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个人爱你很久
被礼宾生引领着,孟姝耳跟在应许身后, 被动地往电梯间走着。 此时电梯中人不少, 她的话也就问不出口了。 来到了19楼,孟姝耳掏出房卡贴在门上开门, 低头对后面说:“不会不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应许问,“我又什么都看不见。” 孟姝耳笑了。 “好。” 他们以前有过两次同床共枕, 但那都是在为迷惑双方父母, 并且最后也都没有真的睡在一起,今天这就一起住一间房了,按理不太恰当。 毕竟男女有别。 可偏偏她并不排斥。 却, 又紧张。 房间订的是大床房, 3楼的那间也是,连个标间都没有,柜子里有一床备用的被子, 孟姝耳把它拿下来, 两条被子一左一右地铺好,她习惯躺右边, 把左边留给应许。 安放好行李后,应许先去洗澡了。 酒店的浴室都是用玻璃隔开的,人在里面做什么, 从外面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他抬手准备褪去上衣, 一截劲瘦的腰展露出来,孟姝耳连忙朝那里大叫道:“等等!” 应许动作顿了一顿,朝外面转了转身。 孟姝耳走进去, 按下浴缸旁边的一枚按钮,一层磨砂感的幕布缓缓降下来。 “可以洗了。” 孟姝耳说完就出去了,她打开电视让房间里热闹一些,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不停传来,心有点乱。 突然又听到应许在里面说:“孟姝耳。” 她下意识扭头,见到不完全隔光的玻璃上,浴室强烈的暖光,和应许若隐若现的身影。 “浴巾在哪儿?” “就在里面,你找找。” “找不到啊。” 孟姝耳走过去,站在门外指引到:“我记得浴缸旁边有一个毛巾架子,浴巾和毛巾都在上面。”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不信你自己进来找。” 孟姝耳真想抓狂,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找坏,又担心时间太长再把他冻感冒,那,进去就进去,她无奈地冲门内又说:“你先穿上衣服,我进去帮你找。” “好。” 浴室内响起一阵窸窣,很快,应许拉开了门。 他穿着条睡裤,头发和上半身都是湿漉漉的,身上淌下来的水珠把他裤子都打湿了。 孟姝耳不敢往下看,在热气腾腾的浴室内环视一周,发现毛巾架子竟然在门后,这家酒店浴室的设计得不太合理,怪不得他找不到。 她踮脚取下浴巾,准备递给应许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没有重心地往地上摔去。 伴随着她的惊呼,应许迅速出手揽住她。 这种情况下他也是紧张,又什么也看不见,胡乱地将手往孟姝耳身上用力地一揽,右臂正正环在她的胸前,来了一个有些非礼她的亲密接触。 即将摔下去的孟姝耳有惊无险,半个身子吊在他身上,总归没什么事,但这情况还不如让她摔一跤算了。 孟姝耳迅速站好,应许也赶紧松了手。 此时二人之间,尴尬至死。 孟姝耳自己倒还好,她知道应许不是那种下流货色,不小心被碰一下也无妨。 可现在他的表情,居然像被非礼的是他自己一样。 那两枚耳垂,红得马上要透出血了,表情也是难堪到无地之容。 再看看他刚才碰到孟姝耳的那只胳膊,犯了错似的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地僵着。 本来没多大的事,孟姝耳一瞧他这反应,情绪被感染得也不好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额头和鼻子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就又是痛得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应许在她身后问。 孟姝耳一摸鼻子,流血了…… 但她说:“没事。” 说完落荒而逃,出来坐在床边默默擦着鼻血。 经历了浴室里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一整晚都没什么交流。 孟姝耳起床的时候应许还在睡,看到枕侧的这张睡颜,她恍惚了半分钟才清醒过来。 下床去浴室声音很小的洗漱,出来坐到书桌前化妆,过了会儿看一眼床上,应许已经醒了,一直没动,只半眯着眼犯迷瞪似的。 孟姝耳解下睡袍就站在床位开始换衣服,应许突然坐起来,正正地对着这里,眼睛就像能看见她似的。 孟姝耳又差点叫出来了,抿紧嘴巴,双臂抱在胸前,尽量装得淡定地问他:“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结束?”应许问。 “可能要到下午了。” “那中午呢?回来吗?” “可能回不来,中午我会打酒店电话让他们送餐过来,下午我会早点回来的。” “好。”应许不知是失落还是犯困地低了低头,又说了声:“你早点回来。” 活动会场就在酒店内部举办,孟姝耳的位子和江佳佳安排在一起。 