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低音炮
不知道许炎到底有没有分辨出她在说什么，因为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好像有种“这个傻子在群魔乱舞什么”的意思。 赵夕阳忍不住给他比了个拳头。 他对面的女生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分心，目光追随着他的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 注意到她的动作，赵夕阳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至于为什么要躲，她自己也没搞明白。 再抬头时，两个人都不在看她了。 很好。 赵夕阳想找点别的事做，拉开了斜跨的腰包拉链，手伸进去，结果摸了半天没摸着烟，才想起来一包刚抽完，只能忧伤地作罢，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天知道她为什么不走。 她漫无目地按着手机，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许嘉倩，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地打着。 喜羊羊（赵夕阳）：倩倩，你们今天回J区了？ 等待回复的间隙，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再看前方两个人。 女生还在说，许炎歪着脑袋挠了挠眉毛，再次朝她看了过来。 赵夕阳：……？ 赵夕阳很清楚那个手势的意思，一般来说，他做挠眉的那个动作，就代表他不耐烦了。 但她已经很久没见他做过这个动作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俩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深度交流的缘故。 赵夕阳转了转眼睛，很快就回味了过来。 或许不是谈恋爱，是被表白？ 可能是想到了这一点，她顿时就通透了。 是，不太可能是在谈恋爱？如果在谈恋爱，怎么可能女生送男生回家呢？ 这不男女不分了吗？啊不，男女颠倒？女尊男卑？女权主义？ 她被自己没有逻辑的发散思维逗笑了。 怎么真跟个傻子似的。 等等？ 她差点就忘了，他现在已经不住这里了，也有可能女孩子住在这附近的几个小区里？ 还是怎么着？ 她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还没说完呢？ 烟呢？ 想抽的时候没有，真是操了。 她决定忽略前方两个人，先去前面的便利店买包烟。 从便利店里出来，她拿着烟在掌心里敲了敲，抽出了一支，叼在了嘴里。 她一边按着打火机点烟，一边找那两道身影。 可人已经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头，抽了一口，尼古丁从咽喉进入的那一刻，她终于安定了下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自嘲地笑了笑，暗骂了声。 不是，赵夕阳，人谈恋爱或是被表白关你屁事啊？你站那儿偷窥了半天，想干什么啊？是没见过人谈恋爱还是怎么地啊？ 虽然是看着他长大的，但你不是他亲妈，也不是他亲姐，难不成还想现场抓包，把人教育一番？ 你就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赵夕阳？ 她把自己骂了顿，心里那股陌生的、捉摸不定的情绪消逝了，顿时舒坦了不少。 她正准备抽第二口—— “你刚刚在说什么？” “哇！！！”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赵夕阳吓得全身一抖，跳了起来。 烟从指缝间掉在了地上，她捂着胸口，看着从后面走到她面前的黑影，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在和丸子头小美女在一起的人此时笔直地站在她面前，高挺得像颗松。 赵夕阳仰起头来看他，而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 上回见他好像还没那么高啊，他还说自己一米八二了，现在恐怕不止了？ 什么人啊？都一米八二了还长？还让不让别人活了？都可以去演真人版进击的巨人了？ 她记得三年前他还比她矮的，就他初中这三年，窜得跟雨后春笋似的，嗖嗖嗖地节节高，现在都比她高了一个头了。 哼哼，长得高了不起啊！ “你欠揍啊？”她咬牙切齿地说，“吓死我了。” 赵夕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烟，才抽了一口，她有点儿心疼，从地上捡了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摊开手掌心：“拿来。” “嗯？”赵夕阳挑眉睨了他一眼。 “烟。掉地上的你还抽？”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抽了？”赵夕阳鄙视地教育他，“读过小学吗？背过七不规范吗？七不里第二个不是什么？来，说给姐姐听听。” “……” “不记得了？好，那让姐姐来告诉你，是不乱丢垃圾，知道了吗？听见了吗？跟我念，不乱丢垃圾——” “……” 他没理她，掠走她手里的烟，越过她走到垃圾桶边上，把烟摁灭，丢了进去。 然后转身回来，极其自然地拎走了她手里放空手道衣服的运动包，说了声：“走。” “诶？等等！” 他人高腿长的，一眨眼就走了好远，赵夕阳小跑着跟上：“你怎么回事？你要干嘛啊？刚才那个女孩儿呢？你把人搁哪儿了？你这样把人甩了不太道德？” “……” “喂！”赵夕阳拿拳头砸了下他的背，“跟你说话呢？耳聋了？