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等了半个小时, 雨终于停了。 地上湿漉漉的, 水坑倒影出霓虹街灯。 路上行人寥寥几个, 低头垂眸, 避着水坑下脚。 唐书蜜带陈墨白去了一家火锅店。 由于刚下完暴雨, 店内没有客人,格外冷清。 几个服务员还悠闲地坐着,见有人来, 忙不迭起身迎客。 “鸳鸯锅还是红锅?” 唐书蜜看向陈墨白,陈墨白道:“鸳鸯。” 锅子很快上来, 菜也很快上齐。 唐书蜜恹恹地耷拉着眼皮,戳着碗里的香菜沫。 汤底沸腾,红油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香味四溢。 却勾不起唐书蜜的胃口。 陈墨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夹起菜往嘴里塞,还装作极其美味的样子。 看得陈墨白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闷头吃菜。 他不爱吃辣, 清汤那半锅刚好放在唐书蜜跟前,他只好硬着头皮吃辣。 眼泪水都辣出来了。 偏偏唐书蜜还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陈墨白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唐书蜜扫向桌上未动的菜盘:“好吃就多吃点, 还有这么多菜, 慢慢吃。” “……”陈墨白更难受了,说这家店好吃的人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还让他多吃点。 在她放下筷子之后,气氛变得更奇怪了。 她眼神游离, 像是在发呆,又像在思考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 愣了会儿神,又重新聚焦,目光投在他碗上。 “多吃点啊。” 陈墨白:“……” 她就像在完成任务一样。 陈墨白在心底叹口气,搁下筷子:“吃饱了,不吃了。” 唐书蜜对他的异样情绪毫无察觉,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他身上。 “吃跑了就又。” 两人起身离开。 陈墨白送唐书蜜回城南。 陈墨白绅士地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唐书蜜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故意没看见,直接略过打开的车门,走向了后排座。 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唐书蜜报了地址后,没再说话。 陈墨白开着车,眼睛却时不时往头顶的后视镜扫。 终于没忍住。 “和男朋友吵架了?” 出乎意料的,唐书蜜坦率地“嗯”了声 果然如此,陈墨白故意道:“不合适就分手,别为难自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唐书蜜的表情。 唐书蜜没有表情,唇线抿成一条,沉默着不说话。 陈墨白苦涩地一笑:“看来你很喜欢他。” 没有否认。 陈墨白接着问:“那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半晌。 唐书蜜抬眸,声音淡淡的,提不起力气:“可以不问吗。” “男人比女人更了解男人的想法,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唐书蜜没说话,目光扫向窗外。 又过了会儿。 “对不起。”陈墨白道歉。 唐书蜜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的马路,“没关系。” 跟着导航到达了目的地,车子停在高档小区大门前。 唐书蜜下车。 “不好意思啊,小白。”唐书蜜抱歉地笑笑。 明明是自己答应带他吃江城美食,全程却没一个笑脸。 陈墨白也是脾气好,受得住。 换做是她,早就冷脸走人了。 小白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陈墨白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没事。” 唐书蜜又歉意地笑。 除了笑,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 他耸耸肩,随意地道:“你以前也这样啊,我习惯了。”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唐书蜜的性格很好,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 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看外表温柔无害,实则跟温柔两个字沾不上边。 陈墨白从同学口中隐约得知是家庭原因。 他问过,她从来都是笑笑,或者转移话题。 其实唐书蜜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或许正是这一点,触发了他作为男人特有的保护欲。 唐书蜜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在耳后,“谢谢你啊,我进去了。” 陈墨白点头,在看着她走进小区时,喊住她。 唐书蜜转过身。 “有事记得找我。” 唐书蜜愣了片刻,微微颔首。 许明珠的这套商品房是精装修,除开面积小了点,装修不太对她的胃口,其他还能看得过去。 唐书蜜草草洗完澡,上床睡觉。 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季总,陈先生和唐小姐去了香天下。”这是赵延派人跟车后得到的消息。 