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再次攻山
李原带着众人出了帐篷。
正看到不远处，林县令与常老爷的兵马正在整队。
比起龙骧骑军与云山郡兵。
这支县衙组织的兵马，看起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林县令这一队能有三四百人。
其中也不乏有些身体强壮者，但他们的行走坐卧却根本不像官兵。
很多县卒的胳膊肩头能看到刺青，显然都是刚雇来的青皮。
这些人虽说是在整队。
但现场嘈嘈嚷嚷杂乱无比，根本就没人站成队列，而是几人十几人分小圈子围坐在一起闲聊。
这些县卒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很多武器明显缺乏维护还带着锈迹。
比起林县令手中的这支队伍，那位常老爷的家丁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昨晚与罗摩宗的传法僧一场大战。
虽说杀了不少的蕃僧，但却折了最能打的两位教头与十几名精锐。
这一下，队伍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看起来没精打采很是颓废。
虽然还能凑出来两百余人，但多是临时拉来凑数的佃农。
这些人不但全无战心，甚至连最基本的武器都配不齐。
他们这个状态，主攻显然是不可能了。
最多也就是给林县令的县卒打打下手。
李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大呼小叫的县令。
这家伙显然是个不知兵的。
眼前汇集起的这五六百兵马，不要说去打仗，哪怕是去行军都会溃散。
他居然还敢组织这些人马去攻山，简直是不知所谓。
不过李原这次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县令的这支兵马打的如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花了好长的时间，林县令才将这支兵马整顿好，总算能将他们拉到了山脚下。
然后便是极为荒唐的攻山。
只见中军战鼓敲得震天响，但那些县军士卒就是踌躇不前。
第一拨不到百人的兵马甚至还没走上山道，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就直接溃散退了回来。
那样子简直是狼狈至极。
不用说，见此情形，林县令又是一阵的大发雷霆。
只是任他怎么催促，队伍就是不动。
后来，那位常老爷见实在是没有办法。
于是便令人从帐内搬出了几箱的铜钱，要现场募集敢战之士。
常老爷开出了一人三百文的价钱，让那些县卒有些动心。
不多时，林县令总算是又凑齐了五十多人，下令让他们再次攻山。
这些人得了铜钱，士气果然高昂了许多。
至少没刚到山脚下，就直接溃散逃散。
等这些县卒，小心的登上了山路。
却惊讶的发现，山上是安静无比。
竟然没有人对他们射箭扔石头。
这让士卒们有些疑惑。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小心翼翼。
走两步便要停下来观瞧，一旦山上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是四散躲藏。
结果反复试探了几次，士卒们发现上面确实是无人防守。
于是，这些县军士卒的胆子也多少大了些，开始小心的向寨门靠近。
此时，在下面观敌瞭阵的林县令与常老爷，似乎也发现了机会。
若能就此一鼓作气攻入小湖庄，那这民乱也就可以平定了。
常老爷的心中想着水田，也一改小气的做派。
立刻派人高呼，最先攻入寨门者可得赏银十两。
在大梁这个时代，十两可算是一笔大财。
足够一户农家一两年的花用。
听闻先入寨门者有十两赏银。
下面那些还在等待的县卒，立刻就有人主动涌上了山路。
在前面开路的那五十几人，自然也听到了悬赏。
他们见后面之人有意争抢，赶忙立刻加快了脚步。
随着乱哄哄的嘈杂声，这一次居然有上百人一起涌上了山路。
这么窄的山路一下涌上了这么多人，结果很多人就直接挤在了一起。
那些临时雇来的青皮混混，以为这次有便宜可占。
于是互相拉扯使绊子。
结果前面的人上不去，后面的人寸步难行。
山路上到处都是争吵之声。
见到眼前的场面，李原与乔彦，陆有山两位校尉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他们都是宿将，心中已经断定，这就是小湖庄的诱敌深入之计。
而那位县令与常老爷却是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次走了大运。
于是又敲起了战鼓，催促后队也一齐攻上去，这让山道变的更加混乱。
正在这时，众人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铜锣之声。
官军这边是没有铜锣的。
那能敲响铜锣的，就只可能是山上的小湖庄。
李原举目望去，随着锣声见山头上冒出了许多人影。
在正对着山路的路口方向，似乎还有一群人正在推着什么东西。
等看清楚了那东西的全貌，山下不少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那居然是一扇巨大的磨盘。
这磨盘的直径足有一米三四，厚度超过了两尺，看分量至少也有数百斤。
此时正有十几名壮汉，用撬棍将它竖着，推向了山路的路口。
磨盘的出现，让山路上的县卒们先是愣了一下。
等看清了局面，立刻就有人大喊大叫的转身逃走。
现在即便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这磨盘对着的方向，正是山路上的自己。
如此沉重的磨盘要是真的滚砸下来，下面的人必是死伤惨重。
只是此时的山路上挤满了县军士卒。
而后面的人，因为遮挡不知前面情形，依旧向山上拥挤。
所以前面的人即便想逃，也是无处可躲。
人群正慌乱间，只听山上传来了巨物碾压地面的隆隆声。
那扇磨盘已经被山上的人，利用陡坡推下了山路。
那扇巨大的磨盘，此时正向着山路上的县卒们是滚滚碾压而来。
数百斤重的巨石，经过山路滚动的加速，蕴含的巨大力量可说是难以想象。
随着惨叫与骨头碎裂之声响起。
那扇巨大的磨盘直接碾入了山道的人群之中。
脆弱的人体根本无法让磨盘减速。
滚动的磨盘上带着殷红的鲜血与残肢碎肉，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从山道上一路向下碾过。
眼见着如此恐怖的景象，山下的所有官兵都吓得是目瞪口呆。
即便是李原，也是皱紧了眉头。
紧跟在磨盘之后的，是数十块被打磨过的石头。
这些石块沿着磨盘撞出来的道路继续滚落下砸。
将那些侥幸躲过磨盘的县军士卒，再次砸翻在地。
赤红色的磨盘一路滚到了山下。
最终翻倒在地，激起了一片烟尘。
等烟尘渐渐散去，众人这才发现，几乎整个山路都已经被磨盘清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以及惨叫的伤兵。
侥幸还活命的，也立刻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