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庄家通吃
李华升入三阶已经很久了。
作为一名资深三阶,李华这么久来,也或多或少摸到了一些关于心域的门槛。
他本就不是浑浑噩噩升到三阶的玩家、也不是对自己能力一无所知的那种类型。
虽然开启心域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到底做到“哪一步”才能开启心域。
毕竟就目前已经开启心域的玩家来看,其实很难找到这些人之间的共性。
但……
至少在秩序的内部,三个升入过四阶的,对于李华能不能升入四阶这件事,意见还是比较统一的。
“假以时日,赌徒同志肯定会是四阶。”
“海城管理员应该距离心域开启,已经不算太遥远了。”
“李华吗?他就算突然把心域开了,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并不是假话。
甚至,李华自己也很清楚,他其实已经摸到了关于开启自己心域的门槛。
虽然不像是钓鱼佬陈乐那样清晰地已经明白自己开启心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毕竟陈乐这种也算是少数。
但李华也确实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心域是会什么类型的。
他的心域,和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他家里那让他不愿意提及的“产业”有关。
“赌场。”
这是李华家里如今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尽管根基在海城,但是他们在深城旁边的某个特区,有着相当多的产业投资和布局。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李华对待自家产业的态度,都很微妙。
毕竟……
李华知道,这本质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营生。
无论怎么样用“总会有人去做”、“没有灰色地带一定会有更纯粹的黑色诞生”之类的理由去粉饰,都不能掩盖“赌场”这生意对卷入其中的个体的损害。
李华见过太多因为赌博家破人亡、人生急转直下的家伙了,尽管没有涉足其中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抨击一下“他们是因为自己的贪欲才落到这个下场”,但李华很清楚地知道……
勾起他们贪念的,到底是谁。
是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厅、是那些哗啦作响的筹码。
人本就是很容易被干涉和诱导的存在……哪怕一个人真的“贪婪”,那他真的需要为自己的贪念付出毁掉一生的代价吗?
李华很聪明、很理性,这点和他家里的大部分人相同。
但不同的是……
李华多了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良知——也许,是上学时候读的正经书太多了。
“青春期的时候,父亲和大哥若是多给我找点《厚黑学》来读倒是好了。”——李华经常这么自嘲似的想道。
但他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没有叛逆、离家出走,没有愤然和家里割席,性格底色中的理智、克制,让他明白,那么做是没有意义的。
他思考着“赌博”和家族生意的正当性,但是他不需要在这之后通过行为获得“道德”上的慰藉、他不需要让自己感到自己是高尚和清白的。
李华明白,就算自己和海城李家割席,不会导致世界上任何一间赌场消失。
他倒是也会尊重那些恪守底线的人,就像是家里另一位真的离家出走的堂兄,李华不觉得那是有错的、是“故作清高”的。
只是,他自己不会那么选择罢了。
与其那样,倒不如……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
李华毫不意外,自己的职业会是赌徒。
因为他从未和“赌博”割席。
他始终站在赌场上、站在牌桌前。
只是……
除了赌徒之外,李华还有另一层身份认同。
他不仅是玩游戏的人,还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他是赌场的经营者、是赌场的老板和股东。
而这类人,也有着一个专门的称呼——“庄家”。
在李华看来,庄家也是赌徒。
庄家也在牌桌上,他只是筹码最大的、最特殊的赌徒。
是能操纵概率的、能预见输赢的、能计算收益的……赌徒。
就像是现在。
他在死亡游戏这场游戏之中,依然可以操纵概率,从而实现对其他玩家来说,几乎犹如“作弊”一般的手段。
李华虽然已经模糊摸到了心域的边界,但他也明白,距离自己真正开启心域,还差得很远。
只是……
现在,他可以提前强行拥有自己心域。
借助【专属道具】和职业能力、借助【二十面骰】、借助【鲜血筹码】……
“所有的概率、所有的筹码……梭哈。”
李华低声说着,摘下了那副玳瑁框眼镜,轻轻地扔在地上。
他身边的【道具】一样又一样消失,都像是作为他的某种“资产”被计算、统筹,然后……抵押到了牌桌和赌局上。
而这些换来的,是李华的心域出现、开启。
在皇帝的心域之内,李华的周围,恢弘的宫墙、高大的雕像、古朴的地砖都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铺着绿色绒布、堆叠着筹码、画着下注区域的牌桌。
李华站在牌桌之前,敲了敲桌子,看向了皇帝。
“现在……是心域对心域了,陛下。”
李华说着牌桌上堆叠的扑克牌飞起,伴随着血红的筹码、一起飞向了皇帝那边。
皇帝抬起手。
“这就你的心域吗?强行把人拉入‘赌局’之内?”