能不能听见？需不需要我说得再响一点？” 被她吵得没法儿，许炎无奈地回答：“她打车走了。” “走了？”赵夕阳忍不住替女生抱不平了，“她不住这儿？” “我他妈哪儿知道她住哪里？”他一脸平静地说着粗话。 “那你也太不绅士了？怎么也得送她回家？你就让她一个人打车走了？” “我为什么要送她？” “送女朋友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男生深吸了口气，表情终于破冰。他皱着眉，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他妈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夕阳：“……你干嘛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我不认识她。” 哦……所以她不是你女朋友？ 赵夕阳怀疑地斜晲着他：“你不认识她，还跟她说那么久？” “都是她在说，我就说了一句。” 赵夕阳顿时好奇了：“你说了什么？” “走好。” “……” 赵夕阳又问：“那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听。” 赵夕阳无语：“……许炎同学，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被叫了名字，许炎停下，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我还要怎么认真？非得承认她是我女朋友才算认真？” 赵夕阳怔了怔，竟有点慌了神：“你你你......干嘛这么凶？” 许炎紧抿着唇，看上去极不高兴，靠近了她一点，微微弯下腰，咄咄逼人：“我多出来个不明不白的女朋友我还得高兴？还是说，我跟别人谈恋爱了，你很高兴？” “......？” 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午后闷雷，又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连着反问了她两句，赵夕阳竟感觉出了一丝酥麻和淡淡的暧昧感。 心跳都加快加重了。 他什么时候变的声？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低音炮啊？ 他靠的很近，赵夕阳的视线偷偷往上飘，想要捕捉他的表情，可脸没看到，先看到了他突出的喉结。 正好上下滚了滚。 赵夕阳：......... “说话。”低音炮连续发射。 赵夕阳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气笑了：“你小子真皮痒了？翅膀长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刚被他慑人的表情唬住了，居然在他面前蔫了。 她是谁？大名鼎鼎威震八方的台球小霸王赵夕阳，她怕过谁啊？居然就被个毛头小子吓到了，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赵夕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开：“走走走，别以为你比我高就比我大，你还比我小一岁呢！尊老爱幼懂不懂？！” “是七个月，准确来说，是六个月二十六天。” “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一岁！” “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许炎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我还第一次见到女的喜欢把自己说老的。” “在你面前，我当然得倚老卖老咯。”赵夕阳指了指他提着的她的运动包，“这样我多轻松啊。” “你这是为老不尊。”许炎评价道。 赵夕阳哼了一声，用她矫正视力5.0的眼睛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刚刚唇角好像动了动？是笑了吗？ ？？？ 万年冰山的笑容为何如此鬼畜？ 赵夕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笑了，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比刚才愉悦了。 浑身上下的气压低了，在他身边的她呼吸都顺畅了。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见识过多少女的？” 他瞥了她一眼：“比你见识过的男人少。” 赵夕阳：“......” 行，牛，你牛，我服。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两个人并排走到了赵夕阳住的地方的楼下。 赵夕阳停了下来，伸手问他要自己的包：“把我的包给我。” “送你上去。”他说，“顺便我也要上去放点东西。” “......？”赵夕阳问，“你不是不住这儿了吗？” “我的家我不住这儿住哪儿？” “你们不是搬家了吗？不是搬到内环去了吗？上学期结束，你们不是大包小包都打包走了吗？”赵夕阳又开始不停地发问。 “我爸妈帮许嘉倩转到了国际学校，他们搬到那里比较方便一点。我在这边比较方便，我还是住这里。” 他难得说那么长的话，赵夕阳眨巴着眼，仍是迷惑不解。 “你在这边方便？”他不是要去上附中了吗——市里的四大名校之一，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哪里方便了。 “我上J城一中，这里当然方便。”他像是能洞悉她内心所想，回答了她的问题。 “什么？等等等等......J城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