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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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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战事,傅晚渔手里令牌通行天下、调令官员的令牌在先,顾岩陌指挥得当在后,便有了有惊无险在末。    朝堂之上议论起来,自然是毁誉参半。    幸好皇帝如今要的不是这些虚的,爱听的不爱听的,也就权当耳旁风了。    这天傍晚,皇长子回到住处,脚步匆匆地走在抄手游廊,进到正屋,侍女禀道:“侧妃在小厨房呢。”    皇长子略一思忖,便寻了过去。    暖暖的灯光之中,董昕正在做饭菜。    专注恬静的神色,娴熟的手法,这样的她——“怎么一会儿一变的?”他走到她身侧说道。    董昕在他说话时,才发觉他进门来了,先是一惊,随后才笑道:“变成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还用问么?自然是这样最好。”    停了停,皇长子又道:“明日我得去顾岩陌那边,估计要十余日才能回来。”他说话的时候,留意着她的神色。    董昕垂了眼睑,继续忙着手边的事,“要那么久?去办什么事?”    “四处转转,看能不能帮上忙。”    “那——”董昕侧目看他,“我陪你去方便么?”    皇长子缓缓笑开来,“自然。”    “那好。”董昕把他往外推,“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皇长子笑着回了正屋,洗漱更衣。    董昕做好饭菜,回往房里。    就在走出院门时,有她一名亲信过来了,双手递给她一封信件。    董昕接到手里,收入袖中。    亲信微声叮嘱一句:“京城来的信件,您要尽快看。”    “是么?”董昕神色微凝,片刻后对侍女道,“你们先去摆饭。”语毕,回到正屋更衣的里间,将信件取出来凝神细看。    是长公主写给她的书信,不过寥寥几字:杀皇长子,速回京城。    董昕如遭雷击,心沉到了谷底,反反复复将信件看了又看,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呢?    不能相信。    她甚至怀疑信件是别人仿造的,可这就是长公主的亲笔信。    忽然间茫然不知所措。    该怎么做?    她将书信收起来,又觉得不妥,索性烧掉,梦游一般出了房门。    侍女迎上来,担心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董昕摆一摆手,之后回过神来,“你也去,也跟我出门。快去收拾东西。”    “是。”    翌日,离开住处后,皇长子策马走在马车旁边,赶路也不得闲,听幕僚说着公务。    乘坐马车的董昕窝在软榻上,闭目思索。    她遇到了生平最棘手的问题。    时近黄昏,皇长子带人去小镇上转了转,回到留宿的小客栈,恰逢董昕去附近游转回来。    “无事可做,就在附近走了走。”她挂着微笑解释。    进到房里,有人奉上酒菜。    董昕吩咐人退下,起身执壶在手,拿过他手边的酒杯,半是玩笑地道:“妾身服侍殿下。”    皇长子笑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是应当的么?”董昕将酒杯送到他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喝着看,点到为止。”    皇长子笑着颔首,“好。”    她喝得慢一些,一杯酒能陪他三杯。她喝完三杯酒,两个人同时将杯子推到一旁。    饭后,看了好一会儿的书,两人洗漱之后歇下。董昕将两杯水放到牀头的小柜子上。    沉默一会儿,董昕撑肘拿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又问他:“你喝不喝?”说着话,已将另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皇长子一笑,喝了两口,“你这么一说,不渴也要喝了。”    董昕将杯子放回原处,熄了灯,回身躺下。    “怎么觉得你有心事?”皇长子问道。    “哪有。”董昕答道,“有些不妥当,总觉得乏得厉害。”    “那就早些睡,明日还不舒服,就找个大夫看看。”    “嗯。”    室内安静下来,呼吸的声响都被放大几倍。    