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男人圈住腰身的今苒苒,目前还能好声好气地说话,“行了,你先放开我……还有,你忘记我那天说的话了吗?我不是说在我没有联系你之前,在我没有主动找你之前,你不要来找我吗?” 殷时渡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里,听到这几句话,再次将她抱住。 他的声音分明很平缓,却能听出内里夹杂的担忧和后怕,“我听了,你说的话我都听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让你看见我,可是现在叫我放开你,我不,我不放。” 果然如此,这几天他都一直跟着自己。 她隐约从男人的语气里,还听出了一些无辜,如同两人初见时,最常见的语气。 想到这里,今苒苒心里那股气又冒了出来。 曾经她多信任他啊,以至于他屡次用这种方式,都能从自己这里得到同情和怜悯。 他每一次在自己面前示弱、装穷,自己想尽办法去帮他、为他苦恼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笑她傻? 亦或内心无波无澜。 又或者看着她被糊弄的团团转,内心有那么一丝优越和成就感? 今苒苒实在不愿继续想下去,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来,“祁哥什么时候兼职私家侦探了,可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您打探的东西呢。” 殷时渡:“……” 如果说适才她话里的疏离,令他愣怔,那么她如今带着讥讽和挖苦的语气,却让他的心收缩了一下。 “苒苒,我没有故意要跟踪你,我只是……” 殷时渡说着声音渐低,身上那股强势终是泄了不少,“我就是很想你,想看看你过得怎样,我也没有要打探你。苒苒,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可是你一直不联系我……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担心你忘了我……” 他不是问她考虑的如何,竟然是担心她忘记了他。 今苒苒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是他卖惨的话术,还是真的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忧心。 不过哪有很多天? 在她的印象里,大概就三四天没见?怎么被他说得像是分开了一年半载。 狄降知眼皮一抬,想说什么,终又合上了嘴。 他在两人牵手的时候,便探知过江汀的身体。 不仅没发现有谛听的血脉存在,反而在江汀身上查探到了一种压制她能力的禁术。 这种法术需要有强大的妖力和豸虎的血来催动。 在**八荒几乎要失传了,只有几名上古妖兽知道法决。但因为豸虎的血太难寻,已经许久许久未看到过这种古老的术法了。 就狄降知所了解的,目前会的也只有他、谛听、白泽、梼杌、饕餮。 狄降知琢磨来去,只觉得谛听这般费心思,说明江汀的本体大有名堂。 极有可能是南极果这般受妖抢夺又式微无法自保的种族。 想明白了这一层,他又理解了江汀一个小妖,怎么能吸引来这么多妖魔鬼怪的。 谛听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真正当女儿养的,不然吃亏的是他自己。至于江汀一个一口爸爸,只能是闺房之乐了…… 狄降知眸色暗沉。 江汀那句“以往找上门的男男女女”,说的应该是谛听四海浪荡的那些情人。 呵,谛听这个狗,还是这么放荡形骸、不知廉耻。 江汀说过的话,实在没法反悔。 况且狄降知这么一个万能大佬在,又能当保镖又有钞能力,委实让人难以抵抗。 江汀收拾好客房,狄降知便在家里住了下来。 当晚,在自己房间痛痛快快泡澡的江汀,收到了工资入账的消息,且还有一句留言—— 小江,你把狄老师照顾得可真好! 隔着屏幕,江汀都能听见费老师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汀打着泡泡,明白这是狄降知做的,一时觉得爸爸这个情人还挺好,便让白鸟带了句话过去—— 狄总加油哦,晚安~ 狄降知从鸟语里听出了丝阴阳怪气……以及宣战的意味。 旁边房里的小妖大概将他当做了情敌,并不太欢迎堂堂帝神大人的到来,并且还有丝抵抗。 狄降知将鸟扔出去,在窗前站定,天空看不见一颗星。 大概是活得太久太久,狄降知可有可无牵起唇角,一时觉得荒谬无比,一时又觉得滑稽有趣。 两条平行线诡异地交汇,这一天,两人非常默契地达成对方基于谛听的同一种念想—— 江汀是谛听喜欢的人。 狄降知是爸爸新招惹的风流债。 第二天是周末。 江汀睡到十点才起,等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时,发现狄降知正坐在院子里看文件。 芒种后,正式进入夏天。 花城出了名的高温炙热,看着狄降知闲适在晒太阳,仿佛处在暖春三月里,江汀这才发现自己最近似乎都没有感觉到热,晚上睡觉不开空调也很舒适。 狄降知穿着一身灰系运动衫,被光勾勒出一圈金边,他漫不经心翻着手中的文件,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发呆。 院里在死亡边缘挣扎多月的笔管榕,似乎有复苏的迹象。 黑猫懒洋洋地趴在草坪上盯着前方。 