喏,可以看看。” 装订成册的积分排名表,就躺在会议桌的正中央,秦隐的面前。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邢郁笑了一下:“没事,这个可以看,也算是对彼此之间的实力都有个初步了解,心里大概有个数。” 一个人大着胆子拿走了,左右几个人聚过来一起看。 似乎察觉到自己在的话他们可能会放不开,秦隐歪头跟邢郁说了什么,起身出去。 邢郁等着他们看完,又让他们看合同。 九个人,只有江时的合同是特殊的,邢郁当时已经把所有合同明明白白地列好了,就差人签字。 后面的事秦隐在离开以后就没关注过了,因为秦隐在总决赛的赛后宣布退役,离开了ONE。 秦隐盯着江时看了几分钟,不得不承认,两个人戴着口罩的样子是真的像。 怪不得他从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朋友顺眼。 微信上。 秦隐问:那后来呢?为什么没签? 邢郁:那我怎么知道,反正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后来我还拜托别的朋友查过,他当时填报名表用的根本就是假名。” 秦隐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