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NG的处境依旧不太好, 受目前舆论的影响,有几个新接触的小赞助商直接翻了脸要求赔偿, 但大公司倒还稳得住气, 只不过在近期把关于CNG的广告都下了。 网上声讨了几天, 很快就被新的热点吸引过去,只有电竞社区还在孜孜不倦的辱骂。 各大电竞战队均未对这件事情发表言论,哪怕被媒体问道眼前, 也是随便糊弄过去, 毕竟大家都知道,设这事儿落在谁身上谁倒霉。 几天之后, 只有猎狐战队表了态。 猎狐官方微博低调的发布了一则通知,称孙昊已经退出猎狐战队, 他队长的位置,将有转会来的秦阳接替。 通知上说的很客气,用了一堆官方说辞,什么理念不合,和平分手, 祝发展顺利之类的话。 但看孙昊前段时间的微博状态, 丝毫没有要解约的意思。 而且大师赛在即, 这个时候替换队长,未免太微妙了些。 有人关切的去联盟官方网站查询孙昊的状态,发现他此刻所属战队那一栏里面是空。 不对啊。 秦阳转会到了猎狐, 那孙昊转哪儿去了呢? 这么高水平的选手总不会没人要的。 很快, 他们就发现, 孙昊是真的没人要! 孙昊的微博还顶着猎狐的名字,他怒不可遏的跳出来,公然职责猎狐战队违约。 @LH-孙昊:“我不明白突然被分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某神已经厉害到一统电竞圈了?连说他的坏话都不行?” 某神当然指的是郁晏。 他在网上带完节奏,享受着网友的追捧,兴奋的整晚都睡不着觉。 他觉得郁晏倒了,他的光明就要来了。 光是那一句骂郁晏的话,就给他吸了几万的粉丝。 他相信赞助商很快就会注意到他,他觉得自己就站在风口上,只要稍稍一纵身,就能展翅翱翔。 可没想到,一纵身之后,下面却是万丈深渊。 他在网上发言之后,并没有任何职业选手出来附和,渐渐的,一场热火朝天的网络暴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狂欢。 而在几天后,他发现猎狐签回来一个很年轻的孩子,看经理的意思,是要重点培养。 可他这个做队长的,竟然是从手下队员那里得到的消息。 孙昊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正被边缘化。 他怒气冲冲的去找经理,谁料对方一脸平淡的告诉他,秦阳就是来代替他的。 孙昊刚听到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玩笑。 他是猎狐的核心,是猎狐的灵魂,他已经在猎狐效力几年了,这是说代替就能代替的吗? 可一句“别开玩笑了”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经理眼中没有半点胡闹的意思,新人也不是那么好签的。 除非俱乐部早就想好要把他换掉。 孙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离开了猎狐,他能去哪儿? 四大豪门他是肯定进不去了,第二批次的战队跟猎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人家队员稳定,现在又不是转回期,肯定不会要他的。 去小战队吗? 他怎么能甘心呢! 于是孙昊脑子一热,把战队给挂了。 那些直呼他为英雄的粉丝果然替他去质问战队。 “猎狐是在跪舔CNG吗?” “呵呵,原来电竞圈也这样,所以就不能说实话了!” “郁**iss,猎狐biss我话放在这儿了!” “猎狐敢出来解释吗?你们和平分手,怎么选手一点都不知道呢?” “怕不是某神要转回猎狐了,猎狐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哈哈哈某神要是堕落到这种地步那真是大快人心!” 骂人又不用交钱,还能图一时口嗨。 猎狐官博被骂了上万条。 最后忍无可忍,猎狐官博直接@了孙昊—— “你不明白什么意思吗?要不要把你私联Prince被人拒的证据拿出来?要不要把你忘恩负义煽风点火的证据拿出来?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别顶着猎狐的名字了,你顶不起。” 官博公然怼选手,是决定彻底撕破脸了。 忘恩负义煽风点火这种扯头花的感情纠葛,谁都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合同期私联其他战队确实是电竞圈的大忌,官博敢这么说,就说明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 这就尴尬了。 