白鸟飞在枝头日常练嗓,顺便往院外虎视眈眈的各类精怪投掷铁冬青的果子。 江汀走过去制止,“你欺负它们干嘛傻鸟。” 白鸟抱着红彤彤的果子,委屈地啄了一口,小声替自己辩解,“是它们先骂我的,说我只会躲在里面,有本事就让他们进来和我比一比。” 仍旧有许多精怪守在外面。 江汀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待会她还得出门呢。 狄降知握着手中的资料,微微一顿,视线往院外一扫,又淡定地翻了页。 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而已。 白鸟支支吾吾,祈求道:“江小汀,以后可不可以别叫我傻鸟了呀,你这样叫臭猫也跟着叫,我才不是傻鸟呢!” 江汀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 白鸟张开翅膀,圆滚滚的身子落到江汀手中,“只要不是傻鸟都可以!” “那,叫白鸟?” “……你能不能对我像对狄老师一样用心,你昨晚给他煮了面吃,还给他打扫了房间,都忘了我和猫的晚饭。” 白鸟在控诉。 白鸟吃醋了。 白鸟越说越想哭,将头扎进翅膀里噫呜叫了两声。 狄降知坐在一旁,略一抬头,便是江汀站在树下微微泛红的侧脸。 她的脖颈纤长,盯着手中的毛团,目光不自觉温柔,神情有些莫可奈何。 似乎是想到白鸟口中的那人还在院里,便转过脸悄悄打探,发现男人并未注意到这边后,略松了口气,恼怒地搓着手里的毛团。 傻鸟本事没几个,脾气真的还挺大。 江汀撸着毛球,忽然眼睛一亮,“就叫饭团。” 自闭状态的白鸟身形一顿,害怕她再想到别的什么,也不指望江汀能取出鸟伙伴们诗情画意的名字,极为敷衍地啾啾应了声。 “饭团饭团,听起来就很好吃。” 经历过饿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江汀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朴实无华又动听了。 何况白鸟也没拒绝,一定是很喜欢的。 江汀当即为黑猫取名为另外一个好吃又好听的名字——寿司。 黑猫只趴在地上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喵~” 虽然它冷淡又骄傲,但江汀已经习惯了,她肩膀驮着白鸟,向狄降知正式介绍家里这一鸟一猫。 狄降知没应声。 江汀这才看见桌上放了两杯牛奶,其中一杯见底,另外一杯还冒着热气。 江汀,“这是给我的?” 狄降知看了眼,点了点头。 他早起在小区逛了圈,发现每家每户都有人送牛奶,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便也要了一份。 本来狄降知是不吃东西的,但发觉这牛奶温过后,还挺清香顺滑,便加订了两个月。 他便补充道:“接下来两个月都会有。” 江汀最喜欢喝牛奶,实在没想到狄降知早起吃早餐,竟然还为自己另外准备了。 并且还订了两个月! 钞能力诚不欺她。 她坐下喝了口牛奶。 狄降知毫无预兆伸手,在她头顶摘下了一片树叶。 江汀被阴影遮住的刹那,又闻到了极好闻的青崖松风的味道。 那某颗少女心触不及防又跳了跳。 狄降知若无其事收回手,又面无表情看起了手中人妖治安管理局送来的资料。 可能是乳糖冲了脑瓜子,江汀笑道:“狄总,你要记住自己的目的,我不反对你和我爸爸,所以往后不用对我太好,不然喜欢上我怎么办。” “……” 狄降知一时没控制住,手中的文件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抬起头来,脸色倒很正常,“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对谛听的人不感兴趣。” 江汀只当“谛听”这个名字,是爸爸在外面掩人耳目的假名,是以没有多问。 她适才也是心血来潮,提前打个预防针。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同住屋檐下难免会生出些别的想法,不过就狄降知这个人来看,他的确不像是会对情人的女儿产生想法的。 狄降知又不是禽兽。 江汀这么一说,最主要是想提醒自己。 就算狄降知再牛,对自己再好,也是抱着另外的目的。 作为一个颜狗,怎么着也不能打爸爸情人的主意。 “我们还是得注意距离,不然爸爸回来误会怎么办。”江汀也保证道:“我也会尽量不打扰你。” 狄降知看她煞有其事的模样,颇为费解地将文件合上,决定先走为敬。 想到还得出门,江汀忙喊住他,“嗳,能不能先陪我去趟超市?” 狄降知眉目温和,低头看她。 见他没有反对,江汀堆着笑,解释道:“门外还有好多小妖怪。” 狄降知目光更温和了。 他道:“不能。” “我们要注意保持距离,江小姐适才说的话,忘了?” “……” 她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 仿佛是要等待殷时渡的回答。 离婚并不代表结束吗? 殷时渡听罢安静了几秒,而后略显温驯地点了点头。 今苒苒这才接着说道:“离婚以后,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但是我们可以重新交往,很高兴认识你,祁时渡,我是季苒苒。” 她说着往前伸出手。 殷时渡盯着那只小手看了一会。 就在今苒苒将手收回去的前一刻,他蓦然将其握住,一把放在了胸怀。 “很高兴你来认识我,我的苒苒。”他低沉着嗓音,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