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霍桥走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声正好响起，他越过了自己班，径直往五班走去。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戚景玉的同桌常子晋，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戚景玉的桌面，示意他门口有人。 于是戚景玉转头便看到了笑意盈盈的霍桥，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朝他勾了勾手。 常子晋推了推眼镜，小声道：“霍桥又要干嘛。” 戚景玉没答，他直接起身，在稀稀疏疏地翻书声中走了出去。 因为铃声响了的缘故，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霍桥丝毫没在意时间，懒洋洋地道，“昨天说好请你吃早餐的，自己挑，要哪份。” 戚景玉低眸看了看，“你先挑。” “我都可以啊，这不是给你买么，快点拿。” 戚景玉嗯了声，随意选了一袋，“谢谢。” “那我先走了。”霍桥转身要往自己教室去。 “霍桥。” “干嘛。”他回头。 戚景玉问道：“你烧退了没有。” 霍桥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勾唇道：“退了，今天早上量过。” “好。” “行了行了，真走了啊，我们班主任来了。” 戚景玉扬了扬唇：“看到了，去。” 戚景玉真的很少笑，以至于他突然这么一笑，霍桥都有点晃神。 他很少对哪个人的长相有那么多反应，之前赵兴尧说哪个班哪个女孩漂亮的时候，他嘴上敷衍着应和两声，其实从没上过心。 戚景玉却是不同，霍桥虽不愿意承认，但在他看来，戚景玉确实长得过分精致。 “霍桥！你站在那干什么呢！铃声听见了吗！”班主任的声音远远从走廊上传了过来，霍桥回过神，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听见了，这不来了吗。” 说着，长腿一迈，一溜烟就从四班门口进去了。 戚景玉见他背影消失，低眸看了眼手上的早餐，这才重新回到了教室。 ** 高三的日子过的是压迫又无聊，而晚间去天台晃晃可能成为数不多轻松的时刻。 最近一段时间下来，霍桥这帮人去天台总会把戚景玉带上，因为上次他引开教导主任的效果实在太好，弄得后来不带上他他们就不怎么安心。 这天，几人刚抽完烟从天台下来。 快到教室的时候，霍桥的手机突然响了。霍桥依在了栏杆上，把手机接了起来。 “小阳，怎么了。” 小阳是他家酒的小管理，平时跟霍桥关系很好，经常会跟他说一些他们家酒经营的事。 “霍桥，酒这边出了点事——” 霍桥拧眉：“怎么了。” “咱们店一个新来的服务员得罪了客人，客人喝多了所以不依不饶，他，他还要调戏人家，老板娘已经过去了，但就是说不通。那客人发了火，把咱们店都砸了……” 霍桥顿时精神一绷：“有没有搞错？那你还不报警干什么！” “不是啊霍桥，那客人……那客人是薛万象。” “操！” 小阳：“所以这会也不能报警，怎么办……” “护着我妈，等我！” 霍桥挂了电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赵兴尧：“桥哥？上课了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 “啊？我也去。” “不用。” 霍桥说完也没停留，一路跑着下了楼梯。 酒都被砸了都不报警，那是因为报警效果不大！ 他们酒来来往往很多厉害人物，当然这些厉害人物中也分好接触和不好接触的，要说最难处理的，便是这个薛万象。 典型富二代，二十多岁，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脾气还尤其差。这人背景很强大，报警是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之后他们酒的生意势必受到他的影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吃了这个闷亏，让那太子爷爽快。 但现在，那太子爷显然是爽快不了了！ 从学校翻出去的那面墙霍桥熟悉得很，跑到那个点后，三两下就从边上那颗树翻到了顶。 刚想往下跳，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霍桥！” 霍桥一惊，转头往下看去，“戚景玉？” “你去哪？” “你怎么在这？” 戚景玉皱眉道：“看到你往这边来了，你要去哪。” “酒有点事，我去看看。” 戚景玉犹豫了一瞬，道：“我也去。” 霍桥愣了愣：“你来干什么。” “闲着无聊。” 霍桥：“……” 戚景玉没爬过这边的墙，他看了看位置，伸手拉住了边上的树干，爬上了树。 霍桥一开始还有些怔愣，等看他真的上树后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探了过去，“还真来啊你。” 戚景玉看着他的手顿了两秒，伸手握住了，而后借力跳上了墙。 “来就来，但我可没时间关照你。” 戚景玉直接往另外一边跳了下去：“用不着。” 从墙上跳下来后霍桥打了个车往自家酒开去，到了之后，他连车门都顾不上关就跑进了酒。 “霍桥你来了！”小阳早在那里等着，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霍桥：“我妈呢！” “里头，她还不知道你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霍桥看了眼酒里一群目光不善的男人，皱眉，“客人都清出去了？” 小阳小声道：“嗯，这里都是薛万象的人，欣姐在里面赔罪呢。” “我去看看。” “好……那这位是？”小阳看向戚景玉。 霍桥急匆匆往里走：“我朋友，帮我照看着！” 此时的包厢里，薛万象坐在沙发上，翘着脚，手里还捏着一根烟。 “欣姐，今天你要么让这个小妮子跟我走，要么，这酒你就别要算了。” 