季临琛放下指尖久久停在第一页的文件,抬眸,冷白灯光在眼睑处拓下淡淡的阴翳。 赵延解释:“是一家火锅连锁店,遍布全国,始于1983年,由著名大厨——” 季临琛压着眉眼间的不耐,沉声道:“重点。” “额,额……吃完火锅后,唐小姐上了陈先生的车。” 赵延说完这句,悄悄观察老板的神色。 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得可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有点遭不住。 老板一向是自持冷静的,可遇到唐小姐,就有点……额……控制不住自己? “陈先生把唐小姐送到了城南的东湖小区后就离开了。”赵延说完,还补充一句:“许小姐有一处房产在东湖小区。” “通知秦秘书,海森制业的合作暂时不考虑,另外,让许明承管好他妹妹。” 赵延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老板恐吓外人,还不如亲自去哄哄唐小姐。 没有什么比这更实在的了。 当然,他作为一个小助理,不敢对Boss的感情指手画脚。 月色寡淡,夜色却浓重。 唐书蜜去了bulense酒。 苏珍终于从穷乡僻壤的小破公司回来了,许明珠提议在bulense为她接风洗尘。 唐书蜜无所事事,提前一个人先到。 她向调酒师要了杯BloodyMary,喝不醉的番茄汁——血腥玛丽。 贝齿轻启,血红色的鸡尾酒将唇色染得鲜红,唐书蜜漫无目的地扫向四周。 过了会儿,见许明珠和苏珍没一个人来,她蹙了眉,低头从小挎包里翻出手机。 一个阴影突然盖下来。 唐书蜜抬眸。 眼前的人微胖,啤酒肚,秃顶。 有些眼熟。 “唐小姐。”他打个酒嗝,眼神游离,显然是喝醉了。 唐书蜜蹙眉,起身离开。 却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唐小姐不记得我了?” 唐书蜜打掉他的手,面色冰冷。 “我是王建国啊!”男人又抓上她的手,“被你害惨了的王建国。” 就因为女人之间的矛盾,他的公司被季氏疯狂打压,濒临破产。 血腥玛丽泼在他脸上,鲜红的酒水顺着油腻的脸庞往下低落,衣服也染成了红色。 唐建国低头看了看,酒意顿时清醒许多。 同时,怒意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 就是面前这个女人,把他害得好惨。 他什么都没有了,豪车豪车,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个外围女都看不起他,不愿意跟着他,嫌他又老又丑。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招招手,多少美女前仆后继,就因为他有钱。 现在没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 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他要把她衣服扒光,当着所有江城名媛绅士的面,把她扒得□□。 反正他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了。 他倒要看看季临琛怎么得瑟,有本事把酒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掉! …… 酒三层,靠近走廊的一桌。 视野开阔,环境安静。 既能观赏到一楼舞池,又能安静地谈生意。 位置绝佳,很难预定。 季临琛不是来谈生意的,学生时代的好友回国,邀他来叙旧。 他西装革履,面容矜贵,眉宇间攒着些许不耐烦。 清冷高贵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友陈望与他风格完全不同,懒散地靠在椅背,一手搭在栏杆上,凤眼微挑。 风流贵公子的形象。 季临琛在哈佛上学时,和他是室友。 虽然不大看得惯陈望这种纨绔少爷,但关系很不错,是他仅有的朋友。 “嫂子呢?”陈望笑嘻嘻地问他。 季临琛订婚时,爷爷去世,争夺遗产,家里乱成一锅粥,他没有回来。 季临琛淡淡地道:“闹了点脾气。” “你哄嫂子没?”陈望挑眉。 季临琛沉思片刻,冷然道:“没有。” 他有他的骄傲。 当他看见两人举动亲密,陈墨白抚上她的脸时。 骄傲被碾碎了。 “你不哄嫂子跑了怎么办?”陈望说着,眸子向底楼睨去。 扫到台前的某个身影,他突然坐直,趴在栏杆上,尾音带着些感叹:“真是天生尤物啊。” 季临琛听到这四个字,微蹙眉,并没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啧,阿琛,你快看那个女人。”陈望伸手指向。 季临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仍落在玻璃杯上。 “阿琛,我保证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陈望收回目光,看向季临琛:“不看会后悔的。” 季临琛淡漠地睨他一眼。 陈望耸耸肩,不看算了,他自己看。 目光又重新落会在那个女人身上。 “似乎遇上了麻烦。”陈望继续看:“啧啧,这女人又美又飒。” 一巴掌扇了过去,力气还不小。 直接将男人扇倒在地。 那男人不肯善罢甘休,继续拽上女人的手臂,她穿的裙子,动作有些不便。 慢慢败了下风。 陈望站起来,凤眼一挑:“阿琛,你在这儿等着啊,我马上回来。” “怎么?”季临琛蹙眉。 陈望狭长的凤眼往上扬:“老天让我去英雄救美。” “……”季临琛不悦地睨向楼下。 就在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时,眸光顿住。 倏得站起身。 步伐太过凌厉,周身散发的森冷气息让陈望有些不明所以。 他连忙跟上去:“诶诶诶,阿琛,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