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个人爱你很久
在车外呆了这么一会儿,脸上皮肤被风吹得尽带凉意, 气温连降, 影响不到附近的人民广场依然热闹,一栋栋大楼亮着不同颜色的LED光, 辉煌地高高伫立,显得人是那样的渺小。 那二人并肩走着, 安宁在笑着和应许说话。 安宁往某个方向指了下, 扶了扶应许的胳膊,示意他往这边走。 孟姝耳这才看到应许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也下来等他们了。 两人都还没见到她, 应家的司机首先眼尖地和孟姝耳打了个照面, 司机神色慌乱,恍如自己助攻了家主的出轨现场。 孟姝耳冲他露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出的笑,没有要怪任何人, 转身钻回车里, 驱车离去。 应许先送了孟安宁回家,孟安宁下车后, 司机张叔转向后面问他:“您回碧云联洋还是佘山?” 应许想了想,说:“佘山。” “好的,我现在送您过去。” 张叔把车掉了头, 告诉他刚才孟姝耳到剧院外接他的事。 应许只是淡淡回了声:“知道了。” 等他回到佘山时, 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司机送他到门口,小声说:“孟小姐还没睡。” “嗯。”应许脚下微顿,侧过身对他说:“你回去。” “好。”司机目送他进了门才离开。 家里亮着灯, 孟姝耳早换上了睡衣,已经打算睡了,但她根本睡不着,连看一部剧都没耐心地快进了好几次。 听到门外传来车声,孟姝耳守在窗户边往外看,到应许进门换鞋的时候,她却又上楼去了。 应许换上拖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屋内安静无声,无法确定孟姝耳在或不在。 在听到张叔告诉他孟姝耳见到了他和安宁在一起后,来时一路他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孟姝耳的质问。 可她,不闻也不问,甚至根本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是不是真生气了? 几日内,应许的额心首次舒展. 早上他准时醒来,不同往日总要再躺一会儿的习惯,今天一秒钟的床都没赖,洗漱好了就出来,神色略不自在地在客厅晃了一圈。 家里还是安静得过分,除了他自己和雷诺,没有来自第三人的动静产生。 他还发现今天的餐桌上没有早餐,厨房里更没有早餐的香味,空气中充满了不同寻常的诡异感。 也越发很不妙地感觉到,现在自己所置身的这栋大房子,周遭的一切都和他眼中的世界一样黑暗无际,没有光亮、没有希望,而他,没有安全感,无依也无靠。 应许心越来越乱,快步上了二楼敲了敲孟姝耳的门。 他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让他立刻变得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回去找到手机,慌张地给孟姝耳打去电话。 没有人接…… 应许僵愣在原地,仿佛遭遇了迎头打下的一记闷棍,碎掉的却是心。 上海飞往曼谷的航班,飞机上清早的乘客很少,普通的经济舱难得有着商务舱的清净。 孟姝耳正在补觉,戴着眼罩,塞着耳机,自得其乐。 她旁边坐着江佳佳。 这就是自由职业的好处,可以随时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次出门,孟姝耳去了哪儿、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应许不知道,他的家人同样也不知道。 天不亮时她就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昨天深夜邀请江佳佳一同去泰国度假,江佳佳欣然答应,更早得从杭州搭高铁来上海和她会面。 两人高高兴兴地上了飞机,泰国现在是落地签,一切手续在到达目的地后再办理即可。 四五个小时后,她即将开启为期七天的快乐假期。 至于家里的那位就自生自灭,他是应该好好反思下自己了。 一整天,应许滴水未进,电话倒是打了几十个,但没有一个被孟姝耳接起来过。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也更怕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和孟安宁去听音乐会的事是他故意安排的,女人的醋劲儿最大,如果孟姝耳看到他和孟安宁在一起会不高兴,那么就代表心里有他。 这是李贺臣给出的主意。 当时他一边对这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主意感到不齿,一方面又跃跃欲试。 总之成也萧何败萧何,不如放手一试。 但现在,他只想掐死那个该死的李贺臣! 应许靠泡面、饼干和水过了三天。 期间他妈妈有打来电话问他和孟姝耳,应许听出她对孟姝耳离开的事一无所知,他也没有和他妈妈透露这件事。 这是他自己闯下来的祸,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安宁来的时候,他刚刚拆开了一桶泡面,端到桌前准备填填肚子,过去开门,发现来的人是安宁,他客气地把她请进来,却不招待客人,坐回椅子上开始吃泡面。 孟安宁惊讶地问他:“你怎么就吃这个?我姐呢?” 应许慢慢咬着面条,停顿了会儿才说:“她不在。” 安宁环视了一圈屋中,又问:“花儿都死了,她不在好几天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许没吭声。 安宁叹了叹气,说:“你怎么能吃这个呢?唉,我帮你叫点外卖。” 说着她点开美团,问他要不要吃鲫鱼蒸饭。 “不用了,多谢。” 应许埋头继续吃他的泡面。 安宁还是帮他点了。 她坐在桌旁说:“我发现姐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微博好几天没更新了,我微信找她也不回,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联系到她?”应许说。 “这个……没有。”孟安宁很为难地说:“我也不敢贸然去找大伯和伯母,他们会担心的。” “连你也不知道。”应许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失落。 当他的泡面吃完的时候,外卖也送来了。 安宁过去取过来,递来他面前。 “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光吃泡面肯定吃不饱,再吃点这个。” 应许只好打开了外卖袋子,闻到浓浓的淡水鱼气味,他微垂着眼皮,心中的空落感更加强烈。 孟姝耳从来不给他做鱼,因为他看不到刺,吃起来不方便。 她也更不会给他点外卖。 