叶欣方才的好脸色早就因酒被砸成一通消失殆尽，“薛少爷，你也知道我们这酒是正经酒，这孩子就是我们这的一个服务员，怎么说我都得负责，你看……” “你跟我扯什么正经玩意，我薛万象要的人还有得不到的？”薛万象说完指着吓成一团的女服务员，“都来酒做事了还装什么纯洁，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叶欣：“薛少，她跟不跟您走那都要你情我愿，您这么强迫也不是事。要么这样，您今晚在我这也受了委屈，除了带走她，您说说有没有其他我们可以赔偿您的。” 薛万象：“你他妈能有什么能赔偿我的！老子今天就是被你们搞不爽了，还赔偿……要么这贱蹄子给我跪在这，我高兴了可能就走了。” 薛万象平时就是无法无天的存在，现在酒喝多了更是无赖，想一出是一出。 估计是自己说完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好玩的，还真兴致勃勃地指着那个小姑娘，“我看就这样，你给我跪下，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叶欣脸色更差了，边上的小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欣姐，我，我跪……” “你一边去。”叶欣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阎王是绕不过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薛少，她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要么我……” 话没说完就被人猛得一踢，叶欣没设防，整个人往后倒去。 “老子要你参合吗！” “妈！” 霍桥打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大惊失色，当下脑子里正常跟客人绕弯子的法子都没了，一脚就把还想继续打人的薛万象踹到了一边去。 薛万象喝醉酒本来就站不稳，人被这么一踹，顿时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少爷！” 包厢里薛万象的四个跟班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操……操！他妈的！给我把这臭小子给我按住！” “妈你怎么样？！”霍桥把叶欣扶了起来。 叶欣怒骂：“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你是要给打死吗！” 叶欣咬着牙，“被踢一下死不了人！你给我先出去！”而后又压着声道，“咱们这酒还要继续开的。” 霍桥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薛万象这人不是可以得罪的对象。可方才那场景，他怎么可能只淡定地看着。 “赶紧出去！听见没！”叶欣推搡着他往外走。 “谁让他出去！你们！给我把他抓过来！” 叶欣急忙道：“薛少，这事跟他没关系，小孩子不懂事，您就别跟他计较！” “老子……哎呀痛死我了！老子被他踹了一脚！你跟我说跟他没关系！” 薛万象几个小弟二话不说把霍桥拽过来按在了包厢里的茶几上，霍桥没反抗，只道：“有什么可以冲我来，欺负两个女人也不是薛少你的作风。” “哟，霍桥，你这小子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啊。” “好说，没你刁钻。” “靠……”薛万象按了按太阳穴，“你说说，就你踹我这一脚怎么算。” “随便你。” “那你比你妈可不怕死多了啊。”薛万象残忍地笑着，“行，那就冲你来。” 说着，拿起边上一个啤酒瓶，二话不说就要砸下去。叶欣：“不要——” 千钧一发之间，叶欣只觉身后突然快速掠过一个身影。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啤酒瓶砸在肉身上的声音。 “………………” 碎了。 然而不是碎在霍桥头上，而是碎在了薛万象的头上。 叶欣愣愣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人都凉了半截。而场面僵了三秒后，薛万象的人也才猛的回过神来。 “少爷！！！” 这些人此刻也顾不上霍桥了，都松开他往薛万象那边跑去。 “谁都别动，除非，想让他死。” 冷到瘆人的声音。 明明出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之口，可那几个大汉还是在那瞬停了下来。 霍桥也被突然冲进包厢的戚景玉惊住了，更让他惊讶的是，此刻他的动作。 薛万象被他一砸趴在了茶几上，而他则拿着碎了一半的酒瓶，将尖锐的玻璃端抵在薛万象的脖子上。进一分，玻璃就会刺破血肉，捅穿喉管。 “戚景玉！”霍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制止。 戚景玉微微侧眸，声音如蘸冰霜：“受伤了？” “没有，你先放开他。” “他伤了你，放他做什么。” “臭小子！你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吗！你还不把酒瓶放下！” 戚景玉低眸看着趴在茶几上白了脸的薛万象，缓缓道：“他是谁很重要吗.” “你，你……我们少爷可是杭城薛家独苗！你要是敢伤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吗。”戚景玉突然笑了一下，手往前进了一分。 尖锐的玻璃头扎进肉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啊啊啊啊……停停停！住手！你住手！”薛万象大叫起来，“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 霍桥也伸手按紧了他的手腕：“停——” “我要你跪下道歉。”戚景玉没看任何人，他的脸沉得像一望无际的恐怖深渊，“要不然，你就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