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挺好的。”唐居道, “刚才我说起孔希辰, 是瞎说的, 徐赞和他应该没什么, 记得上次在集芳镇, 希辰来表演节目, 徐赞都没兴趣看, 而是和你去逛古镇了。” 蓝天然:“他对那些活动不是很感兴趣, 不了解他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很喜欢热闹,其实不是的,他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唐居笑说:“那不一定,或许是他迁就你呢。” 蓝天然想了想,说:“应该不是,但我会多注意的。” 两人也没有多聊徐赞,很快便去聊商业上的事了。 聊到十点, 唐居说:“差不多了, 走,现在你不是单身了,得早点回家。呃, 你和徐赞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蓝天然点头。 唐居:“哦,挺好的。” ——除此之外,他没别的话可说。 不过到分别时, 唐居又有话说了:“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嗯?”蓝天然不解地看向他。 唐居:“敏敏他们知道你和徐赞在一起吗?” “敏敏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唐居还算满意:“那我就是第二个知道的。” 回去路上,蓝天然对司机老吴说:“我们去一趟恒盛。” 到了恒盛附近, 他看向朗元大厦,有些楼层还亮着灯,他估算了一下无穷科技所在的楼层,看到最角上有那几扇窗户是亮的,那应该是徐赞的办公室。 他打电话给徐赞:“怎么还在加班?” 徐赞:“你到家了?我马上回来。” 蓝天然:“你下来,我在朗元楼下。” “……哦,好。” 徐赞办公室的窗户暗了下去,过了会儿,徐赞下来了,就他一个人。 蓝天然意识到一件事,徐赞今天是他们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 是因为自己没回去,所以他也不想回去吗? 徐赞走近,像久别重逢一样,热情地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有点想亲他,但看到保安在看他们,便只拍了拍徐赞的背。 老吴把车开到家门口后,蓝天然和徐赞一起下车,然后蓝天然输密码开门,突然,他明白徐赞为什么不先回来了——他没告诉过徐赞家里的密码。 他回头说:“你记一下密码,等下把指纹也录入一下,明天我会和物业说一声,让他们把你和你的车都录入到门禁系统中。” 徐赞:“……哦。” 蓝天然:“下次我忘了什么,你就直接和我……” 徐赞笑着抱上来堵住他的嘴,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蓝天然没有呆愣住也没有紧张,而是有点好笑,因为他的大脑是这么理解现在这个场景的:你的大宠物犯错后为了逃避责备强行扑到你身上撒娇。 两人亲了一阵,停下时,蓝天然坚持接上之前的话:“——就直接和我说。” 徐赞无奈:“好,我知道了。” 次日下午,徐赞接到田甜的电话,约他去洗浴中心一趟,说是又给他带了某个地方的特产。 说到特产,徐赞想起之前的酱板鸭和酱板鱼还没吃完,这次的特产还是少拿一点。 到了后他才知道并没有特产,田甜只是找个由头叫他过来,实际上是有人想见他。 走进温泉洗浴室,徐赞看到有个人脸上盖着一块小毛巾,泡在水中,背靠着池壁,似乎是睡着了。 “谭老板?”徐赞在岸边的躺椅上坐下。 池中的人揭掉脸上的毛巾,正是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谭老板。 他笑道:“徐总,你来了。” 徐赞:“有事打我电话不就好了?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谭老板看看四周,没人,他说:“还是谨慎一点好。” 徐赞:“……” 谭老板:“徐总,你听说了孔希辰的事吗?” 徐赞点头:“你也听说了?” 这位谭老板的路子还挺广。 谭老板:“最近我特别关注他,发现他被警方带去调查后,我差点吓尿了。” 孔希辰被查你怕什么?徐赞完全不明所以。 “你等我一会儿。”谭老板从水池里起来,去更衣室里穿上浴衣,手上拿了个套着防水袋的手机回来。 他给徐赞放了一长段录音——王庭和蓝天然、王琮以及孙哲打电话的录音。 徐赞听到蓝天然的声音时,露出了笑容,到王琮时他不笑了,到孙哲时他皱起了眉——听王庭的语气,当年试图设计他吸毒的主意是孙哲出的? 也就是说,他对王庭的那些怨恨,其实有一半是该转移到孙哲身上的? 徐赞打量谭老板:“你这录音哪来的?” 谭老板把孔希辰找他买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的事说了出来。 徐赞恍然:“上次你说有个冲动的年轻人找你购买了一些窃听设备,说要报仇,这个年轻人是孔希辰?” 他当时还建议谭老板盯着点这年轻人,例如偷听一下对方在做什么。他看向谭老板那个刚播放完录音的手机——看来谭老板是听取了他的建议。 谭老板:“是的。