那些替孙昊撑腰的粉丝们立刻就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孙昊也没敢再回复。 他私联Prince的事发生也快一年了,一想到战队从那时候就开始想着怎么换掉他,孙昊就一阵阵的后怕。 如果不是他这次跳出来带节奏骂郁晏,或许这一天来的还不会那么快。 他知道,电竞圈里的大部分人对CNG的遭遇都感同身受,对郁晏更是同情。 只因为他跟郁晏有私人恩怨,所以才不顾战队的警告跳了出来。 他低估了郁晏在圈里的人缘,却高估了自己在战队里的价值。 终于有冷静下来的粉丝,默默的脱了粉,留下一句:“这人人品也不怎么样,都散了。” “对,私联没得洗,他带头骂CNG是好样的,但私联Prince的操作也是真的骚。” “听说他和郁神本来就有仇,这时候跳出来还不知道什么目的呢。” “不是各位,你们都墙头草吗,这么快就倒戈了?” “不混淆视听,郁晏还是得骂,但这个孙昊绝对有问题,不然几年的战队能跟他撕了?” “删关注了,这瓜不好吃。” ...... 余乐不让别人刷微博,自己倒是刷的欢。 看到孙昊翻车了,余乐猛地一拍大腿:“艹!真他妈爽!” 五双眼睛巴巴的望着他,都想知道他在战术会议上又摸鱼看什么黄段子了。 余乐环视一圈:“你们那什么眼神?” 戚风把碳素笔放下,无奈道:“他叔,我们这开会呢,你有种子课下分享行不行?” 余乐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剩种子了!先停一会儿,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封晨凝眉,抢着问道:“适合我这种孩子听吗?” 余乐一眯眼:“二十岁了,你还是个屁的孩子。” 郁晏懒洋洋的靠着椅子:“废话那么多,你还说不说。” 余乐清了清嗓子:“孙昊翻车了!猎狐终于把他给开了!新招的那个秦阳虽然水平不如孙昊,但胜在年轻,离大师赛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调-教。” 郁晏勾唇一笑:“他翻车不是迟早的事儿吗,猎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孙昊私联。” 余乐摆摆手:“害,你都不知道这孙子在网上怎么带节奏的,知道了你就觉得爽了。” 郁晏一挑眉:“不如你把手机还我,我也爽一爽?” 余乐闻言立刻机敏起来:“不行,这段时间谁都不许看手机!给我好好恢复,好好训练!” 几个人吵吵闹闹,严肃的战术会议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休息一阵后,付概震突然道:“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真该退役了,余乐你也做好准备。” 余乐怔了怔,方才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回来。 “不是,突然说什么退役啊?” 付概震一笑:“你别以为我是受这次的事儿影响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这些嘴炮真伤不了我。但我的精力也是真跟不上了,不过拖你们后腿这种话,你们也让我歇歇。” 预选赛之后,付概震是真的萌生退意了。 他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全球总决赛的冠军也拿了,顶级战队也呆了,还拥有了历史上最长的职业生涯。 他真的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虽然队友们不说,但现在的比赛里,大多是他们迁就自己,郁晏一个人往往要起到两个人的作用。 余乐不可能没想过换掉付概震。 他是CNG的经理,要为战队的发展负责。 哪怕是郁晏不能打了,他也得换掉。 这和交情无关,这是工作。 但付概震就这么说出来,让他有点没法回答。 郁晏替余乐答道:“现在战队没有的合适的人顶上,况且预选赛输了,还有之后的复活赛呢,我们人手不够,你怎么也得打完今年再退。” 付概震苦笑:“复活赛还是我们上吗?” 余乐叹气:“复活赛撞上PGC总决赛,Prince,Zero,AXE肯定都把精力放在总决赛上,其他战队水平还不如我们,最后这个破事儿还是落在我们身上。但好在总决赛不那么累,还有时间休息,前五怎么也没问题的。” 在世界级赛事里获得过名次的国家代表队,是有参加复活赛资格的。 