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赵兴尧表白成功, 激动地一阵欢呼。 等两人那边甜蜜氛围散去一点后，躲着的几人也终于从草丛里出来了。 赵瑶瑶看到他们惊了下, 脸色越是发红, “你们, 你们都躲着看啊！” 季项明：“可不得躲着吗，不躲着谁给你点的烟火。怎么样, 烟火好看。” 赵瑶瑶不好意思地哼了哼。 “好看，恰到好处的好看。”赵兴尧拍了下季项明的肩，“兄弟, 谢啦。” “也不用那么客气, 就是躲在那快被蚊子咬死了。”说着季项明伸出了手，手臂上果然多了好几个包，“霍桥，你也被咬了啊。这么多……你这比我更招蚊子。” 说起这霍桥就想起方才躲在那边时做的蠢事, 他敷衍地应了声， “不早了, 别在这傻站着了, 回去。” “好。”季项明看了眼时间，“现在回去大概赶上班里那群人去ktv。” 几人从小公园又回到了酒店，因为去ktv续场是班级各自去的, 所以戚景玉后来也就没有和他们一路了。 霍桥他们班去了附近的一家ktv，今天所有人都很high，很多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跑出来唱歌了。霍桥也跟着众人一起闹，只是心里总会有一丝不对劲。他已经习惯了戚景玉在边上, 即便他只是安安静静的，他都觉得他还是应该在的。 毕业酒会之后，最轻松的暑假便到来了。 6月23号，成绩公布。 霍桥在霍宣和叶欣的期待下查了成绩，和预期的差不多，701分，杭大妥妥没问题。 他差不多能料到自己的分数，所以也没有太大波澜，倒是叶欣和霍宣两个高兴极了，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去哪里庆祝。 霍桥靠在沙发上，点开微信。 他们的四人群已经有消息了，季项明和赵兴尧考得都还可以，尤其是赵兴尧，他比平时发挥还更好些，虽然说杭大是不可能，但至少也可以在杭城挑个二类的学校了。 赵兴尧：【瑶瑶考得很好！她说她说不定可以到杭大的尾巴！桥哥，要是瑶瑶跟你同校你就能经常在你学校看到我了！】 霍桥：【不见得，来了还不是找你的瑶瑶吗】 赵兴尧：【别这么说嘛，人家也会找你的】 霍桥发了个呕吐的表情。 季项明：【诶，你和戚景玉还没说你们的分数，多少啊】 霍桥：【701】 赵兴尧：【操！桥哥果然还是桥哥！老戚呢？！老戚！】 赵兴尧在群里喊了一阵，过了许久后，戚景玉终于出现了。 【718】 赵兴尧：【！！！】 季项明：【这分数……不愧是稳居我校第一的学霸】 霍桥看到戚景玉的分数也笑了一下，这家伙发挥得是真的稳。 之后几人又在群里聊了一会，但戚景玉自发了分数之后又消失了。霍桥没了兴致，说了两句就关了手机。 ** 后来几天，网上陆陆续续爆出各省状元的新闻专访，所有专访里都有状元本人出现，唯他们z省的，是学校的老师们出现。 “想必作为戚景玉同学的班主任，您也十分欣慰？”专访中，记者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也在我意料之中。” “看来戚同学一直很得老师信任啊，那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是怎么样的？” “戚同学啊，他非常优秀非常乖，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他在学校是我们所有同学的楷模，他……” 五班班主任开始花样夸奖，最后被问到戚景玉是否接受采访时，班主任表示该学生很低调，拒绝出现在镜头里。 这个专栏视频发出后一开始并没有受到关注，直到后来有人发现，这个状元就是前段日子“出考试第一人”那个视频里很火爆的白衣小哥哥！ 【我操……所以当时在视频中黑衣小哥哥说人是省状元不是开玩笑啊！】 【偶像剧男主角配置】 【说记者采访不到也是神预言了】 【又磕到了，黑衣小哥哥好了解的节奏】 【我现在只想知道黑衣小哥哥去搬砖了没有哈哈哈哈】 【搬个屁砖……人根本不是学渣，他考了701我们全校都知道】 …… 网上又是一阵沸沸扬扬，后来大概是很多人想知道他们会去哪个学校。好多霍桥相熟的人都发消息来问。不止问他，还要顺带问一句戚景玉。 霍桥还不知道戚景玉怎么选择，他心里烦，后来干脆就不回复那些人了。 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周，霍桥终于憋不住了。某天在楼下兜转了一会后，脑子一抽，直接打车出门了。 他说不清是想见戚景玉，还是想当面询问一下他到底要去哪里。只知道他回过神来后，人已经在戚景玉家小区外了。 门口门卫认得他，直接给他放了行。可霍桥从车上下来后，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来前也没打个电话，万一他不在家，他不是白来一趟了。 在门口徘徊了一会，霍桥还是走上前，准备去推小院的门。 可就在这时，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霍桥看到有个女人走出来时先是愣了下，但等她慢慢走近后，他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这个气质这个年纪，他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个人：戚景玉的后妈。 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 霍桥往边上退了一步：“阿姨好。” 