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教授：情况比想象得还要糟糕
林御和尹岚的判断都没有什么问题。
首先，那个关于付洛提出的谜题，在报告之中确实被当做了相当可疑的“疑点”给标记了出来。
甚至在公示阶段，不少秩序的成员在知道了这是大名鼎鼎的福尔波洛出的谜题、并且被导演解开之后，依然在讨论群组之中发表了感叹。
“这太扯淡了！这是人类能解开的谜题吗？”
“就算知道谜底了去倒着推，我都觉得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导演真令人佩服。”
“因为这根本不是谜题，这是福尔波洛给导演的‘一对一加密’传递的讯息。”
而虽然有很多人为这个谜题和谜底感到震惊，但这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仍旧是林御无罪。
所以，虽然这谜题本身很受关注，但更让人震撼的……还是书记竟然是皇帝的同谋、另一个隐秘组织的卧底这件事。
林御在报告中没有隐瞒，完整地阐述了书记自述的原因——从一开始，他就是封锁了记忆的铜炉成员、皇帝的心腹。
这件事对秩序的内部造成的震荡和影响，甚至并不亚于深城发生的这一切本身。
“老实说，我还以为在这种‘关键时刻’、‘特殊时期’，加上书记的身份，我的报告会被隐去一部分、向外公告是‘出于某种理由并不公示’呢。”
午后两点，酒店之内，林御看着尹岚和尹岚身边的那知性、儒雅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尹岚没有回答林御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反而是附和了林御。
“教授……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公示出来。”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组织上下本就在遭受挑战，把书记的真相这么即时公布出来……真的好吗？”
坐在尹岚身边的……
正是亲自来到了深城的教授。
他听着林御的问话，正了正衣领，清了清嗓子：“你问我公布的理由，当然就是……因为我们是秩序，在‘内部裁决’之中，哪怕现在并不是一个公示这个真相的好时机，但既然规定是这样的，我们就必须严格执行。”
教授说着，话语滴水不漏。
“这个我懂，程序正义，一个大型组织确实最好是这么做，”林御低声说道，“但……这只是场面话，教授——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死守规矩的那种人，你作为‘决策层’，我观察过秩序直接来自最高层、很可能是来自你的决议……你应该是明白，没有绝对的‘准则’这一点的。”
“你做决策，从来都会考虑实际的、具体的情况，作出恰当的分析——倒不如说，虽然‘程序正义’听起来好听，但这种要做决定和方案，其实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你将‘真相’不加掩饰的保留……真实目的是什么？”
林御盯着教授，毫不婉转地说道。
教授听了林御的话语，低声道。
“果然，李华同志、管理员同志都会不约而同选中你，是有理由的……”
“你的特殊，绝对不只是因为你的亲人是上个版本死亡游戏的重要玩家导致的，你本身也具有很大的潜能、极高的智慧。”
教授说着，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我确实考虑过将书记就是卧底的事实隐去不公开、因为哪怕我选择不完全公示，按照规定其实也是说得通的——我本就有这样的权限。”
“因为书记被招揽进秩序的人不在少数，直接公开他就是‘卧底’、他背叛了组织，不仅可能导致很多人心中的信仰和信念出现裂隙，更有可能会对你反倒是产生质疑。”
“但是……这恰恰是我希望的结果——正如你所说的，现在秩序处在特殊时期。”
“深城发生的一切，其实影响要比想象得深远和巨大——玩家群体的生态，其实比大部分人想象得要脆弱。”
“各个组织的有生力量和中坚力量的削弱、有着较高层次水准的玩家死去，在同一次事件内发生并且是近乎透明公开的发生……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虽然不会马上发生什么突然的转变，但接下来的一周、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玩家群体内部将进入震荡期，”教授分析说道，“而在这个时期……在两个大区负责人缺失、书记死亡并且被确定为卧底的情况下，我将书记的卧底身份公开，确实是会加剧组织当前的负担。”