复活赛的前五名,依旧可以参加奥运会,剩下的三个名额,一个由奥运主办方推送,两个让渡给机票都出不起的小国赛区。 付概震轻轻点头:“那就等过完今年。” 十月初,PUBG大师赛有了结果。 第一名AXE和第二名Zero获得了最后两个进入PGC总决赛的门票。 其他战队,可以提前结束今年的比赛,享受人生了。 ZLS惜败Zero获得第三,但也没什么遗憾的,这已经是新兴战队能取得的最好成绩了。 可比赛结束的同时,他们却要面临丁洛退役的现实。 一年的合同,到现在为止也该结束了。 经理Petter已经物色好了几个人选,等转会窗口一开,就要开始签新人了。 ZLS几个人相互扶持这一年,绝不是一句“舍不得”可以概括的。 连老王这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都偷偷抹过眼泪。 郝小于更是一看见丁洛就情不自禁眼圈发红,又是送她东西又是嘘寒问暖的,生怕说一句少一句。 徐归知最为内敛,他不会表现什么,只是把绣了几个月的鸳鸯戏水送给了丁洛。 两只鸳鸯身边,还绣了丁洛和郁晏的名字缩写。 丁洛吃了无数顿告别饭。 跟ZLS的,跟其他战队伙伴的。 但谁也没开口劝她留下,他们都希望她能过的更好。 丁洛在每个熟悉的地方都拍了照片。 等离开以后,她也想时时记得这里的种种。 一年过去了,魔都已经成了她的第二个故乡。 她觉得曾经张瑞谦说的话很对。 经历过这一切,她已经无法彻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她爱电竞,也爱这帮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伙伴。 可惜陆教授那里也已经说好,十一月份,她怎么也要过去一趟。 走的那天,只有郁晏送她到了高铁站。 老王他们也想来,被丁洛拦住了。 她本来就是感性的人,下决心走已经很艰难了,要是看到他们站在电子门外,身影渐行渐远,丁洛怕自己受不了。 但和郁晏分开,她也不忍心。 顾不得羞耻,也顾不得被别人认出来。 丁洛在车站里跟郁晏抱了很长时间。 她把自己埋在他怀里,拼命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郁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时间我去看你。” 丁洛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个有时间只是安慰她的话。 PGC全球总决赛要开始了,CNG又进入了魔鬼训练模式。 这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再次夺冠,他们就能一雪前耻,彻底扭转网络上的负面印象。 郁晏见她沉默,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苍白无力。 丁洛又不是门外汉了,她太懂准备比赛是怎么回事了。 更何况CNG除了要准备PGC总决赛外,还要准备奥运复活赛。 他苦笑了一声:“不然...你不忙的时候回来看我,家里钥匙你有,家具也放进去了,虽然还是有点味道,但起码能住人了。” 丁洛仰起头,眼睛潮湿。 他说的太细致了。 越是细致的生活,才越是折磨人。 郁晏捏了捏她的头发,哑声道:“检票了。” 丁洛抿了抿唇,睫毛颤抖:“PGC和复活赛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帮导师干活,不能去陪你了。” 郁晏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们能打好的。” 丁洛凝着眉,眼睛红的像兔子,却依旧扯着郁晏的袖子不舍得放开。 郁晏也难受。 他平生面对过太多离别,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或许是这段时间过的太幸福,幸福的他的心都柔软了。 他真恨不得把丁洛扯回家,按在床上,不让她走,让她永远呆在自己的视线里。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么做不对。 他不能用感情绑架丁洛,他在此刻表现出来的任何一点不舍,都是对丁洛的残忍。 “走,人都快没了。” “票拿好了,上车睡一会儿,饿了买个盒饭吃。” “下车给我个消息,我不睡,等你。” “洛洛...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