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师徒可以这样吗? 楼云被逼得后退不得, 侧过头避开面前人的呼吸。 他心跳略微加快, 脑子一团乱,这些问题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深想。 热度升到脸上, 他嘴唇微微颤一下, 语无伦次道: “怎么、怎么不可以,我……关你什么……” 他转回头,抬眼看向魔尊,愣住了。 魔尊不知什么时候贴到眼前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瞳孔中, 自己慌张的影子。 空气安静一瞬,对方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唇上。楼云有些局促, 嘴唇不自觉抿了抿, 随即一种本能的危险感陡然爬上背脊。 下一秒,对方灼热的呼吸缠绕上来, 唇上贴紧一份温热的柔软。后脑勺仿佛有电流爬过,瞬间令人战栗不已。 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跟魔尊这么亲密的接触。不是醉酒,不是梦中。 醉酒那次, 楼云只有隐约的印象,梦中那次,醒来后也不怎么记得了。而这次的接触, 让人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过于汹涌的气息占领神智, 理智溃不成军。腰被人搂住, 楼云从接触缝隙间漏出一点声音,又被对方吞过去。 “你……”楼云拼命伸手,奋力将人推离几分。 呼吸有些不稳,眼角被刺激出一片潮红,他皱眉看向对方,颤声道: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 手腕被死死扣紧,反折到身后,吻又落下来。 楼云话说不完整了。 方寸间,只听见轻微暧昧的响声,楼云下颌抬起,混乱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脑中不知怎么想起那抹银白的身影,神经骤然拉起警告,他闭眼一咬,顿时一股腥甜的气息漫延开来。 对方“嘶”一声轻叹,他趁机挣脱开桎梏,踉踉跄跄地逃出门去。 留在原地的人静静站一会,半晌,微微抬头,手指擦过嘴角一丝血迹。他盯着面前虚无的半空,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底赤红的血色久久没能消褪。 楼云从房里一路冲出,穿过茂盛的竹林,跑了好一阵,终于停下,背靠在一棵竹子上。 他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脑内一片混乱,喘息中,整个人顺着竹子,缓缓滑坐在地。 魔尊刚刚是干什么? 跟以前一样交换灵力吗,可是从头到尾分明没有灵力交融啊? 如果不是,那又是在做什么? 亲他吗? 这是亲人的举动,为什么要亲他? …… 更可怕的是,刚刚差点被亲得…… 为什么会这样? 楼云喉结动了动,伸手挡住眼睛,脆弱的下颌线条绷紧。冷静之后,他垂下手,面上浮现出半分迷茫,半分无措的神色。 下一瞬,无茫出现在手中。 他目光落在剑上,眼底几分挣扎的情绪,像是溺在混乱中突然抓住一块浮木。 “师尊……”他喃喃道。 没有人应他。 他头一低,靠在剑上,好像这样能从中获得那个人的支撑。 “师尊……”他低声道。 “徒儿想见你啊……”声音轻不可闻。 身侧有微风吹过,卷出沙沙的声响。楼云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周围空无一人。 面上涌起一丝失落,他抿紧唇,少顷,撑着剑缓缓起身,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等把剑法练好,师尊就会回来了。” 楼云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提剑转身。竹林中白影跃动,竹叶裹着风在空地中卷起又落下,剑光穿插其中,映照出一张认真专注的脸。 朝阳逐渐爬上半空,日光明朗,楼云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遍收剑时,身后隐隐有人靠近的气息。 他顺手挽剑转身,剑尖平举,离身后人的脖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再次看见这个人,清早时的记忆又浮现上来。 嘴唇上仿佛还留有温热的触感,楼云眼神一冷,道:“你又想来干什么?” 魔尊闻言一笑,语气平静道:“别这么抵触我。” “我看你练剑有些心不在焉,有几个地方没对。” 魔尊想绕过剑尖上前一步,不料剑光一动,随他动作紧跟而来。他盯着面前人,看了几秒,道: “你想让祁朝见到,你把这套剑法练成这个样子吗?” 