褚睿彤从小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本来一开始以为是路过，没想到他还跟自己打了招呼。 “你是？” “哦，我是来找戚景玉的。” 褚睿彤：“你是他朋友？” “嗯。” 褚睿彤眼睛一亮，想起了孟嘉年跟她谈戚景玉生活的时候，有说起他在学校交到了朋友。她朝他笑了笑，说道，“景玉这几天在他爷爷家，可能有点忙。” 霍桥：“这样……”难怪都没怎么出现在群里了。 褚睿彤：“阿姨现在正好要过去找他，你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 褚睿彤点点头，礼貌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霍桥。” 褚睿彤一愣，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僵住了：“你是……霍桥？” “嗯，阿姨你是还记得我吗。”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见过她的。 然而褚睿彤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又震惊又急切地问了句：“你是跟景玉在一起了？” 褚睿彤这个问题问出后，霍桥都有些懵了。在一起？什么意思？这个在一起是他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应该，不是？ 霍桥面带尴尬，问道：“您什么意思。” “难怪，难怪……难怪他要突然回杭城读高中，难怪高中结束了也不跟我出国……”褚睿彤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了，她也没回答他，只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怎么还这么拗——” “阿姨，您到底什么意思？”霍桥脸上表情都僵了，褚睿彤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猛得扎了过来，有什么荒谬的东西慢慢在心底浮了起来。 褚睿彤听到霍桥的声音，似才回过神，“我的意思是……等等，你们没有？” 霍桥脸色发沉：“没有什么。” 褚睿彤张了张口，这才发觉自己可能闯了祸，“不是，不是，阿姨的意思是……” “您的意思是，他高二转到这里是因为我？不出国也是因为我？你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阿姨，这个在一起，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褚睿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霍桥道：“你问我，你不知道？” 霍桥被她这反问弄得都有点崩溃了：“我怎么会知道？我该知道什么？” ** 下午五点，孟嘉年正在办公室看资料。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后进来道：“孟医生，现在方便吗，有客人到访。” 孟嘉年：“今天不是没预约吗。” “是的，这个客人是临时到的。” “哪位。” “她……” “是我。”褚睿彤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孟嘉年看见是她，笑着起来招呼：“彤姐，原来是你啊，怎么来也没先给我打电话。” 褚睿彤关上门，径直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孟嘉年看她脸色严肃，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 “孟嘉年，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褚睿彤扶住额头，有些疲惫的模样。 “什么？” “霍桥。你没有跟我说过景玉身边的朋友里有人叫霍桥。” 孟嘉年奇怪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出门的时候碰上他来找景玉了。” “这样……”孟嘉年道，“彤姐，我是因为跟你是朋友关系，所有有时候会提及景玉的一些日常让你放心。但我之前就说过的，关于景玉跟我聊的所有事我都没办法告诉你，你要知道，我是他的心理医生，我有我的职业操守。” “我知道，可是……”褚睿彤深吸了一口气，“可是霍桥不一样。” 孟嘉年疑惑：“他有什么问题？” 褚睿彤：“你刚认识景玉的时候，最先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你还记得。” 孟嘉年：“当然，他因为从小受父亲的教育和行为影响，心理一直有问题，他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心里阴暗面太多，占有欲过强，过于暴躁，也过于偏执……我刚接触他的时候，引导他的就是这些问题。” “那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他九岁那年在杭城小学时发生的事吗。” 孟嘉年拧眉：“我记得，你提过他当时在学校里恶意害一条小狗死亡，还打了同学，一个被打得挺严重的。