董昕翻了个身,背对着皇长子,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静静等待。    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    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匀净,他已睡熟。她心情这才稍稍放松。    她主动陪他喝酒,让他喝茶,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茶。    她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是不是注定,她与他有缘无分?    她做不到杀他。眼下只想离开,快些回京。    将尽子时,董昕悄无声息地下地,取出早已备好的夜行衣,穿戴整齐,带上匕首、长剑,静静等待。    子时钟声响起,董昕观望他片刻,这才开门离开。    她不敢大意,避过有人之处,蝶燕般穿行在夜色之中。    赶至一户悬挂着两盏风灯的人家,进到院中,一名蒙面男子身侧两匹骏马,正在等她到来。黄昏时她出门游转,就是寻找逃离时的帮手。    男子没有耽搁,带董昕出门,直奔一条崎岖的小路而去。马蹄都包裹了软布,驰骋在路上的声音便不会那么清晰。    董昕回眸望了望来时路。    别了。    **    黑暗之中,皇长子忽然醒来,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倦意深浓。这有些反常。    没有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让他心头一滞,探手寻找,身侧枕畔已空。    她从到达这里之后的种种行径,闪电般闪过他脑海。    明白了。    皇长子腾身下地,飞快穿戴整齐,用冷水洗脸之后,头脑清醒过来,随后召集人手做出安排。    等待手下报信期间,命人查看了他喝过的那杯茶。结果一如他猜想,她在水里动了手脚。    他唇边现出一抹浅笑,有嘲笑,也有自嘲。    有幕僚疾步到了门外,恭声道:“殿下,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皇长子阔步出门,“布下包围圈,不准伤了她。”    **    深夜的风寒凉萧瑟,在马上驰骋时,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董昕不断听到鸣镝箭清亮的声音,预感很糟,心头被阴霾笼罩。    每走一段路,引路之人便会更换,走的道路也都是人迹罕至的,可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皇长子还是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锁定了她所在的大致方位。    按理说,他应该熟睡到天明,明日一早才会发觉她已不在。    是茶里的药下的分量不足?不是。况且分量再多的话,他轻易就能看出问题。    难不成他异于常人,那杯茶对他毫无作用?否则,她真是怎么也想不通——他在的地方,哪个人敢大半夜闯进他寝室打扰?    想完这些有用的没用的,追踪的人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她开始面对现实,心念数转,勒住了缰绳,对蒙面的引路之人道:“我应该是走不了了,你设法逃命。不,现在你还是找个隐蔽之处藏起来,若是继续走动,大概会被军兵抓获。有缘再会。”    随后,董昕策马到了一片山林中间,速度时快时慢,也不管地势陡峭或是平缓。    没了任何人在身边,她不再控制心头的情绪,神色自懊恼、自责、烦躁转变为颓丧,到最后,是痛苦、绝望。    没人能知道她这么做所为何来,也不会有人认同、在乎。    察觉出一队人马趋近的时候,董昕环顾四下,策马去往地势险峭之处。    追寻她的人之中,有人一马当先,极速追赶上来。    感觉告诉她,是皇长子。    她的感觉是对的。    将要行至一个陡坡边缘时,董昕的骏马身躯猛然一震,向一侧倒去。董昕腾身离开骏马之际,匕首出鞘,对准皇长子胯|下骏马狠力挥出。    皇长子的马不能幸免于难。他腾身落地,循着她的身影而去。行至陡坡边缘时,看到寒光一闪,顷刻间,带着刺骨杀气的剑尖抵上他咽喉。    “好快的身手。”他由衷赞道。    每到他动怒时,他的语气就会变得不合常理地变得很温和。    董昕目光凛冽,“为何不出手?”    “今夜不想伤人。”他语气更加温柔,“随我回去。”    董昕道:“难道还看不出么?