皇帝低声说着,轻轻地抬起手。
“但是……孤不玩。”
说着,权柄的力量将筹码与纸牌震回到了桌上。
李华看着皇帝的举动,摇摇头。
“这可不是我心域的能力……强行制造‘赌局’,【鲜血筹码】就能做到。”
“我的心域,只是将【鲜血筹码】的能力囊括其中了而已。”
李华说着,再次敲了敲桌子。
“而我心域真正的能力、也是它的名称,是庄家通吃。”
说着李华掀开了自己面前的纸牌。
那是……四张不同花色的A带一张红桃J——豹子A。
皇帝皱眉:“孤说了,孤不玩——你这仓促搭建起来的心域,似乎没有把孤强行拉入牌桌的能力。”
李华低声道:“陛下,这里可不止有你。”
牌桌上,在桌子边缘的另外几套牌掀开,筹码在桌上旋转着。
“导演、杂牌,高牌K。”
“囚徒、一对10。”
“千幻、红桃同花。”
“我赢了。”
李华宣布着,开始调用起了自己的心域能力。
皇帝突然感受到……
在自己的心域之内、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除了李华之外的另外三人,他们的灵魂、身体,仿佛不再完全置身于自己的心域和神国投影之内了。
“这才是你的心域的能力?”
皇帝震撼说道。
“当然,你以为我的【道具】消失是为了强行‘开启’心域吗,错了,皇帝,”李华冷冷地说道,“我的【道具】、只是被我利用我心域的力量,变成了我的‘押注’——我的所有【道具】、我的一切,都被我压在了这上面。”
“他们没有弃牌、而是跟到底,那他们就会……付出‘等额’的代价,即他们的‘一切’!”
“这就是庄家通吃的含义……现在他们的‘存在’本身,都短暂属于我——纵然你是皇帝、是‘征服与支配之神’,上了牌桌,也要遵循牌桌赌局的规则。”
“而在这套‘规则’里、在赌局之中……庄家永远最大。”
李华说着,指了指皇帝丢回桌上的两张牌。
“所以、所以……你没有‘不玩’的权利,你这个叫弃牌。”
“你只是会输的少一点罢了。”
话音落下,皇帝眯起眼睛。
他能感受到……
在李华说完这些的瞬间,自己的心域控制权、神国的投影,短暂出现了一层漏洞、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像是自己真的被李华夺走了部分神国的归属权似的。
“有意思……”
李华的心域机制、确实足够诡谲。
但……
“你没有权柄,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的。”
皇帝叹息着,手中出现了一枚玉玺。
他轻轻地将玉玺叩下,接着……
李华利用心域构建出的幻象、规则,瞬间崩塌!
只是……
皇帝诧异了。
在李华的身边,魔术师千幻的身影随之出现。
但……
囚徒老周和导演林御,却不在其中。
皇帝盯着千幻、又看向了李华,随后整个心域之中瞬间被他的“权柄”来回扫荡了三四遍。
但……
他依然没有找到另外两人的身影。
“导演……去哪里了?”
皇帝看向了魔术师和赌徒,声音冷峻地问道。
李华伸手到脸中间,手指停在了脸前,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笑了起来。
“我作为庄家,当然不会透露我的资金去向。”
另一边的千幻也正了正礼帽。
“我作为魔术师……当然也不会透露我魔术的秘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