林御看着教授：“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对，因为我相信秩序不会因为这样被压垮，反而会……更加凝聚，”教授认真地说道，“我、将军、宗师乃至书记，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秩序最终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不明白，书记为什么在获得关于‘亲历末日’的经验和记忆之后，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但我不会因为他的这转变就动摇我的信念。”
“秩序最终要守护的，始终是全体玩家、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基于这一点，在这种‘动荡’的、‘转型’的时期，秩序绝对不能自我减压——我们必须让所有同志有所警备，意识到我们的斗争是‘残酷’的。”
“这些仍旧听起来像是场面话，但这……确实是我之所想。”
随后，教授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将军之所想。”
尹岚听了，似乎有些振奋。
“说的真好，教授……这些想法，也很有将军的风格啊。”
教授点点头，看着尹岚，投以鼓励的目光。
随后，他又看向了林御。
“当然，还有就是……我知道你也需要‘公示’。”
林御看着教授，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看着教授、保持了沉默。
尹岚有些好奇地问道。
“导演需要公示？噢，我懂了，因为福尔波洛是吗……”
林御低声说道：“是的，我答应过他，会抓住卧底、抓住凶手。”
教授看着林御，说道：“你做到了——现在，你也可以重新信任秩序、信任我了，导演同志。”
“我不想说一切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这种话，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没有任何牺牲……但是事到如今，无论是付洛同志还是李华同志，他们的牺牲都没有白费、我也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教授严肃地说道。
“同时，这份公示……也和你今晚的任务息息相关。”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教授说着，将一张黑色的【组队卡】递给了林御，“你说你之后还要自己活动、去处理一些事情，我就亲自赶来，把这张【组队卡】交给你。”
“华南的人谷、枇杷糖，华中的良夜，华东的纸鸢，他们也都拿到了【组队卡】，都是和你多次合作过的，你熟悉他们——不过因为他们这次都在深城之中或多或少有些受伤和巨大消耗，状态都不是很好，我还给你额外配备了一个确保你此行顺利的战力——也是一位大区负责人。”
旁边的尹岚听了，有些诧异，但随即还是认真回应：“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教授同志。”
教授看了一眼尹岚，欲言又止，总之还是没有和尹岚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了林御。
“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小年——她在荒原界也有长期活动的记录，所以不仅可以作为战斗力方面的保障，而且还可以某种程度上作为向导。”
林御听到教授的话语，看着一旁虽然差不多已经醒酒、但这会脸色又跟喝了酒似的泛红的尹岚，轻咳一声解围道。
“咳咳……我觉得战力方面，带上尹岚同志也挺好的。”
“虽然您可能顾虑她刚刚多次强行透支、开启心域，但是我觉得就算没有心域，尹岚同志也是首选。”
“而且，这次深城虽然我是第一次和尹岚同志合作，但是我觉得她和我的相性也挺好的。”
林御说着，尹岚连忙点头。
“没错、没错，我和导演同志的配合很默契，我觉得我们一定能继续维持一个比较好的合作状态……再说了，小年、人谷也都和我有合作基础的。”
教授听了两人的话语，思考了下，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些。
“嗯，也好……实际上，导演，我这次任务，本就是给了你很大的自由度的。”
“我上述提到的人员，你都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包括如果你想额外再加那么一个、两个随行人员，也是可以的。”
林御听着教授的话语表达变得没有那么书面，也稍微放松了些语气。
“是吗，那我的自由度……到底有多高？”
“除了尹岚之外，我还想再加个秩序之外的帮手，可以吗？”
教授听到林御的话语，隐约感觉到不妙。
“守夜人或者玩家互助会成员没问题……猎会或者其他有合作的地方性组织……也不是不可以”
林御摇了摇头。
教授沉默了，片刻后他斟酌性地开口道：“被除名组织的成员的话，恐怕有点……”
林御开口道：“放心，他没有加入任何组织。”
尹岚心直口快地问道：“噢，那是谁啊？”
“是施雷伯。”
尹岚和教授一起沉默了。
“你说的这个人选比我刚才想到的……还要糟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