我不想做你的侧妃。”    皇长子言简意赅:“看得出。不允许。”    董昕只得提醒他:“我现在可以随时将你杀掉——值得用你性命赌么?”    “错看了人,错信了人,死也应该。”    “……”董昕不理解,“你留下我有何益处?我不能甘愿,只能让你家宅不宁。放了我,行不行?”    “为何?”    “……”    这时候,他的随从赶了上来,他打个手势,让人们原地待命,对她说道:“随我回去。”    董昕笑意凉薄,手中长剑向前推进分毫,“回去之后,你可能会将我囚禁、斩杀,若是如此,我不如与你同归于尽。”    皇长子悠然一笑,“也好,黄泉路上不寂寞。”之后甚至催促她,“动手。”    “你又何苦。”董昕咬了咬牙,却不能说到做到。    皇长子给了她选择:“被你骗了,可以用命买个教训。你骗了我,要用一生来还。”    董昕凝视着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却觉得长剑变得有千斤之重,随时都有失力的可能。    “到此刻,你也没有一丝杀气。”皇长子从容抬手,捏住剑身,“没有杀气,又何必耗费光阴。”    董昕烦躁起来,却又无从改变现状,能做的不过是握紧长剑不被他夺下。    皇长子猛然发力,要夺下她手中剑。    董昕本能地将剑往回带、向后退去。他已错转身形,展臂去夺剑柄。    被他的手碰到之前,董昕自知敌不过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已是盛怒的男子,也做不到伤他性命,她再次后退,松开了手。方才心神都倾注在与他的对峙之中,使得她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地形,也就无从料到,会失足滚落下陡坡。    瞬息间的悬空、摔倒、滚落之后,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已被一个人抱住。    在这一刻,董昕被莫名的悲伤抓牢,险些落泪。    何苦,何苦救一个方才还对你拔剑相向之人。    地势太过陡峭,两个人向下翻滚的速度很快。陡坡上的野草之间,分散着诸多坚硬的碎石,人的身形碾过,疼得尖锐。    董昕阖了眼睑,直到与他一同滚落坡底,才慢慢睁开眼睛。    皇长子放开她,坐到一旁。    董昕双腿、后背疼得厉害,却懒得起身,只是换了个姿势。    上面有人高声唤道:“殿下!您怎么样了?”    “没事,等着!”皇长子语气不佳。    上面没了动静。    “闹够了没有?”他看着她。    董昕像是忽然之间丧失所有气力,不说话,静静躺在那里,望着星空。    “说话!”他语气奇差,推了她一把,坏脾气全然发作。    董昕全然没有感觉似的,看也不看他。    “怎么了?又变回以前那副鬼样子了?”他撑肘卧在她身侧,捏住她下巴,板过她的脸,“刚活得像个人就腻了?”    董昕垂了眼睑,打定主意不看他,不理他。    皇长子忽然起身压住她,双唇残暴地落下。与其说在亲吻,不如说他是在宣泄心中怒火。    捏着她下巴的手似是铁钳一般,双唇也被咬得生疼。董昕不能再平静以对。是,他是该生气,可她呢?她就好过么?她推他,推不开,想踢他,双腿被他绞住用不上力。她索性用他的方式反击,用力咬他,手扬起,没头没脑地拍打在他后背。    他身形忽然微微一僵。    董昕觉出方才手的触感温湿,她手势僵住,随即在他背部摸索,寻到了后肩胛骨周围那一块被浸湿的衣料。    他受伤了,方才被石块尖厉地棱角刺伤了。    皇长子并不理会她在做什么,继续蛮横地亲吻着她。    董昕的手轻轻移开,无力地落在地上。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她的安静、顺从,让她整个人都绵软下来。皇长子的火气一点一点消减,与她唇齿间的厮磨也慢慢柔和起来。    逐步探询,加深这亲吻,带来的是那般美好的感觉,没有她性情中的凉薄、无情,唯有温暖、甜美。    她战栗着,喘息着。    她就在他怀里,不会离开。    中断这一场纠缠的,是皇长子的手下寻到小路找了过来。    他在人们趋近时放开了她,站起身,“走。”    董昕慢慢起身,随意理了理早已松脱开来的长发,弯腰找到一根银簪,将长发绾起。    众人走到近前来,皇长子探手取过一个人身上披风,披在身上,“押她回去!”丢下这一句,阔步离开。    董昕在一群人的戒备、看守之下,缓步离开此地,神色冷如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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