还有一个……是摔楼梯摔骨折了。” “是，那时候这件事在学校闹得很大，如果不是戚家那边压下来，那些家长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确实是景玉的错，我想他当时心理就已经有很严重的问题，受不了自己标记过的朋友被人抢走，一旦失去，他就开始失控了。” 褚睿彤：“……那你知道，让他失控的、摔楼梯的那个小孩是谁吗。” “当时你是以这事为实例让我更加了解景玉，但并没有提过那小孩的名字。” “对……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小孩，叫霍桥。” 孟嘉年愣住：“你是说霍桥？现在这个霍桥吗？” 褚睿彤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嗯。” “景玉从没提过名字，后来说到那件事，他只说他后悔了，知道错了。后来心理干预成功后，那件事我们就再没提过，我觉得是已经过去了。” “从来没过去……孟嘉年，他骗了你，也骗了我。” 孟嘉年僵住：“什么？” “我们觉得他已经被心理干预成功，其实根本没有！要不然为什么他还这么执拗，还一直念念不忘一个人？！” 孟嘉年觉得褚睿彤用词有些怪异，他不太敢相信心里冒出来的那个猜测。他可是做了戚景玉几年的心理医生，怎么可能连戚景玉喜欢男喜欢女都不知道？ 这会让他有很大的挫败感。 “我还记得那孩子被打伤后没几天就搬走了，我当时以为是因为那家人生气恼火想搬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家里破产了。总之他们后来再没回来，也找不到人……景玉当时几乎都疯了。” 褚睿彤回忆起那时，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哭着闹着要找霍桥，你知道，他那会虽然才九岁，可自我成他后妈后真的没见他哭过，那次是我第一次见他有个小孩样，哭得嗓子都没声了。他一直说一直说，说他知道错了，要我把霍桥还给他。我真的……我当时真的也很崩溃。” “然后呢……”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后来那三年里我一直以为他没事，直到我有一次意外翻到他的书本，他的书本里……写满了霍桥。”褚睿彤道，“他跟我说他喜欢霍桥，他当时已经十三岁了！青春期了！他竟然跟我说他还是喜欢霍桥！我能怎么办，我当时也很迷茫。但他过了会又说那只是暂时的，他会改。那时他真的很冷静地跟我说他只是有点怀念小时候被认真对待的感觉，所以才觉得还很喜欢罢了。我就信了……” 孟嘉年严肃道：“你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褚睿彤有些激动道：“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你觉得我那个时候会到处宣扬景玉喜欢男生吗？这要是被戚家的人知道，又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冷遇他！他本来就已经被人戴有色眼镜看待太久了。” 孟嘉年扶额：“从始至终我也没听他跟我提过关于霍桥的这些事，他竟然连我都瞒。” 办公室的气压有些低。 过了会，孟嘉年又道：“我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开始接触他，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很好，除了性子还是有些冷、不太爱说话之外，现在确实已经没任何问题。” “我知道……” “那彤姐，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再担心什么，霍桥的存在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可我才知道景玉竟然为了他才回到杭城读高中，他现在甚至不愿意去国外了。他看看他，这么多年竟然在执着小时候的一个人，这不是也挺可怕的吗——” “在我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就是景玉一直喜欢着那一个人罢了。”孟嘉年道，“还是说，你不能接受他的性取向？” “不是。”褚睿彤低声道，“我没这么保守，我只是……我只是怕他的执着。” “不用怕，真的。景玉跟他父亲不一样，他小时候只是因为外界因素导致心理失常，他永远也不会跟他父亲一样。”孟嘉年安抚道，“你不要担心，随他去。” 褚睿彤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些：“但愿……但愿是这样。对了！” 褚睿彤突然有些惊慌道，“我可能……坏事了。” “怎么了。” “霍桥那孩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景玉的想法。” 孟嘉年：“他当然不知道，景玉在我这的说法都是霍桥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显然易见他现在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等等，你不会是——” 褚睿彤：“我碰到他时失态了，我……我透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