似乎被这话戳到软肋,楼云眼神微动,僵持几秒后,不太信任道: “……这是景华仙门的剑法,你又怎会知道怎么练?” “景华仙门的基础剑法,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剑法,”魔尊淡淡道,“看过一遍就知道了。” 啧。 楼云心底莫名有些不爽。 不过对魔尊来说,也不是不可能。能坐上魔尊这个位置,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那你说,”楼云垂下剑尖,斟酌下语句,道,“要是再做其他的,就……” “什么其他的?”魔尊走近一步,低头轻声道,“亲你吗?” “你!”楼云刚要发作,手臂一动就被对方按住。 “我不明白,又不是第一次,为什么这次这么抵触?” 魔尊眼神认真地看过来,好像确实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是因为之前的问题吗,还是什么原因?” “你还敢提!”楼云登时毛都快炸了,心里的火蹭地上来,抬手就想把眼前这人一剑劈开。 魔尊侧身闪开,道:“放心,暂时不会亲你了。咬得这么狠,真是不留情。” 话音落,他伸手点在楼云手臂上,出剑角度顿时低了几分。 “这里高了。” 楼云一剑过去,半片影子都没碰到,对方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听着莫名火大。 “还有这里。” 又是一点。几招下来,楼云发现……还真是对的。 按这番提点练下来,剑招明显凌厉流畅许多。 楼云服气了。 又练了好一阵,气息有些不稳。楼云正要再起剑时,被一只手按住。 “该休息了。” 楼云皱眉,下意识道:“我不想休息。” “你这么急着练剑,祁朝也得到了时间才会回来。” “谁、谁这么想——你怎么知道我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楼云耳根一红,抬眼问道。 魔尊侧头示意:“休息完了我就告诉你。” 楼云:“……” 楼云乖乖地坐在一旁,休息片刻。呼吸平稳下来,他正想开口问魔尊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这个点来的,多半是来送午饭的,但看外形并不像锦白鹤白。 待那人走近一些,一身明金色的衣服逐渐清晰,竟是秋河。 楼云眼角一弯,朝秋河走去。 “秋河,怎么是你来了,你的伤好了吗?” 秋河提着食盒,闻声抬头,生硬道: “我不是特意来的,我只是顺路——” 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食盒落地。 秋河脸色唰地变了,双眼死死地看过来,好像看到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 楼云疑惑一瞬,他很快发现,秋河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秋河?” 秋河眼底渐渐泛红,周身气息陡变,一股杀伐之气迎面而来,他声线嘶哑,一字一顿道: “你竟然还活着。” 手一晃,一支炽焰长弓出现在手中,四周火星肆虐。秋河神色可怖,眸底尽是恨意,他伸手拉开长弓,虚空中凝聚出一支灼热耀眼的长箭。 “你竟然还活着!” “等等,秋河——”楼云顿觉不对劲,想上前阻止,却被秋河周围暴虐的火风逼退到一边。 方才一直站在秋河正面,楼云以为秋河在看他。现在回过神来,秋河一开始就不是在看他,而是他身后那个人。 他急忙回头,身后不远处,魔尊一身黑袍倚在竹上,平静地看向这边,似乎对这边的状况并不太明白。 楼云一瞬间心紧了,说不清担心秋河还是担心魔尊。 来不及等他作出反应,长箭出弓,眨眼间来到魔尊身前。看不清魔尊是怎么动作的,一道黑气劈手撞上长箭,顿时爆开一阵星星点点的火光。 两股力量的遮蔽散去,魔尊毫发无损的身影显现出来。 秋河手又搭在弓上,正要再拉开一次,一道沉重的杀意袭来,冲击上他胸口。下一瞬,秋河被击得撞断身后好几根竹子,身侧火风被打散,他跪伏在地,咳好几声后吐出血来。 魔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秋河身前,低头看一会,冷冷道:“发什么疯?” 楼云几步跑过去,挡在秋河面前,急急道:“等等,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秋河伏在地上,笑声渗人,“哪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我不会认错的!” 他费力抬起头,双眼刀子一般射向魔尊: “对,不会认错的,这个样子我生生世世都忘不掉——楼云,你走开,离他远点!” 楼云诧异地转头,秋河奋力抬手,抓住他身后的衣袍下摆,望着他道: “楼云,你快走,别靠近他——” “别靠近谁?”头顶传来凉凉的声线,听得人心里不禁一寒。 楼云感到腰被一只手搂紧,用力拉进一个怀里,秋河扯住他衣袍的手被人一脚踢开。 “有病治病,别到这儿发疯。”