孟安宁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难道她出门都没和你说一声吗?她为什么要这样,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她就不知道让你一个人在家很不安全吗?” 应许轻拧了下眉毛,仿佛对她话里对孟姝耳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他没说什么。 这时安宁又恍然大悟道:“是不是那天我们去听音乐会让她误会了?要不要我跟她好好解释下。” 应许头一次向她表现出了不耐烦:“如果你做的到,也可以。” 看着他眉心的情绪,孟安宁哑然了好一阵。 其实她不明白为什么应许找她去听音乐会,全程他们的对话不上十句,音乐会现场气氛庄严,观众席上没有一人说话,应许也更是安静,她几次看向他,都觉得他可能忘了她的存在。 但他约她出来了,她还是高兴。 她曾对孟姝耳袒露过决心,如果应许心里只有她,那自己会对他敬而远之。 可那天应许突然来找她,她诚惶诚恐,又立即推翻了那个决定。 怪不到她出尔反尔,因为以前对孟姝耳的保证,也只是在“如果”的前提下。 现在事情朝另一个“如果”发展,她并不觉得答应和应许约会会对不起孟姝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毕竟一开始她的话就不是绝对。 今天她过来,再次见到应许疏离的态度,就又叫她不知所云了。 正巧孟姝耳不在,她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把那件困惑她的事问清楚。 应许慢吞吞吃着她给买的鲫鱼蒸饭,食不知味。 女人都是敏感爱猜的,她看得出他只是在应付她给予的好意,他所做的一切,连对待这份鲫鱼蒸饭的表现,都不像喜欢她的做法。 于是孟安宁认真地问道:“应许,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安宁苦笑了下,说:“其实我一直都很不理解,去年你父母托赵叔叔上我家,帮我和你……牵线的事,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只见过一面,不是吗?” 当初赵叔叔带着这个消息到她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的疑惑不解历历在目。 她妈妈也是又惊讶又狂喜的,逼她绞尽脑汁地想是怎么和应许结缘的。 她记得没错,他们只在五年前见过一面,也只有那么远远的一瞥。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淡得就像只见到了一个普通的路人,甚至根本就没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为什么却自此记挂了她五年? “抱歉,我不应该那么莽撞。”应许先跟她道了个歉,他端正了神色,意外并认真地问道:“五年前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事?” “我溺水的时候,是你从泳池里救了我。” 孟安宁十分茫然,实在对这件事没有印象。 等她渐渐反应过来,她脑中开始走马观灯地回想起当初的一慕幕,怔愣着,在那些画面中找到了线索。 当年应爷爷荣耀回乡,偌大的别墅内远亲近邻欢聚一堂,她父母特意让她来参加宴席。 一身清朗的青年随着家人敬酒寒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不知道多少妙龄女孩的目光被他勾走。 她也同样,双眼跟随了他,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到他在长辈看不到的地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浓眉无奈轻皱,她和表叔家的小女儿一起捂嘴偷笑。 敬完了酒,他趁爷爷和父母不注意,偷偷撤去了后厅。 她只好收回了目光,身旁的妈妈问她伯母(孟姝耳妈妈)说:“怎么不见姝耳啊,大嫂,你没让姝耳来?” 孟母“嗐”了一声,说:“感冒了,嗓子哑得话都说不了,没让她往人多的地方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妈妈便笑着说:“高考的分数下来了,我们家安宁考了600多,姝耳考了多少哇?” 孟母笑得很僵硬,说:“也差不多。” 由她妈妈起头,一桌子的人开始称赞起她从小学习成绩佼佼,年年当学习委员,又懂事又有礼貌,谁都喜欢。 听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趁着表叔家女儿偷偷告诉她想去厕所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逃席,她便说亲自送小孩儿过去。 华丽宏伟的别墅修建得像个宫殿,她只身朝后院走去,她记得刚才应许就是来了这里。 她沿着白色的长廊往前走,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附近应该有泳池。 这院子修建得太大了,她如同进入了一所迷宫。 又走到一个拐角,急迫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来人猛地出现,差点和她撞上。 这不正是那据说感冒了,一个人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的孟姝耳? 她讶然地看着她从头湿到了脚,八月份的天气里,她抱着手臂冷得瑟瑟发抖。 “姐,你怎么了?你掉水里了吗?” 孟姝耳脸很红,指了指后面,慌里慌张地说:“别去那儿,有个男的没穿衣服。” 说完就跑了。 孟姝耳说话总是这么无厘头,才不管她,她继续往那里走去。 不过孟姝耳说得也没错,泳池的边上,应许的确脱了衣服,下半身围着条浴巾,浑身也是湿漉漉的,一定刚从水里上来。 她只瞧了一眼脸就红透了,赶紧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应许脸色好像有点虚弱,缓缓走向檐下,两个孟家的男孩子急匆匆赶过来,关怀地询问着他什么。 她听见应许问他们:“刚才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哪个女孩? 孟姝耳?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孟姝耳刚刚跑掉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她好奇地又朝那里探了探头,正对上其中一人满含深意的目光,吓得她又迅速缩了回去。 她胆小地捂紧心口,听到那个人向背对着她的应许说:“孟安宁。” “她叫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