今天很多微博上眼熟的博主都来了,大家颁奖、领奖、发表获奖感言,孟姝耳也拿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不知是不是天意,为她颁奖的正是季疏林。 今天的这场活动会在《mud》杂志上同步,活动也是杂志方和微博官方共同举办的,所以由这本著名国际杂志刊的主编来为嘉宾颁奖,算得上一个殊荣。 孟姝耳早就看见季疏林了,他的位子在第一排,身边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熟稔地和那些人握手寒暄,衣着正式,气定神闲。 摄像机数次将镜头对像他,因为这是一个外形非常优越清朗的成功男士,即便他不是主角,身上的光芒也可盖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孟姝耳没有接收到他对过来的视线,看了他几眼后,便专注地望着台上,握了握掌心,酝酿待会儿的发言。 很快就到她上台了,江佳佳拍了拍她的肩给她加油打气,孟姝耳走到台上,和别的嘉宾一样与颁奖人握手,接过奖杯,握起话筒发表感言。 季疏林对她的微笑也和对别的嘉宾是一样的,在她发言的时候站在她左后方微笑,结束后带头鼓起掌。 他们双方的表现都非常自然,现场除了唯一的知情群众江佳佳,没人能看出这是一对曾经的情侣。 这也是孟姝耳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各种活动结束后就到下午了,孟姝耳被江佳佳和几个关系好的同行叫去聚餐,见他们大有把酒畅谈、不醉不归的架势,孟姝耳记挂着应许一个人酒店,就先离开了。 餐厅就在酒店附近,孟姝耳裹紧外衣,在冷风中步行回到酒店,恰巧就遇到了季疏林。 他穿着件及膝的长大衣,他们这种时尚圈的人士,总能把最简单的单品穿得潇洒而有味道,只见到背影她就知是他。 孟姝耳脚步停下,想等他先进去再走。 不见了季疏林的身影,孟姝耳才进入酒店,来到19楼。 走廊灯光柔柔,她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属于季疏林的声音含着笑传过来。 “小耳,原来你出去了?” 孟姝耳很意外地抬头,见他正站在她房间门口,应该也是刚来,笑着等她过去。 停顿了会儿,孟姝耳收起手机,自自在在地朝前走,“哦,你也在这里住吗?” 她是在明知故问,季疏林在北京工作,当然在当地就有寓所,来这里工作只不是是车开得远近的问题,并不需要在酒店住下。 其实她的话也是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疏林最熟悉她,何尝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很淡地笑了下,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回去时开车路过水果店,看到新进的血橙不错,想起你最爱吃,买点带给你。” 孟姝耳便不再问他怎么知道她房间号的问题。 季疏林把水果递过来,她大大方方地接过,道了声谢。 她也不开门,两人就站在门外说话。 季疏林问:“什么时候回去,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顿饭?” “我刚从外面聚餐回来,明天上午就回去了,可能没有时间。” “好,那等我回去,我们还有机会。” 季疏林是快回上海了,这事孟姝耳知道。 总觉得他这话中有深意,可她根本无意。 季疏林等着她回话,这时门开了。 应许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青色方格睡裤,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他问孟姝耳。 季疏林看着他,刚才的神情敛了下去,平静又沉默。 应许知道有第二人的存在,他又问孟姝耳:“你朋友?” 他是不清楚季疏林站在哪儿的,所以目光根本没往他身上看去,显得高冷傲慢。 季疏林也没看出他双眼有疾,浅浅地打量过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无需孟姝耳介绍,他便可以猜到他的身份。 他抓紧了袖子下的手心,但又显得无力。 对待这两个以后都不会再见面的人,孟姝耳就不想介绍了,她对季疏林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注意安全,我也要休息了。” 她动了动手里的袋子,笑了一下,又说:“谢谢你的心意。” 季疏林道了别离开后,孟姝耳才把门关回去。 应许还站在旁边,拧眉问她:“谁呀?” “一个朋友。” “什么……” 又要问什么朋友了。 是不是因为瞎子接触不到外界,所以好奇心总是更重? 孟姝耳赶紧掏出袋子里的橙子,抢在他前面说:“给你切个橙子吃。”她抢着话念着上面的包装:“红玉血橙,应该挺甜的。” 应许却又问了:“那个人送的?” 莫名孟姝耳要撒起谎:“不,主办方发的。” 说完心虚地吐了下舌尖。 她安慰自己,其实也不算说话,季疏林就是主办方,说主办方发的也没什么问题。 “那好。”应许转身去卫生间洗手,竟还勉为其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