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当时的情况复杂，哪怕是亲历者也很难判断林行安的所作所为是否故意。”
“对林行安发配南城的处罚，也是我们考虑了种种因素之后的判断。”
“你去执行就好了。”
张光直说道。
“许处长这段时间也忙，这件事就我来办吧。”
一旁的姜榕也说道。
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许哲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部长，这件事，至少让我把许夜叫过来问个明白。”
“或许钱小姐说的是没错的，林行安对她就是心怀杀意呢？”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的也并非钱小姐一人，哪怕钱小姐宽宏大量不做计较，这件事还涉及到许夜……”
“我作为一名……父亲，不可能袖手旁观……”
尽管张光和姜榕已经是明说。
但许哲还是硬着头皮，看着钱森说道。
见状，张光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许哲怎么突然也这么反常？
甚至反常到用许夜做借口也要继续调查……
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整个委员会，别说是人了，就连养的狗都知道许哲对许夜的态度！
现在说这些……
哪怕知道许哲对林行安一直都抱着针对和敌意。
但现在，张光心中还是泛起了阵阵疑虑。
“许处长毕竟是第一时间赶到，救下芝芝的人。”
“既然许处长这么坚持，那就把许夜也带过来说说吧。”
“速去速回，天亮之前就把这件事结束吧。”
钱森深深的看了许哲一眼，摆了摆手说道。
“好。”
见状，许哲也松了口气，没再多说。
身后蝠翼瞬间绽放，朝着家里飞去。
不过三分钟，许哲便飞了回去。
因为客厅的窗户破损，许夜正躺在卧室，缩在被窝里。
见到突然出现的许哲，许夜那看样子像是哭过了的苍白脸上，明显露出了一抹戒备。
“你来干什么，林行安呢？林行安什么时候回来？”
她盯着许哲，紧张又恐惧的攥着被子问道。
但许哲则没有丝毫理会她的问题。
“许夜，跟我出去一趟。”
“等到了审讯室，你必须说你当时清楚的看到，林行安是故意松手，故意想杀死你和钱琼芝的。”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就走，快点。”
许哲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但许夜的周身，刺骨寒意缓缓散发，“为什么？”
她抿着嘴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这样做就行，只要明确的说林行安是故意松手的就行了。”
“这点小事儿，你应该能做好吧？”
许哲语气不悦的说道。
而许夜的心，则猛颤了一下。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神态。
以前每当许哲这样说，他都会感到无穷的恐惧，本能的想要听许哲的话，得到许哲的认可。
但即便做好了，迎接她的也没有任何一句夸奖，只有无尽的严寒。
“就像上次带你去审讯室，让你说林行安没给你补课一样。”
“许夜，上次你做的很好，这次你要比上次做的还好。”
见许夜不动，许哲冷哼一声说道。
但许夜周身的寒气，则又冷冽了几分。
“滚。”
她咬着牙说道。
“……你说什么？”
许哲愣了下，皱起眉，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
完全没有想到许夜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我说，你，滚。”
许夜无比强硬，声音无比清晰的说道。
而她说完后，整个房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剩下了那因为寒气，而结霜的细小声响。
“呵呵……林行安让你这么说的？他连这都料到了吗……”
“也是……他怎么可能算不到我会来找你……”
“甚至他从最开始接近你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许哲揉着冰冷的戒指，呼着寒气，喃喃说道……
“许夜，你已经被林行安控制了。”
“听我的话，林行安在害你，现在跟我去作证。”
许哲走到床前。
但不等他拉起许夜，一股更汹涌的寒流便猛地涌来，让许哲浑身上下，瞬间铺上了一层白霜！
“我说滚！林行安不是故意的！我不会跟你去作证！”
“我只要林行安回来！我只听林行安的话！”
许夜毫不畏惧的看向许哲，低吼着说道。
这副表情，这个眼神，再次让许哲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在许夜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坚定。
但随后，被许夜接连拒绝，又让许哲的眼中露出一抹阴沉。
“许夜，你难道还没意识到林行安一直在利用你吗？”
“林行安在控制你，他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否则，许夜，你以为林行安凭什么帮你？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他冷冷的说道。
看着许夜的眼神，也变成了催促和指责。
但许夜则轻笑了一声。
“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许哲，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万年玄冰一样的瞳孔之中，散发出了湛蓝色的光芒。
“我们之间……”
许哲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许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从前有，现在也不会再有了，我不会再被你摆布了。”
“从前你叫我废物，叫我垃圾，我会痛苦，我会难过。”
“但现在我不会了，我不会再因为你，让我自己变得痛苦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夜一字一顿的说道。
而许哲脸上的表情，则异常的精彩。
他盯着许夜的眼睛，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许夜已经完全改变了。
“许夜，林行安一直在利用你，我现在在帮你。”
“你现在这样，正是中了他的圈套。”
许哲沉默了一下，一把抓住了许夜的胳膊，想将许夜强行拉走。
但许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许哲的手直接甩开！
“许夜！你是废物吗？林行安这种伎俩你都看不出来？”
“开着暖气，泡热水澡，一个轮椅，一张床，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就能收买你？让你为他死心塌地成这样？！”
“许夜，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怎么这么好被控制？”
“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许哲哪里被许夜这样拒绝过？
整个人再次变得暴虐起来，身后的蝠翼瞬间绽开，一把抓住了许夜，想强行带着许夜走！