刚听到这些录音时,我觉得我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他大概是一时口快,说完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找补道:“不是我怕事,是那些谈话比较**,不该是我知道的。” 徐赞和蓝天然——网上的信息显示这位蓝少身份不凡——在一起、徐赞似乎有吸毒嫌疑、一个姓王的男富二代想给男明星下药,这些事他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徐赞很理解地说:“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你继续说。” 谭老板:“但我担心会出事,所以还是留意了一下孔希辰,接下来,警方果然来找孔希辰了,我赶紧找熟人打听警方找他的原因,然后便听说那个姓王的富二代出事住院了。” “说实话,当时我真慌得不行,怕他真的做了什么傻事,怕警方会追查到我头上——我卖了设备给他,这要追究起来,我很可能会被认为是帮凶。” 徐赞心道,你这“级别”比我低多了,只是帮凶,我当时是怕被认为是主谋。 后来他以为孔希辰无辜,才放下心来。 但现在又不放心了,觉得自己又重新有了成为主谋的风险。 ——他先前判定孔希辰无辜的关键是:他以为饮料中的药是王庭下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孔希辰都已经窃听到了王庭要给他下药的信息,那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去王庭家。 其实如果细想,孔希辰特地带两杯饮料去王庭家是有点奇怪,因为王庭家不可能缺饮料,但如果他带的饮料有问题,那这事就好理解了。 谭老板庆幸地道:“幸好有惊无险。” 徐赞心中摇头,这险怕是还没有过去…… 不,说不定已经过了。 孔希辰没被查出问题,不是因为他运气好,当然更不是因为他行事周密,而是岳峙介入了,让人擦掉了那些可能会多生事端的痕迹。 徐赞心情复杂,他现在和不想知道太多的谭老板有一样的想法:想假装自己都不知道。 人糊涂一点,才能过得轻松。 知道太多是负担。 徐赞看向谭老板:“你为什么不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是选择了把这事告诉我?” 谭老板:“因为这事还没完。” 昨天,谭老板接到一个委托,这次的委托和一个叫吕冰的女人有关。 徐赞恍然,吕冰,这不是他妈的名字吗? 谭老板:“我一开始没觉得怎样,但按委托人给我的籍贯等信息稍微一查,发现这位吕女士居然是你母亲。” 他当时被吓一大跳,怎么又和徐赞有关? 谭老板申明立场:“我立刻以自己只接明城本地的单子为由拒绝了对方的委托。” 徐赞轻扯了下嘴角:“对方想委托你做什么?” 谭老板:“让我想办法接近她,至于接近她后要做什么,委托人一开始没说,我一开始也没想打听。” 徐赞:“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就忘了打听他找你母亲的目的了。”谭老板当时发现的事是:委托人的声音很耳熟,他似乎在什么特殊的地方听过。 他回想所有和这位委托人有关的事,想起对方曾让他盯过孔希辰,再想起孔希辰窃听的录音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和对方的很像。 他顿时焦虑了,觉得自己误入了一个不该碰触的领域。 ——徐赞他惹不起,王庭、蓝天然等人明显也是他惹不起的人,这个极度关注徐赞的委托人他大概也惹不起。 徐赞笑了:“你也不容易。你一直不知道这个委托人的身份?” 谭老板点头:“他很小心,没有暴露过他的身份,连打电话给我时,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手机号。” 徐赞:“他叫孙哲,东丰资本的副总裁,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不用怕。” 谭老板苦笑。 徐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继续帮他做事,而是选择把这些事告诉我?” 谭老板:“孔希辰的录音里,那位王少和孙哲聊天时提起了吸毒,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继续和他们来往太危险了。” 徐赞心想,如果你想要安全,那最保险的做法是别掺合我们这些事。 而且谭老板曾帮孙哲诱捕过他——就是误抓项往和越鸿那次,做那种事可一点都不安全。 徐赞觉得,谭老板倒向他,除了不想得罪他,以及觉得他这边更正义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觉得他这边更有利可图。 这个利的起源是徐赞曾建议谭老板去开信息安全防护公司。 谭老板觉得这事很靠谱很有前途,很想让徐赞投资他——前一阵刚跟徐赞提过,徐赞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也没有明确拒绝他。 就这样,徐赞喜欢“与人为善”的习惯给他带来了“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