但许夜却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许哲抓着他的胳膊上！
森然的寒气让许夜的牙齿变得尖锐无比！
这卯足力气的一咬，竟然直接撕掉了许哲手臂上的一块肉！
猩红的血瞬间喷涌而出，但又立刻结成冰晶，顺着许哲的伤口蔓延到他全身！
眨眼之间，许哲浑身上下便攀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
“你？！”
许哲猩红的眼看向许夜！
但许夜却擦着嘴角的血迹，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着。
“暖气，热水，轮椅，一件温暖的衣服，一张舒服的大床……”
“许哲，原来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随后可得啊……”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给予过我这些对你来说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是的，控制我，就是这么简单。”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从来不做？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做不好？”
许夜看着许哲的脸上，满是讽刺。
而许哲听着她这番话，一时间竟像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般，猩红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像是同样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一般。
“许哲，你口口声声说，林行安是在害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源于你，源于你的偏激，源于你的不作为。”
“只有林行安，他将我拉出那种痛苦，他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冲我伸出了手。”
“而你，凭什么说他这是在害我？”
许夜胸腔不断起伏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一股脑的说道！
像是要将自己这十多年的来的全部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去！
“愚蠢，许夜，你真是愚蠢到家了。”
“林行安不过是简单施舍你一点东西罢了，你就已经变成这样。”
“果然废物只是废物！”
许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烦躁和暴虐。
随后根本不再给许夜说话的机会。
无形的声音化作一柄大锤狠狠的敲在了许夜的脑袋上，让许夜直接昏死过去。
随后他身后蝠翼震颤，卷着许夜飞出窗外。
在快到围杀部的时候，许哲又将声音猛灌入了许夜的耳中。
强行让许夜又清醒过来！
“你知道等会儿要怎么说。”
许哲抓着她，猩红的眼中满是警告。
见许夜没有说话，他也冷哼一声，带着她来到了审讯室中。
“部长，委员，作为亲历者，许夜她明确的看得出来，林行安就是故意的。”
“像是林行安这样有着杀死自己同事念头的饕鬼，送他去南城对他反而是一种保护，隐患太大。”
“我认为必须将林行安监禁起来。”
进屋后，许哲推了一把许夜说道。
而许夜则透过那层玻璃，看着里面的林行安，脸上明显露出了一抹心疼和自责。
这让她恍惚的想起了几个月前，林行安陷入了姜小江死亡案时的场景。
林行安同样坐在里面，她也同样是在这个位置。
而就是因为他的话，林行安失去了不在场证明。
但现在……
许夜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坚定。
就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单面玻璃内侧，一直闭着眼的林行安，也悄然睁开眼。
“让许夜说说吧。”
张光看了眼姜榕和钱森，摆了摆手说道。
“许夜，当时具体的情况是什么？”
“钱琼芝只是和你闹着玩对吧？你也知道钱琼芝在和你正常玩而已，毕竟她经常和你这样玩，你也习惯了。”
“但当时林行安因为对钱琼芝有怨念，所以以钱琼芝在欺负你为借口，想杀死钱琼芝，对吧？”
许哲走到许夜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道。
张光和姜榕则同时皱起了眉。
许哲这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简直就像是在逼许夜颠倒黑白，点头承认一样。
但不等张光说话，许夜便率先开了口。
“不对。”
她没有顺着许哲强加在她肩膀上的那股力量点头，而是当着姜榕和钱森的面，摇了摇头。
而许哲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了下来。
“许夜，林行安听不见的，他威胁不到你的。”
“别怕，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你只需要，实话实说。”
许哲俯下身，在许夜的耳边说道。
这些声音如同一条条细线般扭动着钻入许夜的脑中，将她的恐惧不断的勾引出来。
但……
“不要再威胁我了，我说的就是实话！”
许夜忍者那种她从小到大遭受过数次的恐惧，依旧坚定的说道！
“而且……”
她没有理会许哲阴鸷到恨不得吃人的脸色，看向了姜榕和钱森。
“我要举报许哲。”
许夜从睡衣的内侧，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东西。
看到这个东西，许哲瞬间脸色大变！
“许夜，你这个废物怎么……”
他的双目瞬间变成了嗜血的猩红！
但意识到自己身边有谁，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止住。
“许哲在我和林行安的家里，安装了窃听器。”
“从他第一次去我们家，就已经安装，从林行安住进去开始，许哲就在监听林行安！”
许夜强硬的扭动着肩膀，甩开了许哲的手。
此话一出，张光的脸色也微微变化。
监听，是许哲的风格。
而且许夜手中的监听器，他一眼就认得出来，还是可以录音的。
那许哲……有没有听到林行安吸收饕鬼隐晦获得能力的事情？
一旁的钱森，也呼吸微微沉重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钱琼芝是什么德行。
假如许哲将钱琼芝对许夜做的事情录了音……
他抬眼看向许哲。
而许哲也明显有些紧张起来。
“许夜……”
他刚开口，便被许夜直接打断。
“林行安前段时间被人畜袭击，许哲听得一清二楚，但许哲没有任何作为，任由人畜伤害林行安。”
“刚刚钱琼芝来我家，具体发生了什么，许哲也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冲进来！”
“所以，践踏同事隐私，罔顾饕鬼生命的人，不是林行安，而是许哲！”
“对这样的人，要怎么处罚？”
许夜看向房间中的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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